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邮务长(感谢盟主游弋海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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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路过一个报童,张来福买了三份报纸,这三份报纸都刊载了沈程钧任命张来福为百滘港督办的消息。
三份报纸上的消息都出自药山府,在正文之中能找到引用的痕迹。
沈程钧下达的任命文件,消息应该出自花烛城,可而今为什么会出自药山府?
张来福很快明白了其中原因:这是李运生故意散播出来的消息,他联络不上我了,才想了这么一个办法把任命督办的事情告诉我。
估计是百滘港离药山府太远,李运生的镜子不灵了,张来福手上有个更灵的工具,他把邮筒拿了出来。
他给李运生写了一封信,这封信里没有透露太多内容,他只告诉李运生:“我已经做好了上任的准备。”
张来福还不能完全信任这个邮筒,如果这封信送到了其他人手里,张来福可能会面临巨大的危险,甚至有可能连累运生。
写好了地址,张来福把信投进了邮筒里。他往邮筒里加了上好的茶水,又加了一块木炭,邮筒里冒出了白色的雾气,这是送信成功的信号。
这邮筒到底是怎么把信件送走的?
张来福盯着邮筒看了片刻,他发现这个蓝色的邮筒好像变红了。
变红的原因是什么?是不是温度太高了?
张来福摸了摸邮筒,邮筒是有点发烫,打开取信门再看,里边的木炭还没有完全烧光。
等一等————
张来福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邮筒。
邮筒还是蓝色的,没有变红。
刚才是什么状况?为什么看到邮筒变红了?难道又出了幻觉?
再想想闹钟上的九点,张来福觉得最近出现的幻觉有点太多了。
他在房子里走了一圈,想试试还能不能看到其他异常,看到纸灯笼的时候,张来福停下了脚步。
一杆亮能让人看到一些平时看不到的东西,而最近自己身上又经常发亮,这事会不会和纸灯匠的手艺有关?
张来福对着镜子看了看好一会儿,他发现自己没亮,也没什么明显变化。
唯一的变化是头发越长越长了,他得找个剃头匠打理一下。
李运生收到了张来福的信,看了一遍就知道该怎么处置。
他立刻联络报馆,把张来福即将上任百滘港的消息刊登了出来。
之前张来福被任命为督办,这个消息就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而今消息还有下文,各大报刊自然争相报导。
张来福通过报纸看到了报导。
这些消息依旧出自药山府,报导上都引用了信上的原文。
李运生收到了信,信上的内容没有篡改,张来福这边的住址也没有暴露,他对邮筒又多了几分信任。
张来福又给李运生写了一封信,介绍了他上任之后的计划,信件的正文后边附了一页地图。
这是万生州的车站图,上边有各个车站的位置和口令。
李金玉把这张图送给了张来福,张来福把这张图抄了一遍,寄给了李运生。
李运生收到了书信,先把张来福写的计划发给了报馆。
《药山府日报》当天就发表了消息,到了下午,李运生正在收拾行李,一名叫温妮莎的女子来到了督办府,专程拜访李运生。
温妮莎二十七八岁的模样,下身穿的牛仔裤,上身穿著白衬衫配蓝马甲,头上戴着牛仔帽,脚上穿着带蹄钉的皮靴子,身上带着一股阿米坎国西部的野性。
她穿这么一身过来见督办,显得有些失礼,按理说,李运生都不应该见她。
可等看到了温妮莎的牛仔裤,李运生好像看到了温妮莎的心,那颗跳动的心,看起来非常地真诚。
温妮莎先做了自我介绍:“李督办,我是蓝绸木公司的经理,这次登门拜访,是为了跟你商量一下百滘港的生意。”
一听蓝绸木公司,李运生的印象很深:“你们主要经营绸缎和木材,我在三河口和你们公司的人有过一些接触。”
温妮莎连连点头:“我们在三河口的河运业务上确实有过很愉快的合作,如今我们希望在百滘港的海运业务上,能进一步扩大合作的范围。”
“很愉快?”李运生对这个说法不是太认同,“对愉快的概念,我们可能有不同的了解,女士,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你们公司的业务里,有两成以上的货物出现过问题,你们在船里夹带了很多不允许运输的东西。”
温妮莎一点都不惭愧:“只要是生意人,谁敢说自己百分之百守规矩?哪家公司敢说自己没在生意里动过点小心思?”
