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松烟墨与新符（1 / 1）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义庄的窗，在地上拼出菱形的光斑。林九蹲在桌前研墨，松烟墨在砚台里磨出细腻的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混着窗外晒过的草木气，驱散了夜里的阴寒。

“来，都过来。”林九头也没抬，手里的墨锭转得均匀，“昨夜虽守住了，但符咒消耗太大，得补一批新的。”他往砚台里滴了几滴清水，墨汁立刻晕开一圈浅纹，“今天换个花样，教你们画‘镇宅符’，贴在门窗上，能挡三日内的游魂。”

孙悟空凑过去，手指戳了戳砚台里的墨汁，被林九拍开：“别捣乱，这墨里掺了朱砂和雄黄酒，沾手上洗不掉。”他嘿嘿笑，往旁边挪了挪，胳膊肘撞到了身后的马嘉祺，两人差点一起栽在桌边。

马嘉祺扶着桌沿站稳，手里还攥着昨天那面凹了坑的铜锣，此刻倒成了临时坐垫。“九叔，这符难画不？”他看着林九铺开黄符纸，指尖捏着的狼毫笔悬在纸上，“比昨天的传讯符复杂吗？”

“复杂点，但有讲究。”林九笔锋落下，墨线在纸上游走，“你们看，这道‘敕令’要直，像劈柴的斧子；这圈‘镇’字要圆，得把煞气兜住……”他边画边讲，笔尖簌簌作响，符纸上很快浮现出繁复的纹路，收尾时往纸上吹了口气，墨痕瞬间干了，透着点暗红光晕。

“哇，会发光！”刘耀文凑得最近，鼻尖都快碰到符纸，“九叔你这手绝了！”

林九把画好的符推到一边，又铺开一张：“你们试试，别紧张，心诚则灵。”他给每个人分了黄符、小狼毫和一小碟墨，“孙悟空，你力道大，下笔别太重，戳破纸就废了；马嘉祺，你手稳，先练描红，把笔锋找对；刘耀文，别盯着符纸发呆，跟着我刚才的步骤画……”

孙悟空握着笔，手指粗，笔杆在他手里像根细柴禾。他学着林九的样子下笔，结果第一笔就歪到了符纸外，墨点在桌面上洇开。“娘的，这玩意儿比金箍棒难伺候！”他急得挠头，额角的汗珠滴在纸上，晕开个小墨团。

马嘉祺看得认真，先在废纸上描了几遍，才敢往黄符上画。他的笔触轻，线条细，倒有几分林九的影子，就是“镇”字的圆圈画得歪歪扭扭，像条没吃饱的小蛇。“这圈总画不圆，”他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铜锣的凹痕，“是不是得用圆规？”

“用啥圆规，”林九走过来，握着他的手带了一笔，“手腕转起来，像揉面团那样，匀着劲……对，就这样。”马嘉祺跟着转手腕，笔锋在纸上划出个总算像样的圆，他抬头笑了笑，眼里的红血丝还没消，却亮得很。

刘耀文的符纸最热闹，上面除了符纹，还多了几个小墨点——全是他走神时笔尖滴下来的。“我总觉得这符纸在动，”他小声说，“刚才好像看见墨线自己颤了下。”

“那是你眼花了。”张真源凑过来看，他的符画得中规中矩，就是墨色太浅，像没吃饱饭的样子，“九叔，墨是不是得蘸重点？”

“嗯，蘸墨时多转两圈。”林九点头，又看向唐僧，“你怎么不画？”

唐僧正坐在窗边，手里没拿笔，而是摩挲着那串桃木念珠。阳光落在他侧脸，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显得格外静。“我在想，”他轻声道，“符咒是用来镇邪的，可若是心存善念的鬼，会不会被误伤？”

林九愣了下，随即道：“哪有那么多善鬼。真遇上了，你的经文比符咒管用。”他顿了顿，往唐僧面前推了张符纸，“画一张吧，不是所有时候都能靠念经。”

唐僧拿起笔，手腕轻轻一顿，墨线落在纸上，稳得像尺子量过的。他画得慢，每一笔都带着念经时的专注，明明是第一次画，却比其他人都像模像样。尤其是收尾的“令”字，笔锋陡然加重，墨色深黑，透着股说不出的力量。

“师父你藏拙啊！”孙悟空看得直咋舌，“画得比九叔还像样！”

唐僧笑了笑，没说话。符纸在他手里泛着淡淡的光，和他指尖的念珠相呼应，像是两道温和的屏障。

夕阳西下时，桌案上摆满了画好的符纸。孙悟空的符最“豪放”，线条粗得像麻绳；马嘉祺的符带着点秀气，圆圈终于画圆了；刘耀文的符上依然有墨点，却多了几分灵动；张真源的符墨色均匀，看着踏实；唐僧的符安安静静躺在中间，墨线流畅，像被月光洗过一样。

林九一张张拿起看，点头道：“不错，今晚贴出去，能睡个安稳觉。”他把符纸收进木盒，突然想起什么，往每个人手里塞了块糖，“昨天辛苦，补点甜的。”

糖块在嘴里化开时，孙悟空突然笑出声：“原来画符比打鬼还累，嘴里甜丝丝的，倒像在过年。”

马嘉祺含着糖，舌尖抵着那块凹了坑的铜锣，觉得嘴里的甜混着金属的凉，意外地让人安心。窗外的晚霞红得像块融化的糖，把义庄的影子拉得很长，桌上的符纸在暮色里泛着微光，像一群安静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