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初步接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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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雪停了，天色依旧灰蒙蒙的。

宋梅生提前十分钟，来到机关内部那间专门用于接待高级访客的小茶室。茶室不大，布置得却极雅致，全套的日式茶具，墙上挂着一幅仿宋的山水画，角落里还有一个古朴的青瓷花瓶，插着几支干枯的芦花。

他刚在榻榻米上坐下，门就被轻轻拉开了。

三岛一郎独自走了进来，已经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和服便装，外面罩了件墨色的羽织，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温和的笑意。

“宋桑，很准时。”三岛在宋梅生对面跪坐下来，姿态闲适。

“阁下。”宋梅生微微欠身。

“不必拘礼。今天就是私下聊聊，算是……茶友间的交流。”三岛摆摆手，目光扫过茶具，“听说宋桑对茶道也有研究？”

“略知皮毛，不敢在阁

“茶道，讲究的是‘和敬清寂’。”三岛开始慢条斯理地准备茶具，动作娴熟流畅，手指修长稳定，“尤其是在这北地苦寒之处，一壶热茶，更能让人静心。宋桑觉得呢？”

“阁下说得是。心静，方能洞察。”宋梅生顺着他的话说道。

三岛笑了笑，没有接话，专注地温壶、置茶、冲泡。一时间，茶室里只有沸水注入茶碗的细微声响，和清雅的茶香渐渐弥漫。

他将第一碗茶，用茶托恭敬地推到宋梅生面前。

“请。”

宋梅生双手接过，依礼致谢，分三口饮尽。茶是上好的玉露，鲜醇回甘，但此刻喝在嘴里，更多是品咂其中蕴含的机锋。

“好茶。”宋梅生放下茶碗。

“茶是好茶，也要和对的人喝，才能品出真味。”三岛给自己也斟了一碗，却没有立刻喝，而是看着碗中碧绿的茶汤，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宋桑来哈尔滨，有三年了吧？”他忽然问。

“是的，阁下。三年零四个月。”宋梅生回答精确。

“时间不短了。对这座城市，应该很熟悉了。你觉得哈尔滨……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三岛抬起眼，看向宋梅生，眼神带着纯粹的、学者般的探究好奇。

这个问题范围很大，可深可浅。

宋梅生略一沉吟，道：“一座矛盾的城市。俄式的穹顶与中式的飞檐共存，马迭尔的西餐与道外的小吃飘香。白天看起来繁华喧嚣，是‘东方小巴黎’；到了夜里，尤其是现在这种寒冬的夜里，寂静中总透着股……难以言说的苍凉和警惕。就像……”他顿了顿，“就像这座城市本身，一直在两种文明、两种力量的夹缝中，努力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脆弱的平衡……”三岛饶有兴致地重复这个词，“很精准的观察。那么宋桑认为，维持这种平衡的，是什么？是帝国的统治力？还是这座城市……内在的某种韧性？”

“两者皆有。”宋梅生回答，“帝国的力量带来了秩序和某种程度上的‘现代化’，但这座城市几百年来形成的、混杂了闯关东的彪悍、俄国殖民的印记以及本土的市井智慧的那种底层韧性，同样不可忽视。就像冰封的松花江，表面平静坚固，

“冰封的河流，的比喻。看来宋桑对这里，不仅熟悉，而且有感情，有思考。”

他放下茶碗，话题又是一转。

“我闲暇时喜欢读些中国的古书。唐诗宋词，博大精深。宋桑是中国人，想必造诣更深。不知宋桑最喜欢哪位诗人？或者，哪句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