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腐颅1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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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麦肯齐花了整个春天记录那片荒地上的七株植物。
她的导师起初不相信她的描述。半透明的茎秆、脉动的花心球体、对触碰有响应性的瓣叶,这听起来像是凯尔特神话里的东西,不属于现代植物学的范畴。但艾琳有照片,有视频,有详细的测量数据。她甚至用微距镜头拍下了花心球体表面那些细小的波纹运动,并记录下了波纹变化的规律:每分钟七十二次脉动,每次脉动持续约零点八秒,脉动之间的间隔均匀而稳定,像是某种被精确校准过的生物钟。
导师沉默了很久,最终在电话里说了一句:“带上采样设备再去一次。我联系一下科克大学那边的实验室。”
艾琳第二次来到那片荒地时,是五月中旬。七朵花已经开了将近两个月,比任何已知的春季开花植物都要持久。花瓣没有枯萎的迹象,花心的绿色小球仍然维持着那种轻柔的、有规律的脉动。但艾琳注意到了一个变化,花心球体的颜色比上次更深了。上次是浅绿色,像刚发芽的嫩叶;这次是深绿色,像是某种高浓度的叶绿素凝聚体。而且球体表面的波纹更加复杂了,不再是简单的同心圆,而是一些有规则结构的、像是螺旋形的纹路。
她在其中一株植物前蹲了整整一个小时,用微距镜头持续拍摄花心球体的运动。回到都柏林后,她把素材导入了实验室的分析软件。软件识别出了球体表面纹路的结构,那些螺旋纹是由更细小的线段组合而成的,整体呈现出一种数学上的规则排列,类似于某种从未被记录过的植物信号传递系统。她给这种结构取了个临时的名字:“螺旋脉冲簇”。
她把分析结果发给导师后不到三天,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电话那头是一个声音沙哑、语速平缓的中年男性,自称威廉·克劳利,前都柏林大学物理系讲师。他说他对她的发现很感兴趣,希望能约个时间见面聊聊。
艾琳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了。她的研究需要任何可能的跨学科视角。
他们约在圣三一学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克劳利看起来比她预想的更疲惫、更苍老,头发灰白凌乱,眼窝深陷,但眼神异常清醒。他坐下后没有寒暄,直接从帆布包里取出一沓手写的笔记,摊开在桌面上。
“你发现的那些植物,”他说,“它们不是普通的植物。它们是一个网络的组成部分。一个非常古老的、分布在地下的通信系统。你能看到花,是因为网络的信号从地面透了出来。”
艾琳盯着那些笔记看了很久。纸上画满了她看不懂的符号,以及一些像是从科学论文里抄录下来的图表。但在最上面的一张纸上,画着一株植物的速写,形态与她照片里的那七朵花几乎完全一致。速写旁边有一行小字,标注着日期:1848年。
“我花了二十多年追踪这个东西,”克劳利说,“它的核心是一个刻满符文的头骨,通过特定的发声信号来传递信息。但现在头骨已经空了,信息已经传输完毕,它留下了残余的信号节点,就是你发现的那七朵花。”
他抬起头,直视着艾琳的眼睛。“那些花心球体表面的纹路。你分析过它们的结构吗?”
艾琳把笔记本电脑转向他,展示了那组螺旋脉冲簇的放大图像。克劳利看了很久,然后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支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快速画下了几个符号。他把纸推到艾琳面前。
“对比一下。”
艾琳把纸上的符号与她的分析图像并排放置。她的呼吸停了一拍,那些符号的线形结构和球体表面的纹路几乎完全一致,只是在比例和局部细节上有所差异。一个是用电子显微镜拍摄的植物组织表面纹路,另一个是手绘的古老符号,但它们的几何结构属于同一套系统。
“这些符号是什么意思?”她问。
“它们是一段文本,”克劳利说,“螺旋形的,七圈。每圈有七个符号。你看到的那些花心球体表面的纹路,是文本的微缩副本。它在向土壤”
艾琳沉默了几秒钟。她的科学训练告诉她应该保持怀疑,但她的直觉,那种在田野里蹲了无数次、见过无数植物形态后培养出来的直觉,在说克劳利没有撒谎。那些植物的确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分类系统。它们的形态太规整了,太有“意图”了。
“我应该做什么?”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