第2章 身份卸载日·当齐天大圣成了“孙空空”(2 / 2)
TFBOYS三人组的篝火光影显得格外安静和谐。“王随便”靠着一段浮木,闭着眼,不知是睡了还是在听海;“王晃晃”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脚,目光追随着偶尔划过天际的流星;“易呆呆”则低头在沙地上写着什么,写写又抹掉,侧脸在火光下半明半暗,透着一种难得的、不被解读的专注。
多栖艺人组那边,气氛则有些微妙。“沈躺躺”终于从被迫的广场舞中解脱出来,此刻正以一个极其扭曲却看起来无比舒适的姿势瘫在折叠椅上,仿佛要把一天没躺的份都补回来。“贾哭哭”的眼睛还有点红,但嘴角却挂着笑,正小声跟旁边的“迪憨憨”说着什么,后者笑得前仰后合,完全没了红毯上的优雅矜持。“王挖挖”则真的在挖沙子,似乎在找他那副据说被海浪卷走的墨镜,动作笨拙又认真。
白龙马“白晒晒”坐在水边,让微凉的海浪一波波冲刷着他的鳞片和蹄子。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在意鳞片是否足够水润光泽,只是感受着海水带来的清凉和退去时的拉力。那个晒黑小男孩的话似乎还响在耳边:“黑了才健康。”也许,一直维持某种“完美”状态,本身就是一种不健康。
沙僧“沙说说”静静地坐在人群的最边缘,手里拿着一小截刚捡的、被海水冲刷得光滑的树枝。他没有参与谈话,只是偶尔抬起头,看看篝火,看看星空,看看身边这些暂时“改名换姓”、却仿佛比任何时候都更真实的同伴。他说了十句话,高瀚宇让他明天说十一句。他第一次觉得,或许……可以试试。
秦昊的目光扫过手腕上的便携终端,快乐粒子的读数稳定在3000左右,那恼人的红光确实黯淡了许多,甚至偶尔会闪过几丝代表平和与松弛的浅绿色光晕。
他抬头,望向远处海面上,“减疯号”的残骸轮廓在星月微光下隐约可见,断裂处不再显得狰狞,反而像一座被时光和海水温柔侵蚀的、沉默的雕塑。它曾象征失控的欲望与焦虑,如今,却仿佛成了这场“放下”实验的、最具象的纪念碑。
“明天,该减减欲望了。”
他白天宣布这个新任务时,语气轻松,心里却清楚,这或许是最难的一关。身份可以暂时隐藏,标签可以暂时撕掉,但那些深植于心的欲望——对认可的渴望,对成功的追求,对被爱的需求,甚至是对“完美自我”的执念——它们无形,却更坚韧。
但看着篝火旁这些人,看着他们哪怕只是短暂地、笨拙地体验了“无名”状态的松弛与自在,秦昊心里又升起一丝希望。
欲望本身或许无法彻底消除,那是生命力的体现。但或许,可以像今天“改名”一样,给它们也暂时“改个名”,或者至少,看清它们的模样,给它们一个喘息的空间。
夜更深了,海风带来凉意。
“回去了。”秦昊站起身,拍了拍手,声音不高,却足以唤醒沉浸在各自思绪或慵懒中的人们。
大家慢吞吞地起身,拍掉身上的沙粒,收拾起随意丢放的物品。胸前的名牌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稀可辨,“减减”、“空空”、“懒懒”、“躺躺”……这些古怪的名字,此刻不再显得滑稽,反而像一枚枚小小的、自我调侃的勋章,纪念着这敢于“不正经”一天、敢于暂时“不做自己”的勇气。
他们三三两两地朝住处走去,脚步声混在海浪声里。影子被身后未完全熄灭的篝火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秦昊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沙滩上,那些歪歪扭扭、来自不同“新名字”主人的脚印,虽然凌乱,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不是某个具体的地点,而是一种状态,一种可能性:那个卸下层层身份铠甲后,或许不够完美、却足够真实和轻松的“自己”。
尽管这“自己”可能只被允许存在一天,或者仅仅几个小时。
但有些门,一旦推开一条缝,光就会照进来。
有些感受,一旦尝过,就再也无法完全忘记。
“减疯号”的残骸在夜色中,依旧闪烁着微光,像在目送,也像在期待。
期待明天,这群暂时“减”去了身份的人,又将如何面对他们内心深处,那些名叫“欲望”的、更为隐秘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