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安娜的答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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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道存在。但层级极高，需要莫斯科评估。单向或对方主动呼叫。只传战略情报。勿抱过大希望。

每个词，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垒在他心里。

有希望，但渺茫。有路，但荆棘密布，且不一定能走通。

“红色烟囱”方案，是他们很早以前约定的绝境中的最后联络方式，成功率不足一成，且会极大暴露安娜自己。不到山穷水尽，绝不能启用。

他已经被重点监视，至少四组人。这意味着，高岛，或者谢尔盖背后的势力，已经把他和安娜的咖啡馆列为重点监控对象。任何一次非常规接触，都可能引爆雷区。

宋梅生闭上眼，手指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安娜的回信，证实了他的处境比他想象的更危险，也给了他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光亮。

他需要做最坏的打算，同时，抓住任何一丝可能。

莫斯科评估需要时间。这个时间，可能是几天，几周，甚至几个月。他等不起。赵大山那边等不起，他自己也等不起。高岛的网正在收紧，他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这条虚无缥缈的苏联渠道上。

另一条线，“钢琴师”，必须抓紧了。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已经写好、但还没提交的“关于申请对日籍文化人士佐久间平次郎进行非正式访谈”的报告上。

原本，他还想再等两天，看看安娜这边的回复，再决定是否启动对佐久间的调查。现在，不用等了。

两条腿走路。苏联渠道是远水，解不了近渴。“钢琴师”是近在眼前，但吉凶未卜的险路。他必须同时走。

门外传来脚步声，老周提着热气腾腾的茶壶回来了。

“科长，水来了。”老周给茶杯续上水。

“嗯。”宋梅生应了一声，拿起那份报告，又看了一遍，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私章。

“老周，把这份报告，立刻送到特务机关，交给鸠山机关长办公室的秘书。就说是我关于‘樱花计划’的补充调查申请，急需机关长审批。”

老周接过报告，看了一眼标题：“是，科长。”他转身出去了。

宋梅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水滚过喉咙，带来一点暖意，但很快就被心底泛起的寒意抵消。

报告递上去，鸠山大概率会批。然后，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接触佐久间平次郎。是人是鬼，是同志还是敌人，很快就能见分晓。

如果佐久间是“钢琴师”，是竹内用命守护的线，那么，他可能找到一条相对可靠的、与组织恢复联系的途径。

如果不是……那这次接触，很可能就是一场灾难的开始，会把他和高岛本就紧绷的弦，彻底崩断。

宋梅生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哈尔滨的冬夜来得格外早。远处，特务机关大楼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沉。

他想起安娜信里最后那个词。

保重。

他会的。在找到路之前，在完成任务之前，他必须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