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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什么叫眼中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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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溜子笑了笑:「不算苦,在这算享福的,枯榆城挺好的,比绫罗城那地方强多了。

「」

冰溜子说享福,张来福可不信!

他赶紧叫来厨子,立刻给准备酒菜,他得先让冰溜子好好吃顿饭。

厨子这边食材有限,只能凑合著做点,有驴肉片、凉拌黄花菜、黄焖羊肉、洋芋焖鸡冰溜子确实是饿了,吃得狼吞虎咽,拿着馒头蘸着羊肉汤,都吃得倍儿香,馒头吃光了,汤碗也擦得锃亮。

张来福越看越心疼:「兄弟,这回你说什么都不能走,你好好在我这住些日子。」

冰溜子摇了摇头:「怕是不行,绫罗城那边还打着,我要是不回去,他们该以为我跑了。」

别人都能走,冰溜子觉得自己肯定不能走,因为绫罗城的事就是他惹出来的。

张来福拽住了冰溜子的胳膊:「兄弟,你是为了救我才惹了这桩事,你在我这踏踏实实歇两天,欠下的债我帮你补,我跟你一块去绫罗城。」

冰溜子不同意:「你不能去绫罗城,那地方还有一堆王八蛋赖着不走,等我把他们都打跑了,你再过去。」

两人越聊越高兴,冰溜子在军营里住了两天。

黄招财原本在枯榆城周围打探情报,张来福给他送信,告诉他冰溜子来了,黄招财立刻从城外赶了回来。

难得重聚,黄招财想把严鼎九叫过来,冰溜子也确实想见见老九。

可思前想后,冰溜子还是没让严鼎九来:「我把周守途打跑了,这个王八羔子怕我,一时半会不敢再来找你。我也差不多该回绫罗城了,还有不少事要办,我就不等老九了。」

冰溜子就这个性情,他认为该他做的事,他绝对不会含糊。

张来福舍不得冰溜子,又留他多住了一天,趁这个机会,张来福把新研究的绝活,给冰溜子展示了一下。

他把自己做出来的花纹铁丝缠在了洋伞上的伞骨上,洋伞飞转,借着光影变化,一只雄鹰从伞骨之中呼啸而出,扑向了冰溜子。

这个和之前在伞骨上画花不一样,也和刻花不一样,铁丝缠着伞骨上,起伏之间就有一层变化,铁丝上面还有刻痕,深浅之间又有一层变化。

两层变化叠在一起,从伞骨里飞出来的银色雄鹰跟真的一样,把冰溜子吓了一跳。

张来福连续演示了几遍,冰溜子看得高兴,一个劲儿地拍巴掌:「这个好,太好了。

「」

黄招财没太看懂:「这手艺确实挺好看的,可你要说它是绝活,它该怎么用来打人呢?」

张来福觉得这手艺可以打人,而且方法非常多。

冰溜子也觉得能打人,只是觉得这只鹰还可以做得再像样点:「你这只鹰不够亮,我给你在伞底下烧点炭,用炭火照着肯定更亮。」

张来福找了个火盆,冰溜子把炭火点上了。

两面魔王的手艺可不是说着玩的,冰溜子让这炭亮,还不让这炭烫,火盆旁边一点不烤人,但火盆里的炭比探照灯还耀眼。

张来福对着火盆再一转雨伞,伞骨一反光,雄鹰呼之欲出。

一看这只鹰的形状,张来福也兴奋了,他把破伞八绝的手艺用了出来,洋伞在旋转之间上下起舞,雄鹰随着洋伞在屋子里振翅盘旋。

这鹰活了,看着不像真的,可又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看过之后心里有些害怕,可手上又忍不住摸她一下。

雄鹰飞过头顶,带着气旋,吹得黄招财假发乱颤。

这回黄招财看明白了,与人交手的时候,这只雄鹰能派大用场,只要多加手段往里打磨,这真能成为一个绝活!