一看温妮莎这么直率,李运生也不再客气:“你们的行为不是小心思,因为你们根本不是单纯的生意人,蓝绸木公司背后是蓝绸会,蓝绸会可不是光做生意那么简单。”
温妮莎觉得没什么分别:“在本质上这都是生意,只是商品不太一样,今天我来跟你商量的也不只是海运的生意,张督军刚刚在百滘港上任督办,我相信他也需要一些别的方面的帮助。”
李运生对这事还挺感兴趣:“你们能提供什么程度的帮助?”
温妮莎站起身子,来到了李运生近前,贴着他耳边,轻声说道:“那要看我们的生意谈到了什么程度。”
李运生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女士,如果想要谈得再深入一些,我们需要换个地方谈。”
温妮莎的脸颊贴得更近了:“我不介意换个地方,不知道李督办喜欢什么样的地方?”
“既然是要谈百滘港的生意,自然应该去百滘港谈。”李运生已经做好了动身的准备。
“这个,那什么,你,你是说百滘港吗?”温妮莎有点意外。
李运生看着温妮莎:“不然呢?你觉得该去哪谈?”
温妮莎干笑了两声:“我想的也是去百滘港,我们随时可以启程。”
李运生拿着张来福给他的地图,买了去百滘港的车票。
他不是第一次坐火车,虽说此前没有去过药山府的车站,但他知道坐火车的规矩。
他买了一个套间,和温妮莎在火车上畅谈了一路,一直谈到了百滘港。
等抵达百滘港后,温妮莎提出了一个要求:“李督办,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到我们公司去看一眼,我们的总部就在百滘港,如果你能去,对我的帮助会很大。”
李运生明白,温妮莎的要求很简单,她就是想做个面子。
温妮莎能把李运生给请过来,她想让总部的人看一看,她所付出的努力和获取的成果。
既然她想做面子,李运生就给她个大面子:“我可以去你们公司,你还可以把报社的人找来,把消息发出去,就说我接受了温妮莎的邀请,特地来百滘港洽谈商务。”
“真的么?可以请报社么?”温妮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督办,我真没有想到,你会给我这么大的支持和帮助!你要是在路上跟我说起这件事情,我还可以表现得更狂野一点。”
“这不要紧,你在路上表现得非常好,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机会。”李运生的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但他允许温妮莎请报社,并不是因为温妮莎表现得有多么出色,而是他必须要让来福知道,他已经来到了百滘港。
张来福正在家里练三弦,他托房东于桂娥帮他买了许多三弦曲谱,每天对着闹钟从早弹到晚。
“阿钟,我都给你弹了这么多曲子,你就再让我看一次九点吧。”
闹钟都说累了:“没有九点,凭你现在的手艺也弄不出来九点,你就不要惦记了。”
张来福不甘心:“没有九点有个八点也行,我把手艺凑在一起,已经够八点了,你现在一共才给到五点,这也差得太远了,你先告诉我六点、七点、八点都是什么手艺?”
闹钟受不了张来福的纠缠,干脆转过身躯,把发条钥匙对准了张来福:“是什么手艺我不能跟你说,我也说不出来,有些东西只能你自己看!要不你上个发条试试吧!”
张来福上了发条,盯着三条表针看了好几圈,结果看到个两点。
“这就没什么意思了。”张来福有些失望。
闹钟也不乐意了:“当初跟我求着要两点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现在你居然还嫌弃上了?
