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什么叫眼中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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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什么叫眼中钉!
张来福拿着单孔模子,一条接一条拔铁丝,每一道拔出来的铁丝上都有划痕,每一道划痕还都不一样。
铁匠铺的伙计在旁边看着,实在不明白这位客人到底想做什么:「按理说您忙您的我不该插言,可看您拔出来的铁丝,这卖相真不怎么样。」
张来福觉得这些铁丝都挺好:「这些铁丝不卖,我都留着自己用。」
伙计觉得这些铁丝不好用:「您用的时候也得多留神,这上面的口子都挺利的,千万可别伤了您。」
张来福又拔了几条铁丝,伙计还挺好奇,他知道拔丝模子上有个毛刺儿,可他想不明白这铁丝上的划痕为什么这么花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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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一看,他才发现,这位客人拔铁丝的时候是转着拔的。
这虽然不是拔丝铺子,但伙计见过拔丝匠,拔铁丝讲究一气呵成,干活的时候全身紧绷,大气儿都不敢喘,哪有像他这样的,手里一扭一转的拔铁丝?
这事儿不该伙计管,这位客爷花了钱,出手又这么阔绰,想必来这就是为了图个乐子,伙计自然不该多说。
伙计不着急,可周守途着急。他在外边看着,也不知道张来福在里边折腾什么。
等了许久,发现张来福也没办什幺正经事,周守途决定不再等了,他决定趁这次机会对张来福下手。
小子,不管你研究出了什么绝活,一会等落在了我手上,不怕你不说。
周守途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不管张来福和他有多大差距,周守途都要把战术制定周全了,才能动手。
杀了张来福和活捉张来福是两套战术,杀了张来福要容易得多,但杀了他之后,斯伦神的事情的消息就不好打听了。
斟酌再三,周守途准备活捉张来福。
张来福正在拔铁丝,他手上转得时慢时快,花纹时密时疏。
这是床子匠的手艺里受到的启发,他不能像袁魁凤一样拿着刀子在铁丝上雕花,他只能靠拔丝模子里故意留下的毛刺儿,因此花纹的变化,全看铁丝转速上的控制。
就在张来福脚下往后退的时候,周守途准备用手艺了。
他要让张来福先走错第一步路,从铺子里直接走到马路上。
然后再走错第二步路,让张来福直接从马路上走到桌腿巷子的一座民宅里。
这座民宅是周守途的住处,里边放着套盘,张来福只要进了宅子,就别想出来。
按照周守途的计划,等把张来福送到宅院之后,他还要在这善后。他先得把这伙计杀了,然后在铁匠铺子周围布置点迷局,来这家铺子里调查张来福的人,全都会中了迷局,被送到别处。
迷局是用来留疑点的,周守途留了疑点又把线索给断了,这手用得就狠了,很多来寻找张来福的人,都会被牵制在这座铁匠铺子里。
这些人被牵制住了,就能给周守途省下很多麻烦,到时候周守途就有充足的时间把斯伦神的事情调查清楚。
眼看张来福的脚擡了起来,周守途的脚想往左边横跨一步,把张来福引到歧途上。
这点手艺对周守途来说根本不费劲,可他胯骨和膝盖一直使劲,脚脖子却没动地方。
出什么事了,脚怎么不好用了?
周守途一低头,脸吓得煞白。
他左脚被冻住了。
以他的层次,脚都被冻住了,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除非对方手艺太高,手段太巧,出手太快。
谁能有这么好的手段?
周守途想都没想,他挥起拳头,往左脚上一锤,把冰捶碎了,脚尖一点地,他转眼跑到了街上。
深更半夜,街上没有行人,周守途不想打,只想跑,因为遇到这个人他没法打。
跑了半条街,周守途忽觉脚底板一阵发凉。
为什么这么凉?
周守途用力一甩脚腕子,把脚上的鞋给甩掉了。
脚底板上粘着一块木炭,木炭烧得通红,刚才正在烫他的脚底板。
真被烫过的人都懂,极致的烫就是极致的凉,周守途的脚底被烫伤了,可等把木炭甩掉,他脚下一点不慢,还在往前冲。
一名男子从身后追了上来,和他肩并肩往前跑,边跑还边问:「你为什么害我兄弟?」
兄弟?
你跟他从哪论的兄弟?
周守途没想明白,现在也没空多想,他抱了抱拳,先客客气气打了招呼:「愣爷来了,愣爷您辛苦,愣爷您怎么就————」
他叫愣爷,说的是二愣子。
在他身边和他并排跑的正是两面魔王。
周守途这边还没说完客气话,两面魔王塞了块木炭到他嘴里。
多亏周守途有防备,让这块木炭走偏了方向,只在周守途的脸上轻轻烫了一下,这要是真塞到嘴里,想拿出来都费劲。
周守途还在客气着:「愣爷,您今天这是怎么了?火气怎么这么大啊?咱们是老朋友,你见了面不先打个招呼,怎么就————」
呼啦!
周守途脑袋顶上下了一片木炭雨,大个的木炭比鸡蛋大一圈,小个的木炭跟米粒差不多,大小木炭一起往周守途身上粘,只要粘住一块,就能在他身上烧出个窟窿。
这是真没办法!周守途没办法跟二愣子客气!
二愣子没有跟人客气的习惯,他擡手就打人。
要说擡手就打也不是不行,周守途擅长抓后手,二愣子喜欢抓先手,两人打起来正好般配。
可二愣子这边般配了,周守途可不觉得般配,因为二愣子的后手不好抓!
周守途现在满身都是木炭,这些木炭都在着火,要是想把这些木炭一块一块都给送走,肯定得把周守途给耗死。
可不送走还不行,这些木炭上的火短时间内没法熄灭,只要有一块炭火留在身上,都是要命的事。
到底都是魔王,周守途也有应对!