关键问题是,这绝活用得有点费劲。

黄招财问道:「来福,你每次用绝活的时候,都得先烧一盆炭吗?」

冰溜子笑了笑:「烧炭是个容易的事,我教你就行。」

张来福摇了摇头:「烧炭就不用学了,我有纸灯匠的手艺,到时候在伞里做一盏灯笼,让灯笼跟着雨伞走,这绝活就做成了。」

冰溜子还挺好奇:「那你做一下试试呗。」

张来福也想试试,可现在他用不了纸灯匠的手艺:「纸灯匠的手艺被我存起来了。」

冰溜子不是太理解:「你为什么要存起来?」

张来福觉得冰溜子最能理解这里的苦衷:「我手艺太多,都放在身上互相捣乱,平时我都存一门。」

可冰溜子不太赞同这个做法:「手艺最好不要存,存了只会乱上加乱。

2

张来福没听懂:「为什么会乱上加乱?」

「手艺是你自己的,存出去总还要拿回来的,拿回来之后难道不乱吗?

「拿回来之前,我再存出去一门,还有一门手艺存在外边,不就不乱了吗?」

「不行的!时间长了肯定不行的!」冰溜子一个劲儿地摇头,「手艺既然学了,就都带在身上,疯就疯点呗,你也不会疯到我这个地步。」

冰溜子一直说不行,到底为什么不行,他始终说不清楚。

又过一晚,冰溜子说什么都要走了,临走之前,他拿出一样家伙给了张来福。

这东西张来福还真没见过,长木把,三棱尖,看着像个大号的螺丝刀子。

冰溜子说:「这是我的冰镩子,原本我有好几把,也不知道为什么只剩下这一把了。

你把这把冰镩子放在门口,周守途那王八羔子肯定不敢来找你。」

留下了冰子,冰溜子走了。

周守途确实没敢来找张来福,他不敢来军营,他甚至都不敢来枯榆城。

不光周守途不敢来找张来福,雷普登先后派了三个刺客到军营,看到了两面魔王的冰镩子,三个刺客都吓怂了。

雷普登知道他们的苦衷,这三名刺客都听说过两面魔王的名声,没有人愿意得罪两面魔王,没人愿意和他沾上半点关系,等到两面魔王真翻脸的时候,一般人连个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可一直留着张来福,对雷普登而言,也是个麻烦事。

这几天先后有三位凛座来拜访雷普登,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他们想见一见重临人世的斯伦神。

作为斯伦社凛座,他们自然有拜见神灵的权力。如果雷普登一直藏着斯伦神,不给他们见,斯伦真神重临人世的行动也就失去了意义。

可张来福还活着,这让雷普登心里很不踏实,万一张来福那边再有一位真神该怎么办?

万一这三位凛座把这两位真神做了个对比,又会比出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雷普登的思路一直很清晰,眼下他要做的事情有两件。

第一件事情是,让自己手里的真神看起来更像真神。

第二件事情是,想尽一切办法把张来福和他手里的真神除掉。

来到神殿之中,雷普登进了潘满仓的房间,先恭恭敬敬对潘满仓行了一礼:「无上的真神,我是您最忠诚的信徒,请您聆听我的祈祷,领受我献上的敬拜,接纳我全部的信奉与颂扬!」

潘满仓刚刚睡醒,还在床上坐着,看到雷普登突然进门,他十分紧张。

「凛座大————」他想说凛座大人,又赶紧改了口,「雷普登凛座,你不用这么客气。」

潘满仓的状态,让雷普登很不满意。

雷普登保持着克制,接着说道:「在此,我向您坦陈我的使命,我将游走尘世,播撒您信仰的火种,凡我所行,皆为侍奉您,前路风雨难测,祈求您予以护佑,指引我完成您托付的事业。」

「好,好啊!」潘满仓用力地点头,他想告诉雷普登,他正在回应,很用力地回应,「雷普登凛座,我是非常相信你的,有什么我能帮你做的事情,我一定会————」

「伟大的真神,您不必回应我那么多句。」雷普登实在忍不住了,潘满仓如果一直是这个状态,肯定不能让他面见其他凛座。

雷普登走到潘满仓近前,把声音压到了最低:「你很聪明,至少我觉得你很聪明。你能活到今天,靠的是真神的庇佑,可你也要明白一件事,真神无所不能,他不一定非得停留在你的身上,也可能停留在别人身上,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潘满仓点点头:「我明白,我什么都听你的,凛座大人。」

