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嫁衣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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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仙凤说完，弯腰捡起那件衣裳，随手扔给秀红：“赶紧拿去洗干净，晾干了给我当抹布！要是敢偷懒，我就饿你们三天三夜！”

秀红接过衣裳，布料上还留着张仙凤鞋底的泥印，那是对宋茜的亵渎，也是对她的侮辱。她紧紧攥着衣裳，眼泪掉得更凶了，滴在衣裳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张仙凤看着她哭哭啼啼的样子，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哭什么哭？晦气东西！赶紧干活去，别在这儿碍眼！”说完，她转身就走，重重地关上了柴房门，把秀红和妞妞的哭声关在了里面。

秀红抱着宋茜的旧衣裳，坐在柴草堆上，哭得撕心裂肺。妞妞吓得依偎在她身边，小声安慰：“红姨，你别哭了，我以后不吃肉了，也不饿了，你别难过。”

“妞妞，红姨没事。”秀红擦干眼泪，轻轻抚摸着那件旧衣裳，像是在抚摸宋茜的脸庞，“宋茜姐是个好人，可她这辈子太苦了，到死都没能有一件像样的衣裳，连死后的念想都要被人糟蹋。”

她小心翼翼地把衣裳上的泥印擦干净，然后拿着衣裳，走到柴房外的水井边，打了一盆冷水，一点点地清洗着。初冬的井水冰冷刺骨，冻得她的手指通红发紫，可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她只想把这件衣裳洗干净，好好珍藏起来，当作对宋茜的纪念。

洗完衣裳，秀红把它晾在柴房的屋檐下，然后回到柴房，继续给妞妞喂野菜。外面的鸡肉香气越来越浓，邻居们的欢声笑语也越来越响亮，可这一切，都与她们无关。她们就像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一个在天堂，一个在地狱。

傍晚时分，陈小伟穿上了新做的蓝布褂子，得意洋洋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张仙凤杀了鸡，炖了一大锅鸡汤，香气飘满了整个村子。她给陈小伟盛了一大碗鸡肉和鸡汤，还给帮忙的邻居们都分了肉，却唯独没有给柴房里的秀红和妞妞留一口。

秀红抱着妞妞，坐在柴房里，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闻着诱人的鸡肉香气，肚子饿得咕咕叫，心里却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她知道，在这个家里，她和妞妞永远都是外人，永远都得不到一丝关爱和温暖。

夜深了，外面的喧闹渐渐平息。秀红趁着张仙凤和陈小伟都睡着了，悄悄带着妞妞走出柴房，想去地里挖些新鲜的野菜。月光下，她看到院子里的桌子上还放着一些吃剩的鸡肉和鸡汤，张仙凤竟然连收拾都懒得收拾，宁愿浪费，也不肯给她们留一口。

秀红的心里一阵冰凉，她没有去碰那些鸡肉和鸡汤，而是带着妞妞，默默地走向村外的田地。地里的野菜已经很少了，她们挖了很久，才挖了一小把。回到柴房，她们就着冰冷的井水，吃着苦涩的野菜，勉强填饱了肚子。

秀红看着晾在屋檐下的宋茜的旧衣裳，心里充满了坚定。她知道，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必须尽快带着妞妞离开这里，去县城找秀菊。只有在那里，她们才能真正摆脱苦难，才能过上像样的日子。

她抱着妞妞，躺在冰冷的柴草堆上，小声说：“妞妞，再忍忍，秀菊姨妈很快就会来接我们了。到了县城，我们就能吃饱饭，穿暖衣，再也不用受这样的委屈了。”

妞妞点了点头，依偎在秀红的怀里，很快就睡着了。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容，仿佛在做一个关于白面馒头和鸡肉的美梦。

秀红却一夜未眠。她睁着眼睛，看着柴房外的月光，心里默默祈祷着：“秀菊，你一定要快点来接我们，我们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而那件宋茜的旧衣裳，在月光下静静地晾着，像是一面旗帜，见证着这个家庭的凉薄和不公，也见证着秀红和妞妞在苦难中的坚守和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