眼看两面魔王一直往他身上撒木炭,周守途突然用了手艺,让两面魔王用错了手艺。
正在撒炭的两面魔王,从半空之中引下来一片冰雹,砸在了周守途身上。
这一片冰雹可把周守途给救了,周守途灭不了二愣子的火,但二愣子自己能灭,冰雹把身上的炭全给砸灭了。
刚才周守途用自己的独门手艺让二愣子使错了劲儿,把烧炭的手艺用成了伐冰的手艺。
这下可见了真功夫,周守途得知道两门手艺之间的变化,得让两面魔王出错,还得错得恰到好处,不仅要把冰雹放出来,还得让冰雹的数量正好合适。
冰雹少了根本灭不了火,冰雹要是多了————
冰雹要是多了,可就难受了!
二愣子发现自己用错了手艺,可他知错不改。
他一直放冰雹,每个冰雹都有拳头大小。
路边有一棵树被冰雹打中,碗口粗细的树干直接掉在了地上。
街口有一堵墙被冰雹打中,墙上出了个窟窿,冰雹直接飞进了院子里。
一两个冰雹周守途能扛得住,一两百个也不在话下,可要成千上万往身上招呼,周守途这下难受了。
一颗冰雹拍在了脸上,砸塌了周守途的鼻梁。
又一颗冰雹拍在了后背上,砸断了周守途两根肋骨。
又一颗冰雹砸在了头顶上,砸得周守途两眼金星,两腿发软。
腿一软,周守途跑得慢了,万千冰雹往周守途身上砸,砸得周守途血肉模糊。
周守途再次施展手艺,让两面魔王出错,两面魔王一咬牙一跺脚,错就错了!
冰雹收了,改成木炭,红彤彤的炭火又粘了周守途一身。
周守途都不知该怎么办了,凭他这身好本事,在谁面前都有得打,哪怕贺老六来了,周守途也能走几个来回。
唯独遇上这二愣子,周守途实在想不出好办法,这二愣子就一根筋,你让他错了,他就错到底,他要真错到底了,你还扛不住。
周守途想给自己找条路,尽快逃跑。
可这二愣子不给机会,除了冰就是炭,他手上就没停过,一直往周守途身上招呼。
这么打下去,周守途肯定扛不住,身上的木炭又着起火来,周守途豁上了。
他不想灭火了,被烧就被烧吧,他直接从身上抓了一把木炭,朝着身后甩了出去。
两面魔王一愣:「你这是要干什么?」
周守途笑了笑:「我把这些木炭给你兄弟送去,夜风挺凉的,我让他取取暖。」
一听这话,两面魔王害怕了。
两人已经跑出这么远,按理来说两面魔王不用担心张来福。
可对手是周守途,两面魔王还真不敢大意,周守途能找到路,他真有办法把这些木炭送到张来福身边。
这些木炭连周守途都受不了,哪怕有一块粘在张来福身上,张来福也扛不住。
两面魔王没敢耽搁,他转身跑回了铁匠铺,周守途终于有了机会,双脚一蹭一扭,找了条路,离开了这条大街。
光离开这条大街还不行,周守途还得接着躲,他是真害怕二愣子,一口气躲出了枯榆城,跑到城外八十多里才敢停下。
两面魔王到了铁匠铺,看到张来福正在灭火。
他身上着了火,也不知道什么缘故起了火,他用了好多办法都灭不掉。
铁匠铺的伙计吓坏了,他帮着张来福灭火,也灭不掉,情急之下,伙计冒出来一句:「客爷,要不您到外边儿烧着去,别把我们铺子点着了。」
手忙脚乱之际,两面魔王走到近前,对着张来福身上轻轻一拍打,张来福身上的火灭了。
伙计看到铺子里又进来一人,吓了一哆嗦,等看到这人的长相,伙计差点叫出声来。
这人满身缠着绷带,就露着一双眼睛在外边,也不知道这是出了什么状况。
张来福看到冰溜子,心里十分欢喜:「兄弟,你怎么来了?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吗?」
冰溜子有些怕生,看到伙计在旁边,他不愿意说话。
张来福赶紧把拔丝模子拿上,把拔出来的铁丝儿收拾了一下,又给了伙计五个大洋,带着冰溜子离开了铁匠铺。
两人一路走回了军营,等进了张来福的办公室,冰溜子稍微放松了一些,开始跟张来福聊天了。
「莫老光棍给我送来消息,说周守途那个王八羔子要来欺负你,我就赶紧过来找你了。
后来他又给我送信,说他把周守途给打跑了,让我不用来了。我知道莫老光棍儿不会说谎话,可周守途没那么好对付。
这王八羔子又阴又坏,还特别难缠,今天失手了,明天又来。单靠莫老光棍肯定吓唬不住周守途,我怕你吃亏,所以我就赶来了。」
张来福一惊:「我刚才遇到周守途了?我身上的火是不是他放的?」
冰溜子一琢磨,这个事还不好解释:「这个火是我的,只是————」
「只是被他拿去用了,放在了我身上!」
都不用冰溜子解释,张来福一听就明白,无论到任何时候,冰溜子都不可能害他。
想起这事儿,张来福还有点后怕,自己就去了铁匠铺一趟,居然差点丢了性命,他问冰溜子:「你是碰巧在铁匠铺遇到了周守途么?」
冰溜子摇了摇头:「不是碰巧,莫牵心刚走我就来了,我一直跟着你,只是没让你知道。」
一听这话,张来福心里不好受了:「兄弟,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你这一路在暗中跟着,得受多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