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天颜咫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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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留有余地,既未完全否决,也未立即同意,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儿臣遵旨,一切听凭父皇圣裁。”周景昭躬身。
隆裕帝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微沉:“朕听闻,你来长安途中,于蜀地断魂峡,遭遇了刺杀?”
殿内空气似乎瞬间凝固。陆望秋与阿依慕心中都是一紧。周景昭亦是心头猛跳,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回父皇,确有此事。幸得护卫拼死抵挡,随行客卿出手相助,儿臣与随行人员并无大碍,只是折损了几名忠勇护卫。”他并未提及谢长歌是首要目标,也未提及青崖子与花溅泪的具体手段,更未提及那神秘令牌。
“可知是何人所为?”隆裕帝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周景昭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但他混元经六重的修为自然流转,悄然化解,声音依旧平稳:“刺客皆为死士,身上并无明显标识。所用军械部分来自蜀地旧库,线索已断。儿臣已命人详查,目前尚无确切结论。但观其行事周密,目标明确,非寻常仇杀或匪类所能为。”他略一迟疑,补充道,“儿臣怀疑,或与朝中某些忌惮宁州、或与儿臣有旧怨的势力有关。”
他没有点明“屠龙”,也没有提及可能涉及的其他皇子,将球踢回给了皇帝。毕竟,在他回京贺寿途中刺杀亲王,这本身就是在打皇帝的脸,挑衅朝廷威严。
隆裕帝眼中寒光闪烁,沉默了片刻。那沉默中仿佛有雷霆酝酿。最终,他冷哼一声:“此事,朕会让人去查。天子脚下,朗朗乾坤,竟有人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无论是谁,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但周景昭却听出了其中的复杂意味。皇帝会查,但查不查得出,查到什么程度,却是未知数。
“谢父皇。”周景昭再次行礼。
隆裕帝似乎不愿在此事上多谈,目光扫过周景昭腰侧,忽然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你修为,似又有精进?”
周景昭心中微动,知道皇帝身边必有高人,能感应到自己气息变化,坦然道:“儿臣不敢隐瞒,近日确有所悟,侥幸突破。”具体境界却未明言。
隆裕帝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情绪,似是欣慰,似是忌惮,又似是别的什么。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很好。身为亲王,文武兼备,方能镇守一方。但亦需记得,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分寸之道,尤需把握。”
这似是勉励,又似是告诫。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周景昭恭敬应道。
隆裕帝忽然又道:“朕还听说,你入城时,百姓夹道,万人空巷。你还在灞桥上即兴赋诗一首?”
周景昭心头微凛,知道皇帝耳目灵通,此事瞒不住,坦然道:“回父皇,确有此事。百姓盛情难却,儿臣惶恐,便以一首古风答谢。诗中所言‘行路难’,既是旅途艰辛,亦是感念朝野上下对儿臣的厚望。儿臣不敢以诗才自矜,只当与民同乐。”
隆裕帝嘴角微微一动,似笑非笑:“‘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好气魄。朕年轻时候,也曾写过这样的句子。只是……”他顿了顿,“海上风浪大,行船需谨慎。莫要船未到岸,先翻了。”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敲打。周景昭垂首:“父皇教诲,儿臣铭记。儿臣只愿为父皇分忧,为社稷尽力,绝无他念。”
隆裕帝沉默片刻,似乎对这番表态还算满意,摆了摆手:“你递上来的密折,朕看过了。蜀王的事,朕会处置。你安心在长安住下,寿诞之前,多去陪陪太后。退下吧。”
“儿臣告退。”周景昭再次行礼,带着陆望秋和阿依慕缓缓退出宣勤殿。
直到步舆再次抬起,离开宣勤殿范围,周景昭才在心中缓缓舒了一口气。方才殿中对答,看似平和,实则步步惊心。皇帝的态度,暧昧难明,既有对功绩的认可,也有对势力膨胀的警惕,更有对途中遇刺一事的震怒与深究之意。而最后关于武功、关于诗作、关于密折的那些话,更是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