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万蛊成军（1 / 2）
夜色浓稠如墨，寒意渗入肌骨。
龙宸三人携着昏迷不醒的叶沐，连夜撤离了那处已然暴露的秘洞，沿着青檀峪险峻的支脉，向山林更深处艰难跋涉。所幸曾瑢精通奇门遁甲，目光如炬，竟在一挂喧嚣的瀑布之后，寻得一道被层层藤蔓遮蔽的天然石缝。拨开藤蔓入内，竟是别有洞天——不仅宽敞干燥，更有地下泉眼提供活水，实乃天赐的藏身之所。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叶沐安置在最里侧平坦的石台上。曾瑢不敢有片刻延误，立即着手准备取血事宜。她取出温润白玉瓶，倒出三粒清香四溢的“宁神丹”递与龙宸：“龙大哥，服下它，定心凝神。”
待龙宸服药后气息渐趋平缓，内力运转圆融自如，曾瑢方拈起那支细若毫发、中空的特制金针。她神色肃穆，语气带着医者特有的审慎：“龙大哥，精血关乎人之根本，取之难免损伤元气。你需全然放松心神，切莫运气相抗。”
龙宸微微颔首，阖上双眼。只听一声极细微的破风轻响，金针已精准地刺入他胸前膻中穴旁一寸之处。初时是一阵尖锐刺痛，旋即化为一种深入骨髓的酸麻，仿佛生命最本源的力量正被悄然抽离。他凝神内观，竟能“看”到一缕温热的、泛着奇异淡金光泽的血液，正顺着空心金针，一滴滴落入曾瑢备好的白玉碗中。
那血液在玉碗中轻漾，竟带着一抹难以言喻的金芒，散发出古老而尊贵的气息，与他寻常所见的鲜血迥然不同。
曾瑢不敢多取，见碗底覆上薄薄一层，便迅捷起针，又以百花谷秘制“金疮灵”妥善处理伤口。她小心翼翼端起玉碗，行至叶沐身侧，将这几滴蕴含“王室嫡血”精元的血液，缓缓调入另一碗早已备好、药气清奇的汤汁之中。
扶起叶沐，将药汁徐徐喂下。昏迷中的人喉头微动，依循本能吞咽着。不过片刻，叶沐那苍白如纸的面容，竟真的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紧锁的眉宇也舒展了几分，虽仍未苏醒，但那原本气若游丝的呼吸，明显变得平稳而绵长。
“见效了！”一直屏息守在近旁的阿箬，忍不住压低嗓音轻呼，脸上绽出如释重负的笑意。
曾瑢亦长舒一口气，但眉间忧色未减：“精血仅能暂缓寒毒，维系生机，终非根治之法。龙大哥，你元气有亏，需好生将养。”
龙宸点头，盘膝坐下意图调息。取血后的虚弱感隐隐传来，但更令他心绪难平的，是昨夜祭坛上苍狼玉佩的莫名异动，与远方天际那若隐若现的赤色光芒。司马绝、蛊母、蛊傀大军……这些字眼在他脑中疯狂交织，构成一幅令人脊背生寒的诡谲图景。
他倏然睁眼，眸中掠过一丝决绝。信手拈起地上一截枯枝，内力微吐，枝头竟迸出寸许长的璀璨星芒剑气。他俯身，便以这剑气为笔，在石隙内相对平整的沙土地上刻画起来。
曾瑢与阿箬被他的举动吸引，不由得凑近观瞧。
只见龙宸手腕沉稳运转，剑气“嗤嗤”破空，沙土之上，逐渐显露出一幅森严诡异的阵势。那并非寻常行军布阵的图样，而是一个个面目模糊、却透着一股子邪狞气息的人形轮廓，它们排列得密不透风，望去如汹涌潮水。更令人心惊的是，龙宸在每一张“脸”上，都清晰地刻画出造型怪诞的青铜面甲，甲上雕镂着蜈蚣、毒蛇、蝎子等栩栩如生的五毒秘符，邪气森森。
“这是……”曾瑢只瞥一眼，便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蛊傀。”龙宸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这便是司马绝妄想以噬心蛊母打造的‘万蛊之军’。”
他手中枯枝指向沙图上那些“蛊傀”，剑气微吐，刻痕更深：“这些东西，生前或许是寻常百姓，或是被俘的武林人士，一旦被噬心子蛊彻底侵蚀，便会丧失所有神智，不知疼痛，不惧刀剑，力大无穷，堪比将外家横练功夫修至巅峰的高手。他们脸上这五毒青铜面甲，不单为遮掩非人面貌，更紧要的是，甲上秘符能接收来自蛊母的无形指令，令它们行止如一，悄无声息，宛如地狱爬出的鬼魅军团。”
他话语一顿，枯枝缓缓移向阵图最中心，那里被他刻意留白，仅作了一个简单标记：“而掌控这万千鬼魅的核心，便是噬心蛊母。据我师父当年零星话语，以及《南诏蛊经》残卷的隐晦提示，身负纯正南诏王室血脉者，其精血，乃至其身躯，对蛊母而言，有着一种天生的吸引力与……难以言喻的亲和力。”
龙宸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曾瑢与阿箬写满惊愕的面庞，最终落回自己刚刚取过血的胸口，嘴角扯出一抹混杂着苦涩与冰冷的弧度：“现在，你们该明白了？我龙宸，或许不仅仅是流着南诏王室的血那么简单。从我幼年被种下这同源子蛊的那一刻起，我可能……就是司马绝处心积虑、精心栽培的那个更完美、更驯服、甚至足以完全取代原始虫巢的——‘活体蛊母’！”
“活体蛊母”四字，如同四柄冰锥，狠狠凿击在石隙之中，瞬间将空气冻结！
曾瑢面色“唰”地惨白如纸。她博览群书，太清楚这其中意味着什么。倘若龙宸真被炼制或控为“活体蛊母”，司马绝便将彻底摆脱对那可能存在缺陷的原始虫巢的依赖，他可通过直接掌控龙宸，如臂使指地操纵成千上万的蛊傀！到那时，这支不知痛苦、不惧死亡的军队，将成为真正能够席卷天下、倾覆乾坤的噩梦！
阿箬虽未能全然明了个中关窍，但见龙宸神色沉痛、曾瑢面无人色，也知此事必定干系重大，一颗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屏住了。
“司马绝的野心……竟已膨胀至此……”曾瑢喃喃低语，声线里带着后知后觉的惊惧与颤抖，“他不仅要搅乱南诏故地的安宁，更是想凭这支鬼魅军队，襄助幽冥教主轩辕枭，乃至漠北汗国，彻底颠覆整个大煌王朝的江山！”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