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嗅杀宇宙（十二）（1 / 2）
婚礼的音乐停了。
花瓣凝固在半空。
宾客们像被冻结。
只有光柱中的人能动。
“时间暂停。”
他淡淡地说。
“方便我们说话。”
卫渊盯着那张脸。
“你说你是我父亲？”
“是的。”
“我叫卫煌。”
“原初厨房的‘神厨’。”
“也是现任族长。”
苏木哲想要冲过去。
但身体动弹不得。
“放开他们！”
“别急。”
卫煌挥手。
时间恢复流动。
但宾客们已被隔开。
一层透明屏障笼罩卫渊几人。
“我知道你有疑问。”
“我会解释。”
“但先听我说完。”
他看向永恒之树。
“这棵树。”
“是我当年种下的种子。”
“为了标记你的位置。”
“方便日后寻找。”
杨木茨的树灵浮现。
“不可能……”
“我亲手种下的……”
“你种下的是‘思念’。”
卫煌说。
“而我赋予它形态。”
“你的父亲杨山海。”
“是我派来保护你的。”
“他是我的弟子。”
信息如惊雷。
炸得卫渊头晕。
“所以爷爷他……”
“知道一切。”
“但他选择了隐瞒。”
“因为怕影响你的成长。”
卫渊感到窒息。
“为什么现在才来？”
“因为时机到了。”
卫煌指向天空。
“原初厨房需要继承人。”
“而你是唯一的血脉。”
“我需要你回去。”
“继承王位。”
“条件呢？”
“放弃情感。”
卫煌平静地说。
“神厨必须是绝对的理性。”
“才能烹饪出完美的宇宙。”
“情感是杂质。”
“会影响‘宇宙的味道’。”
“荒谬！”
妮特丽怒道。
“情感让生命丰富！”
“那是你的观点。”
卫煌不为所动。
“在原初厨房。”
“情感被视为缺陷。”
“我们必须保持纯净。”
“否则烹饪的宇宙会失衡。”
“你已经看到了。”
“情感宇宙总是充满冲突。”
“因为情感本身就是矛盾。”
卫渊摇头。
“但矛盾也是美的一部分。”
“就像辣与甜。”
“冲突中诞生和谐。”
卫煌看着他。
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说得对。”
“但这只是初级阶段。”
“真正的和谐——”
“不需要冲突。”
“是绝对的平衡。”
“而平衡需要去除变量。”
“情感就是最大的变量。”
“所以我们不欢迎情感。”
“但你们创造了情感宇宙。”
新生突然说。
“观察者计划。”
“是你们神族发起的吧？”
卫煌点头。
“是的。”
“我们想测试情感的价值。”
“但实验结果证明——”
“情感带来的麻烦多于好处。”
“所以决定清理。”
“你要我们毁灭所有情感宇宙？”
苏木哲握紧拳头。
“除非你跟我回去。”
卫煌看向卫渊。
“你继承王位后。”
“可以下令停止清理。”
“但代价是你失去情感。”
“成为理性的神厨。”
“用你一人换所有宇宙。”
“很划算的交易。”
卫渊沉默。
他看着苏木哲和妮特丽。
看着新生。
看着所有朋友。
“给我时间考虑。”
“多久？”
“三天。”
“可以。”
卫煌弹指。
一枚沙漏出现。
“这是‘神时沙漏’。”
“沙子流完是三天。”
“时间到后。”
“你必须给我答案。”
“如果你拒绝——”
“清理程序将自动启动。”
“所有情感宇宙将在七天内毁灭。”
“包括这里。”
沙漏开始流动。
卫煌转身。
“三天后我再来。”
他消失在光柱中。
压力如巨石。
压在每个人心上。
“现在怎么办？”
苏木哲打破沉默。
“你不会真要答应吧？”
“我不知道。”
卫渊揉着太阳穴。
“但需要了解真相。”
“原初厨房到底是什么。”
“神厨又是什么。”
“我需要资料。”
“去找爷爷。”
杨木茨的树灵说。
“他的记忆深处。”
“或许有线索。”
他们进入永恒之树的核心。
那里储存着杨山海的记忆备份。
杨木茨打开封印。
记忆如潮水涌出。
他们看到了。
很久以前。
卫煌还不是族长。
他是个充满激情的厨师。
他爱上一个人类女子。
生下了卫渊。
但神族反对。
认为混血会污染血统。
要处死卫渊和母亲。
卫煌反抗。
偷走刚出生的卫渊。
送到安全的地方。
那就是地球。
他安排杨山海收养。
自己返回神族受罚。
“原来如此……”
卫渊喃喃。
“母亲呢？”
记忆显示。
母亲被神族囚禁。
在“悔罪之塔”。
