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呈状县衙，县令震怒（1 / 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天刚破晓，寒霜还凝在陈家湾的田埂枯草上，凛冽的寒风卷着晨雾，刮得人脸颊生疼。秀红抱着妞妞，裹紧了身上厚厚的旧棉袄，脚步沉稳地跟在老族长陈守义身后，一行人踏着熹微的晨光往镇上县衙赶去。同行的还有王铁山、李老栓、王大娘等七八位证人，人人脸上都带着凝重与期盼，手里或攥着物证，或揣着证词，一路无言，唯有脚步声踏碎晨霜，在寂静的乡间小路上格外清晰。
老族长年逾七旬，脊背却依旧挺直，肩头背着一个沉甸甸的蓝布包袱，里面是连夜整理好的状纸与一叠叠按满鲜红手印的证词，还有那根沾着陈旧血渍的牛皮鞭、赵家垄断买卖的账本、强占田地的字据、苛待儿媳的人证记录，桩桩件件，皆是赵家作恶的铁证。他走得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得扎实，时不时转头叮嘱秀红：“莫慌，县衙之上，只管据实说来，有状纸证词，有乡邻作证，官府定会秉公断案。”
秀红点头，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妞妞，孩子尚在熟睡，小脸蛋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小巧的下巴。昨夜她彻夜未眠，一边照看妞妞，一边帮老族长核对证词，每翻一页，姐姐秀兰遭受的苦难便在眼前重现一次，那份恨意与求公道的执念，支撑着她熬过了漫漫长夜。今日踏上这赴县衙的路，她心中无半分惶恐，唯有一腔孤勇——为秀兰，为所有被赵家欺压的乡邻，今日定要讨个说法。
一行人赶到镇上时，日头已然升起，驱散了晨雾，县衙前的青石板路上渐渐有了行人。朱红的县衙大门威严矗立，门口两旁的石狮怒目圆睁，透着凛然正气，一旁的鸣冤鼓静静悬着，像是在等待着为受冤之人发声。老族长整了整衣襟，将蓝布包袱抱在怀里，领着众人径直走到县衙门口，向守门的衙役递上状纸，说明来意。
衙役见一行人神色郑重，又瞧着老族长手中沉甸甸的包袱，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传。不多时，衙役出来传话，引着众人往县衙大堂走去。
县衙大堂之上，威严肃穆，黑漆公案摆在堂中，案上放着惊堂木、朱笔与文房四宝，两侧衙役手持水火棍，肃立两旁，一声“威武”喊罢，声威赫赫，震得人心头一凛。秀红抱着妞妞，随众人站在堂下，目光望向公案之后，县令周大人身着官服，面容方正，眼神锐利，透着一身刚正不阿的正气。
周县令为官数载，素来清正廉明，体恤民情，最是痛恨乡绅恶霸欺行霸市、草菅人命的行径。他抬手示意衙役退下，目光扫过堂下众人，最后落在老族长手中的包袱上，沉声道：“尔等今日前来击鼓鸣冤，所为何事？速速道来。”
老族长上前一步，对着周县令深深躬身行礼，而后将蓝布包袱放在案上，小心翼翼地打开，将状纸最先呈了上去：“启禀大人，老朽乃陈家湾族长陈守义，今日率族中晚辈与乡邻，为陈家湾惨死女子陈秀兰递状鸣冤，顺带揭发赵家父子多年来欺行霸市、欺压乡里、苛待儿媳的累累罪行！此乃状纸，余下皆是人证证词与物证，还请大人过目。”
衙役将状纸与一叠叠证词依次递到周县令案前，又将那根牛皮鞭、泛黄的账本、血渍布条等物证一一摆好。周县令拿起状纸，逐字逐句细细阅览，状纸上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将秀兰嫁入赵家后常年遭受丈夫赵虎毒打，最后一次被打至重伤，赵家蓄意不予医治、谎称急病拖延致死的经过，写得详尽真切；而后又一一罗列赵家多年来垄断猪肉买卖、抬高物价、强买强卖，强占乡邻田地、勒索孤寡，调戏妇人、纵子行凶，以及苛待三位儿媳、动辄打骂折辱的诸多恶行，桩桩件件，皆有指向。
周县令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握着状纸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待看完状纸，他又拿起一旁的证词翻阅，一张张纸上，皆是乡邻的亲笔陈述，鲜红的手印盖在落款之上，字字泣血，句句真切；王铁山陈述赵家父子打人夺铺、致其父惨死的证词，李老栓记录赵家垄断生猪买卖、砸毁猪圈的控诉，张寡妇哭诉赵家放高利贷、逼良卖女的血泪，还有赵家大儿媳林氏、二儿媳吴氏详述多年来遭受苛待毒打的供词，每一份都触目惊心。