雷普登摇了摇头:「从今天起,你要彻底改掉这个习惯,不要再叫我凛座大人,你不要对任何人使用尊称。

我教你的每个习惯你都要记住,任何场合、任何地点,都不能再出一点错。」

潘满仓解释了一句:「你跟我说的那些我都记住了,只是因为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你和我,所以我就跟你客气了一下————」

雷普登的神情突然变得狰狞:「你对任何场合、任何地点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如果你连最基本的概念都听不明白,我觉得真神不适合留在你身上。」

「我明白了,明白了。」潘满仓不再敢做多余的解释,他低下头一语不发。

雷普登后退两步,和他保持了一定距离,接着说道:「我在此向您禀明心志,今后我将竭力传播您的信仰,肃清您的敌人。愿我的一切行动契合您的旨意,求您予我勇气,完成侍奉您的职责。」

「好,很好。」潘满仓只回应了这三个字,他记得雷普登的叮嘱,任何时候都不要说太多话。

可他就说了这三个字,都让雷普登很不满意,这三个字的语气和声调,都离真神差了太远。

雷普登离开了神殿,神情异常凝重。

一名霜刻徒给他送上了一份报纸,报纸二版上有一条消息,张督军兴办学业,枯榆城学馆开张。

张来福确实在兴办学业,他把邱顺发从窝窝县调了过来,让他在教育司做了司长。

报纸上配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张来福穿着陆军礼服,头戴高筒缨帽,腰上扎着武装带,武装带上斜挎着一把指挥刀,正在给邱顺发颁发聘书。

为了展现督军的气质,张来福还特地在自己的上唇贴了两撇八字牛角胡。有了这一对大八字胡,张来福的面相变得成熟了不少,也威严了许多。

雷普登盯着报纸上的照片看了片刻,突然对霜刻徒说道:「万生州有句话叫眼中钉,你们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这位霜刻徒是万生州人,他当然知道眼中钉的意思:「眼中钉就是说像一根钉子扎进了眼睛。」

「对,他就像一根钉子扎进了眼睛!」雷普登指了指报纸上的张来福,「他一直在扎我的眼睛!你们知道吗?」

「神气什么?不就办了个学堂吗?」顾书萍也觉得张来福这造型很扎眼,她把报纸扔在了一边,「这点破事也用得着上新闻?我要是当上了督军,我得多做点正经事,肯定不像他那样耍那么多花架子。

不知道大师怎么想的,怎么就能看得起他这样的人?你看他当上督军之后做过正经事吗?你看他那张脸像正经人的脸吗?他还弄了牛角胡子,他哪有那么多胡子?我要当上督军,我肯定不像他这么瞎胡闹。」

马念忠在旁边表示赞同:「您要是当上了督军,肯定长不出来胡子。」

「出去!」顾书萍把马念忠撑走了,看着桌上的报纸,她越看越生气。

到了中午,吃过午饭,顾书萍躺在沙发上,准备睡一会儿。

刚睡了没多久,忽听外边有人敲门,顾书萍好不容易有点睡意,又被这人给搅和了。

「谁呀?进来!」

一连招了几声,外边人没进来,只是一直敲门。

顾书萍一肚子火,推开房门一看,门外没人,只有一团浓雾。

这是哪来的雾气?

顾书萍心头一紧,她在雾气之中闻到了些许血腥味。

没错,就是血腥味,非常浓烈的血腥味。

她捂住了鼻子,看向了地面。

脚下出现了一条红色的石板路,石板的缝隙之间流淌着鲜血。

石板路的尽头,一座肉山正在磨刀。

他看起来真跟肉山一样,上窄下宽,身上几乎没有任何棱角,只在「肉山」的峰顶上,能看到五官的轮廓。

这座肉山,顾书萍无比熟悉,熟悉得让她浑身发抖。

怎么会是他,他不是死了么?

肉山缓缓转动身体,看向了顾书萍:「好久不见了,我的弟子,你还好吗?」

顾书萍心尖一哆嗦,她悄悄看了肉山一眼。

长相上和以前一模一样,可他这说话的语调,好像有点生硬。

(还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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