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立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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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皮蛇早些年从别的江湖客口中听过神京城有“角门里”这么个地方,说是什么朝廷不管的化外之地,猫在里面无论是下三境的修士还是衙门里的捕快,都拿你没办法。
而且赖皮蛇当时已经被追得油尽灯枯,身上带着的蛇毒也用掉了大半,听到这个消息想都没想,当天晚上就带着蛇婆一头钻进了角门里的石牌坊。
后来那个追他的修士追到牌坊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大概是感觉到角门里有什么让他忌惮的存在,站了片刻便冷笑着转身走了。
而赖皮蛇也很识趣的,从此往后十年也再没出去过。
刚进角门里的那段日子是最难熬的。
他们是新来的,角门里对新人有一套不成文的规矩,也不能说是规矩,只能说是事实。
新来的人没有地盘,只能住在最烂的地方,吃最差的饭,干最脏的活,直到在这里站住脚或者死掉。
赖皮蛇和蛇婆就被分到了当时最脏最差的辘轳巷,而且还是最深处的一间草棚,四面透风,屋顶漏雨,隔壁住着一个专门在夜里敲闷棍的亡命徒,对门住着一个酗酒如命的老兵痞,每天喝醉了就蹲在巷子里骂街。
赖皮蛇没忍太久。
他先是在辘轳巷里和人起了争执,起因是隔壁那个敲闷棍的想偷蛇婆的蛇毒,被赖皮蛇当场撞见。
那人也不跑,仗着自己是辘轳巷的老人,反手就要打。
赖皮蛇没给他机会,一记蛇骨鞭抽断了他两根肋骨,然后拎着那人的脚脖子把他从巷子一头拖到另一头,让所有人都看见了得罪他是什么下场。
打那以后,赖皮蛇就在辘轳巷定了规矩。
辘轳巷他说了算。
又过了大概半个月,赖皮蛇正在院子里晒蛇蜕,来了两个巡丁——
就是那种在角门里随处可见的、腰里别着短刀的癸主手下。
巡丁没动手,只是客客气气地站在栅栏外面,说癸主想见他。
蛇婆吓坏了。
但赖皮蛇就敢跟着跟着巡丁穿过大半个角门里,走进了最深处那栋被铁栅栏围着的灰砖楼。
那栋楼从外面看灰扑扑的不起眼,但走进去之后才知道内有乾坤。
一楼的堂屋里点着檀香,家具都是老红木打的,磨得油亮油亮的,墙上挂着一幅字,只有一个字——
“癸”。
关于癸主到底跟他谈了些什么,赖皮蛇回来后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详细说过。
他只在当天晚上跟蛇婆说了几句。
他说癸主开出的条件很明确:
辘轳巷,从巷口到巷尾,整条巷子划给赖皮蛇管。
巷子里现有的住户,租金归赖皮蛇收。
巷子里的生意,抽成归赖皮蛇拿。
巷子里的纠纷,由赖皮蛇裁决处置。
与此同时,赖皮蛇在角门里十一条戒律中“不许随意杀人”的约束下,拥有对辘轳巷所有资源的支配权。
而他需要付出的代价是,每隔一段时间替癸主出角门里一趟。
癸主让他出去做的事,其实说起来并不复杂。
赖皮蛇的地行血脉加上敛息术,让他能从角门里出去而不被任何人察觉。
城防司的兵营、顺天府的巡逻哨卡、捕快们的暗哨。
这些布置能挡得住角门里绝大多数人,却挡不住一个会从地底下走路的人。
癸主需要他去一些地方,见一些人,取一些东西,打听一些消息。
癸主并不限制赖皮蛇外出的时间和频次,但每一次外出都有明确的任务。
二十多年来,赖皮蛇替癸主跑过的腿数都数不清。
有时候是去城南的鬼市,从一个戴面具的人手里取一只封了口的木盒,木盒里装的什么东西他从不过问也不打开看。
有时候是去城东的码头,找到一条特定的货船上的一个特定的船工,递一句话,然后等船工回一句话,再把那句话一字不差地带回来。
有时候是去城北的某家酒楼后厨,找一个切菜的瘸腿厨子,从他手里收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他从来不看,但每次都用油纸裹好贴身放着,回来直接交给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