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意外的提议（1 / 2）

凌晨三点十二分，客厅的空气还没缓过劲来。

程疏言的手还搭在耳钉上，那点余温像块小火炭贴着皮肤。他没再转笔，也没开玩笑说要给系统申请个体户营业执照。刚才看到的画面卡在他脑子里——暴雨里的塔、断掉的童谣、女人按下按钮时的眼神，还有那枚碎裂的星月耳钉。

和他现在戴的一模一样。

林深站在茶几对面，风衣扣子依旧严实，公文包脚边立着，像根沉默的柱子。他看了眼手表，三分钟过去了，数据终端没再报警，但他的表情比刚才松了一丝。

“你刚才看到的，不属于当前任务范畴。”他说。

“可它发生了。”程疏言声音哑了点，“而且你们搞这套实验的时候，压根没想过情绪不是开关，摁一下就能关。”

“我们本意是连接。”林深重复了一遍，“不是控制。”

“结果呢？人没了，塔塌了，只剩你一个人背着数据满世界跑。”程疏言坐直了些，左腿轻轻晃了下，老爹鞋的鞋尖在地上蹭出一点灰印，“你说我是变量源，要回收系统。那你有没有想过，系统选我，不是因为它能被启动，而是因为我懂怎么不把它玩炸？”

林深没接话。

程疏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纹里还残留着刚才心声聆听后的麻感，像是电流走了一遭。他忽然笑了下：“你们当年想用集体悲伤激活能量，方向没错，但方法太狠了。拿痛苦当燃料，烧出来的光，迟早会反噬。”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林深：“林博士，你要的答案，可能不在摧毁，而在治愈。”

这句话落下来，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空调外机嗡了一声，墙上的挂钟咔哒跳了一格。

林深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也不是怀疑，而是一种……被戳中盲区的怔住。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要反驳，又像是在咀嚼这句话。

“治愈？”他终于开口，“你是指什么？”

“举个例子。”程疏言靠回沙发，手指点了点耳钉，“上周我去养老院做公益演出，唱了首改编版《平凡之路》。有个奶奶听完哭了，不是因为伤感，是因为她梦见去世的老伴回来了，笑着跟她跳舞。那天晚上，我收了三百多共鸣值，系统提示‘采集到高频温暖情绪’。”

他抬眼：“你看，同样是哭，一种是撕心裂肺的痛，一种是笑着流泪的暖。你们当年只盯着前者，可真正能持续供能的，其实是后者。”

林深眉头微微皱起：“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别急着拆炸弹，先看看能不能把炸药改造成暖炉。”程疏言坐直，“你的观测局有设备、有模型、有历史数据，我有系统、有情绪采样能力、还能现场测试反馈。咱俩合作，不做毁灭性实验，改做情绪疗愈项目——用共鸣波帮那些PTSD的人重建心理锚点，怎么样？”

林深愣住了。

他站得笔直，像一尊突然断电的机器人。五十二年的人生里，他经历过无数次学术质疑、同行嘲讽、政策叫停，但从没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谈“合作”。更没人敢在他面前，把“观测局”和“情绪疗愈”放在一起说。

“你是在提议，用一个可能失控的系统，去治疗另一个已经被情绪摧毁的人群？”他声音低了些。

“精准点说，是用一群人的正向情绪，去唤醒另一群人快忘记的感觉。”程疏言耸肩，“比如孤独的人需要被记住，悲伤的人需要被理解，创伤者需要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人扛着黑夜。这些情绪一旦共振起来，能量不比你们当年的安魂曲差。”

林深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