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晨光里的余温(1 / 1)
天光大亮时,义庄里的血腥味和腐气被晨风吹散了些,混进了草木的清香。孙悟空把金箍棒靠在墙角,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扯了扯领口,汗湿的衣服贴在背上,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娘的,这群玩意儿比山里的妖怪难缠多了,”他抹了把脸,手背上沾的黑灰蹭到脸颊上,倒添了几分野性,“尤其是那个红衣女鬼,爪子尖得跟铁钩子似的。”
马嘉祺弯腰捡起地上的铜锣,锣面凹了个小坑。他指尖碰了碰坑洼处,突然笑出声:“你说这锣会不会记仇?下次敲起来声音该变调了。”丁程鑫凑过来看,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里还带着红血丝:“变调才好,说不定能把鬼吓跑。”两人说话时都带着气音,嗓子早就喊哑了。
刘耀文从坎位爬起来,裤腿沾了不少泥灰,他跺了跺脚,阴沟里最后几个泡泡破了,溅起细小的泥点。“这沟里的阴气真重,”他挠了挠头,指缝里还卡着糯米粒,“刚才有个小鬼想钻我裤腿,被我一把捏爆了——呃,是不是有点残忍?”
张真源把最后一盏油灯吹灭,灯芯“噼啪”响了声。“残忍啥,”他声音也哑,“对鬼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他起身时晃了晃,被旁边的丁程鑫扶了一把,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后怕。
唐僧慢慢站起身,袈裟的下摆扫过地面,沾了些黑灰,却丝毫不显狼狈。他走到每个卦位前,捡起散落的符纸碎片,把踩乱的糯米归拢到一起。走到坤位时,他弯腰拾起那串桃木念珠,珠子上的白光已经敛去,只剩温润的木色,却像还留着昨夜经文的余温。
“师父,你坐了一整夜,腰不酸吗?”马嘉祺递过去一块干净的帕子——那是他从怀里摸出来的,叠得整整齐齐,居然没怎么脏。唐僧接过来擦了擦念珠,笑道:“念经时不觉得,现在倒真有点僵。”他活动了下脖颈,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阳光落在他侧脸,把绒毛都照得根根分明,昨夜诵经时绷着的严肃感散了,又变回那个温和的模样。
林九扛着把扫帚从里屋走出来,扫帚上还缠着几张碎符纸。“别愣着了,收拾收拾,”他声音比众人稍好,却也带着疲惫,“把符纸碎片扫到一起烧了,黑灰别留着,容易招阴气。”他扫到孙悟空脚边时,顿了顿,用扫帚柄戳了戳对方的小腿:“我说你能不能把脚收收?昨晚打鬼没够,现在想绊我?”
孙悟空嘿嘿笑,往旁边挪了挪,脚心的泥印在地上蹭出道浅痕。“九叔,你说今晚还来不?”他问这话时,眼里倒没多少怕,更多的是跃跃欲试。
“说不准,”林九扫着地上的糯米,“血月虽过,但鬼月才刚开始。不过经昨晚那么一打,至少能消停大半天。”他直起身,看了眼破了个窟窿的木门,“得找块板子把这窟窿堵上,总不能敞着门迎客。”
刘耀文自告奋勇:“我去劈块木板来!院里那棵老槐树不是有枯枝吗?”他说着就往院外跑,刚迈过门槛又回头,挠了挠头,“呃……斧头放哪了?”
众人都笑了,笑声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松弛。丁程鑫指了指墙角:“在那儿呢,昨天你自己靠在那的,忘了?”
张真源跟着刘耀文去劈柴,两人的脚步声和斧头劈木的“咚咚”声从院里传进来。马嘉祺蹲在地上,把碎符纸拢成一小堆,掏出火折子点燃。符纸燃烧时冒出浅蓝的火苗,不像普通纸张那样黑烟滚滚,倒像有细小的光点随着火苗往上飘。
“这符纸烧着还挺好看,”他轻声说,“像星星在飞。”
唐僧站在他身边,看着火苗慢慢熄灭,轻声道:“它们是回到该去的地方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念珠,突然发现其中一颗珠子上,留着个极浅的牙印——像是昨夜红衣女鬼扑过来时,他攥得太用力,牙齿不小心咬到的。
孙悟空凑过来看,伸手想摸,被唐僧轻轻避开。“别碰,”唐僧笑了笑,“留着吧,也算个念想。”
林九已经找了块木板,正用钉子往门上钉,“砰砰”的敲击声很有节奏。阳光从门板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光带,里面浮动着无数细小的尘埃,像被打碎的阳光碎片。
“钉好了!”林九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时正好撞见唐僧摸着念珠笑,突然道,“你这串珠子,昨晚立大功了。”
唐僧抬眸,眼里映着晨光,亮得像洗过一样:“是大家一起守住的。”
院里传来刘耀文的喊声:“木板劈好啦!要不要再做个门闩?”
“做!”林九扬声应着,往院里走,“做个粗点的,结实!”
孙悟空跟出去看热闹,路过唐僧身边时,突然挠了挠头:“师父,你刚才笑啥?”
唐僧举起念珠,让那颗带牙印的珠子对着光:“你看,它没碎。”
孙悟空凑近一看,恍然大悟:“哦——这是你咬的?行啊师父,看着温和,急了也会咬人?”
唐僧笑着摇头,指尖轻轻摩挲过那个浅痕,晨光落在珠子上,暖融融的。他知道,这道痕迹和昨夜每个人的汗水、伤口、沙哑的嗓音一样,都是真实的印记——证明他们一起扛过了最难的时刻,也证明,再柔弱的念珠,也能护得住想护的人。
院里的斧头声、说话声、钉钉子声混在一起,像支乱糟糟却格外安心的曲子。阳光越来越暖,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却都带着滚烫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