已经囚禁了三十年。
“她还活着……”
卫渊握紧拳头。
“我要救她。”
“但需要力量。”
“原初厨房的力量。”
新生分析记忆数据。
“神族的弱点……”
“是‘味觉依赖’。”
“他们虽然追求理性。”
“但本质还是厨师。”
“厨师最在乎的就是‘味道’。”
“如果我们能做出。”
“让他们无法抗拒的味道。”
“就能动摇他们的信念。”
“什么味道？”
“情感的滋味。”
新生看向卫渊。
“爸爸，你需要做一道菜。”
“一道融合所有情感的菜。”
“让神族尝到。”
“情感不是杂质。”
“是最高级的调味料。”
“但怎么做？”
“用‘记忆食材’。”
杨木茨说。
“每个人的珍贵记忆。”
“作为食材。”
“烹饪成‘人生盛宴’。”
“但需要自愿者。”
“我自愿。”
苏木哲第一个举手。
“用我和妮特丽的爱情记忆。”
“我也愿意。”
妮特丽点头。
“还有我们的友情。”
陈主厨、血颅、盐晶龟……
所有朋友都愿意贡献。
“加上我的可能性记忆。”
新生说。
“还有颜回的情绪记忆。”
“静心者的平静记忆。”
“甚至观察者的理性记忆。”
食材清单越来越长。
“但这道菜的名字……”
卫渊思考。
“叫《家的味道》。”
“不是物理的家。”
“是情感的家。”
“是羁绊的味道。”
三天时间。
他们开始准备。
苏木哲和妮特丽提取爱情记忆。
那是一段段光影。
甜蜜的争吵。
温暖的拥抱。
生死与共的誓言。
陈主厨提取传承记忆。
徒弟们出师的喜悦。
食客满意的笑容。
血颅提取守护记忆。
文明得救的欣慰。
盐晶龟提取求真记忆。
发现真理的震撼。
二重渔者提取自由记忆。
突破束缚的畅快。
新生提取可能性记忆。
无限未来的憧憬。
颜回远程传输情绪记忆。
七情调和的升华。
静心者贡献平静记忆。
内心安宁的力量。
观察者委员会送来理性记忆。
逻辑之美的赞叹。
所有记忆汇聚。
在卫渊面前旋转。
“现在开始烹饪。”
他点燃灶火。
不是普通的火。
是“心火”。
用情感燃烧的火焰。
记忆投入锅中。
开始融合。
卫渊用心念搅拌。
调和各种记忆。
避免冲突。
促进共鸣。
汗水滴落。
但他坚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沙漏只剩最后几粒沙子。
终于。
菜成。
外观朴实。
像一碗清汤。
但汤里有无数光点在闪烁。
“这就是……”
“《家的味道》。”
卫渊端出菜。
恰在此时。
卫煌再次降临。
“时间到。”
“你的选择是？”
“我选择——”
“请你先尝这道菜。”
卫渊递上碗。
“尝完后。”
“再做决定。”
卫煌皱眉。
“情感料理……”
“不值得品尝。”
“但我是厨师。”
“不尝怎么评价？”
卫渊坚持。
卫煌犹豫片刻。
接过碗。
尝了一口。
瞬间。
他僵住了。
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
“这是……”
“记忆的味道……”
“还有……”
“情感的交响……”
他看到了。
苏木哲和妮特丽的爱情。
陈主厨的传承。
血颅的守护。
所有人的羁绊。
这些情感像温暖的潮水。
冲刷着他理性的壁垒。
“不……”
他后退一步。
“这是污染……”
“是美味的污染。”
“你感受到了吗？”
卫渊直视他。
“这就是情感的力量。”
“它不是杂质。”
“是让生命丰富的调料。”
“就像盐。”
“太多会咸。”
“太少会淡。”
“恰到好处才是美味。”
卫煌沉默。
他闭上眼。
感受汤里的记忆。
那些欢笑与泪水。
那些失去与获得。
那些矛盾与和解。
最终。
他睁开眼睛。
“我明白了。”
“但这还不够。”
“神族不会因为一道菜改变。”
“那就让他们都尝。”
卫渊说。
“举办一场‘神厨大赛’。”
“我挑战所有神厨。”
“用情感料理。”
“对抗理性料理。”
“如果我赢了。”
“神族必须承认情感的价值。”
“停止清理计划。”
“如果我输了。”
“我自愿回去继承王位。”
“放弃情感。”
卫煌看着他。
“你很自信。”
“但神厨大赛很残酷。”
“失败者会被剥夺味觉。”
“永远无法再烹饪。”
“我不怕。”
“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