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谢玉再进宫 上(1 / 2)
谢玉正在写天足运动的演讲稿,作为一个婚姻失败者,谢玉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妇女运动中去。
张锐轩走了进来,握住谢玉的手:“别忙活了,你也不用把自己逼的太紧了,裹脚这种几百年的陋习,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徐徐图之。”
谢玉的指尖还沾着墨痕,被张锐轩温热的手掌一裹,那股子硬撑起来的锐气忽然就软了半截。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动,半晌才轻轻抽回手,将稿纸往案上一拢,声音哑得像浸了夜露:“我不急不行啊。”
谢玉转过身,窗外夜色沉沉,檐角的灯笼映得半边脸明明暗暗。
“我谢玉这辈子,嫁过人,敬过人,最后落得一身狼狈,连自己的脚都不曾真正踏踏实实地站在地上过。他们捆我的姻缘,锁我的心意,连我的脚,都要从小裹得变形扭曲,美其名曰……规矩。”
谢玉笑意里带着自嘲,也带着淬了火的坚定:“我婚姻败了,家没了,可我还有一口气。我不为争什么名分,我只想让天底下的女子都知道,脚本来就是用来走路的,不是用来讨好谁、委屈自己的。
我今日多写一句,多劝一人,明日便少一个姑娘像我这般,活成笼里的雀,案上的泥。”
谢玉抬眸看向张锐轩,眼底再无半分女子的柔怯,只剩一片灼亮:“锐轩,我不是在逼自己。我是在替那些不敢说话的女子,争一条活路。”
张锐轩看着谢玉意气风发的样子,放轻了声音,缓缓靠近,气息拂过谢玉鬓角碎发,在耳边一字一句,沉如落石:“你是谢禀中那个老狐狸的女儿,怎么不早说。”
顿了顿,声音更淡,却字字扎心:“还有,你前夫——陆正风,刚刚升知府了。”
谢玉整个人都僵住,手指死死攥着笔杆,指节泛白,几乎要将那支竹笔捏断。
谢玉以为自己早已挣脱了那段窒息的过往,挣脱了谢家的算计、陆家的凉薄,以为凭着一腔孤勇,便能做个全新的人。
可原来,那些拼命想要掩埋的身份、弃之不及的过往、恨之入骨的人,依旧像缠足布一样,悄无声息,又将谢玉狠狠缠住。
谢玉争天足,争自由,争女子的一条活路。可是,自己的来路,早已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半晌,谢玉才缓缓抬起眼,眼底那片灼亮没灭,却多了一层被戳破心事的涩与寒,声音轻得像一片飘在风里的纸:“我不是有意瞒你的,只是你一直没有问……”
张锐轩笑道:“我就去说谢老大人,怎么一直要要参我,原来是我拐跑了他的宝贝女儿。”
谢玉听到这话,原本慌乱的眼神骤然一冷,先前那点脆弱瞬间敛去,轻轻甩开手,后退一步,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风雪打过却不肯弯折的竹。
烛火在谢玉眸子里一闪一闪的,谢玉笑了一声,声音透露出一丝寒凉。
“父女?”谢玉抬眼看向张锐轩,一字一顿,清晰得如同刻在石上:
“当年,他一纸文书,早已与我断绝父女关系。”
“从他落笔的那一刻起,世上就只有倡天足的谢玉,再没有谢家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