他再看向案上的物证，那根牛皮鞭鞭身光滑，暗红的血渍深入纹路，一看便知是常年用作打人的凶器；泛黄的账本上，密密麻麻记着赵家巧取豪夺的明细，日期、金额、受害人家名，无一不清；染血的布条是秀兰最后时日留下的证物，边角早已磨损，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血迹；还有强占田地的契约，上面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威逼之下所签。
周县令一页页翻着，一声不吭，大堂之上静得落针可闻，唯有他翻阅纸张的沙沙声，伴着众人紧张的呼吸声。秀红抱着妞妞，手心沁出细汗，目光紧紧盯着周县令的神色，心中默念着：大人，求您为姐姐做主，求您严惩恶人。
待周县令将最后一份证词看完，猛地将手中的纸拍在公案之上，随即抓起案上的惊堂木，狠狠往下一拍！
“啪”的一声巨响，震得大堂之上众人皆是一凛，两侧衙役再度齐声高喊“威武”，声浪震天。周县令怒目圆睁，脸色涨得通红，拍案而起，厉声呵斥：“简直是无法无天！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赵家父子竟敢如此作恶！毒打妻子致死，欺行霸市祸乱乡里，强取豪夺欺压百姓，苛待儿媳草菅人命，这般恶行，罄竹难书！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怒视堂下众人，声音依旧带着难平的怒火：“陈秀兰一介弱女子，嫁入赵家竟遭数年毒打，最后重伤濒死，赵家非但不予医治，反倒刻意隐瞒、拖延时日，生生将人熬死，还谎称急病，妄图蒙混过关，此等行径，与杀人何异！赵家父子垄断买卖，欺压同行，打死人命竟能逍遥法外；强占田产，勒索孤寡，逼得乡邻家破人亡；家中儿媳，竟无一人能得善待，常年遭受打骂折辱，天理何在！王法何在！”
老族长与一众乡邻闻言，皆是心头一振，连忙躬身行礼：“求大人为民做主，严惩赵家恶人，为陈秀兰讨回公道，为一众受害乡邻伸张正义！”
秀红也抱着妞妞，屈膝躬身，泪水再度滑落，却字字坚定：“求大人为我姐姐伸冤，让凶手血债血偿！”
周县令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扫过案上的铁证，神色愈发威严，掷地有声道：“尔等放心，本县为官一日，便守一日地方安宁，护一方百姓周全！赵家恶行累累，铁证如山，绝无姑息之理！”
说罢，他对着堂下衙役厉声下令：“来人！即刻点齐人手，前往陈家湾赵家，将赵父、赵虎、赵大壮父子三人，以及赵母一并捉拿归案！查封赵家肉铺与田产，扣押所有涉案物证，不得让一人逃脱，一物损毁！明日升堂，公开审理此案，让全乡邻都来见证，严惩此等恶徒！”
“遵命！”衙役们齐声应和，领命后即刻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县衙，点兵前往赵家捉拿人犯。
大堂之上，众人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下，脸上皆是难掩的激动与释然。王铁山红了眼眶，多年的冤屈终于有了伸张的希望；张寡妇抱着胸口，泪水纵横，喃喃自语着“有救了，终于有救了”；老族长望着周县令，深深躬身，满是感激：“多谢大人，多谢大人秉公执法！”
秀红抱着妞妞，缓缓直起身，抬头望向大堂之上的“明镜高悬”匾额，阳光透过大堂的窗棂，洒在匾额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妞妞，孩子已然醒来，小眼睛懵懂地望着她，秀红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姐姐，我们做到了。状纸已呈，官府已应，害你的恶人很快就要被捉拿归案，你的冤屈，很快就能彻底昭雪了。九泉之下，你终于可以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