家里多添了那么多人,你不得挨个问问?和你一条心的,你得好好留着,和你不是一条心的,干脆都交给水车子,一块种了吧!”
水车子觉得闹钟说得有道理,她先把一条棉被铺在了张来福面前。
这条棉被是尹督军送给张来福的。张来福和尹督军交手的时候,水车子那边恰好在开碗,让这条棉被躲过了一劫。
张来福先问了问被子:“你会说话吗?”
被子开口了:“会说话,说不了太多。”
她声音又粗又哑,但能听出来是个女子。
张来福又问:“你能挡得住子弹,寻常的兵刃也能抵挡得住,除了这个,你还有别的本事吗?”
被子想了好一会,才回答道:“只要不是太猛的火炮,我也能挡得住,反正就是替你挨揍呗,你要是经常挨揍,我就能经常帮你!”
张来福很生气:“什么叫经常挨揍?这是好事儿吗?”
被子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替你多挨点揍,不也挺好的?”
这条被子嘴笨,话本来就少,说得还慢,再加上功能和常珊有重叠,带在身边又不方便,张来福决定把她交给水车子:“我有心肝宝贝替我挡子弹,这事儿就不用你做了,等以后你去碗里修炼一下,多赚一些灵性再回来。”
一听这话,被子觉得委屈,想替自己辩解几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常珊本来不喜欢这被子,可一看她这么憨直,常珊又过意不去了:“阿福,这是个老实姑娘,你别难为人家。你要说挡个枪子儿我还将就,火炮这东西我肯定挡不住,有这姑娘帮我招架着,我心里也踏实。”
张来福觉得这条被子灵性不够,再到碗里种一次对她也有好处。可既然常珊喜欢她,张来福也就答应下来,把被子留下了。
接下来是三弦。
张来福抱着三弦弹了这么多天,性情上非常投契,三弦刚一开口,张来福听着就高兴。
“福哥劲好大,我好喜欢!”
张来福笑了:“琵琶也说我劲大。”
琵琶琴颈泛红,小声说道:“福哥好坏,羞死人了。
纸灯笼在旁边晃了晃灯笼头:“琵琶叫福哥,三弦也叫福哥,这事还真就巧了。”
她怀疑三弦和琵琶之间早就有串通。
三弦不敢吭声,琵琶倒不害怕:“我们天天在阿福怀里坐着,天天被阿福抱着,叫着一声福哥,心里才觉得踏实。”
“对,我们就是心里觉得踏实。”三弦小声附和了一句。
纸灯笼冷笑了一声:“粉盒子和铁盘子抱了团,说话的时候一唱一和,我看你们两个也差不多,都不是省油的灯!”
琵琶和三弦没有顶嘴,大房教训两句,她们老实受着。
油灯在旁边不乐意了:“姐姐说不是省油的灯,难道是在敲打我吗?”
张来福一看气氛有些紧张,赶紧把邮筒拿了过来:“咱们看这位朋友性情怎么样,相处了这么多天,我觉得我跟邮筒也很有缘分。”
信筒立刻有了回应,身子站得笔直,好像在朝着张来福行礼:“谢邮务长赏识!卑职将竭尽全力,为邮务长效力!”
她的声音很特殊,很洪亮,但不尖锐,有女子独有的清脆,但又少了寻常女子那份婉转。
她语速很快,吐字又非常清晰,说话间带着一种特殊的干练。
只是张来福没太明白:“你为什么要叫我邮务长?”
信筒回答道:“在卑职心目中,地位最崇高的就是邮务长。”
在万生州,一座大城市里的最高邮务官被称之为邮务长,这是这只邮筒能够理解的最高长官!
这是对张来福的尊重,张来福是可以理解的!
但听她说话这个语气,张来福总感觉自己也穿上了邮务人员的制服,正在和一名渴求进步的下属交谈。
这种交谈方式,让张来福觉得很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