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狼行千里吃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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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狼行千里吃肉
午夜十二点,索拉诺在地下室里布置好了凝霜枯阵。
阵型为一个直径六米的圆环,圆环中心摆放着特殊的祭品一由索拉诺亲手制作的一堆碎冰。
碎冰不是太均匀,最小的比米粒还小,最大的和大拇指肚相当。
霜寂主检查了一下碎冰的状况,真诚地询问道:“索拉诺,你是不是态度上有问题?”
索拉诺赶紧解释:“按照一些古老的传说,不太均匀的祭品,更容易触动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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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寂主忍了许久,把胸中的怒气强行忍了下去。
有时候他真想痛打索拉诺一顿,可他毕竟不是张来福那种恶人,索拉诺那么大年纪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下不去手。
在圆环周围,站着八位霜巡行者,每位霜巡行者手里捧着一件信物。
有人捧着一副手套,有人捧着一根牙签,有人捧着一把牙刷,有人捧着一条餐巾,还有人捧着一卷裹脚布————
这些信物都来自于姜敬鸿,是姜敬鸿身边的线人搜集来的。
看到这些信物,霜寂主也不太放心:“这些东西真的都来自姜敬鸿吗?”
索拉诺点点头:“这些都是姜敬鸿的东西,这类东西专人专用,也不可能有别人用过。”
别的东西好说,可霜寂主看到裹脚布,实在不相信这东西是姜敬鸿的:“只有万生州的老一辈女子有裹脚的传统,姜敬鸿是个男人,而且正当壮年,怎么会有裹脚布?”
索拉诺给出的解释是:“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爱好,姜敬鸿还留长发,他的长发能把整张脸遮住,也许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并不想成为一个男人。”
霜寂主克制不住了,他真想打索拉诺一顿。
可仪式就要开始了,如果索拉诺能用法阵成功咒杀姜敬鸿,那就证明他不该打。
索拉诺站在法阵中央,把双手插在自己制造的碎冰之中,开始诵念寒蚀咒文:“渊底之寒,幽暝之霜。夺汝热血之温,掠汝生命之火。借符文为缚,凭信物为契。无烈火,无利刃,唯有沉寂寒蚀。令汝躯体枯败,令汝神魂僵凝。使汝生命之温,缓缓耗竭殆尽。直至汝魂封锢于寒冰,直至汝生命归于死寂————”
接连诵念了四遍,碎冰之中缓缓浮现了一把灰白色的法杖。
法杖由两根长骨拼接而成,在法杖的中间,能清晰地看到骨节。
索拉诺拿起法杖,脸上露出了笑容!
法阵启动了!
凝霜枯阵的第一步居然让他做成了!
他双手捧着法杖,仔细观察着法杖上的文字。
文字有些小,索拉诺的眼神不是太好,看了许久才分辨清楚。
其实这些文字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告诉他法阵有没有启动成功。
索拉诺把文字大声念了出来:“真神的力量已降临在法阵之中,真神的愤怒将降临于法阵锁定之人!”
霜寂主微微点头,至少在这一步上,他对索拉诺还是比较满意的。
法阵周围的八名霜巡行者可不是太满意,凝霜枯阵做成了,接下来就到了他们的命运转轮了,转到谁,转不到谁,这得看他们怎么周旋。
八名霜巡行者每人拿出一把刀子,把掌心割破,往信物上滴了一滴血。
接下来,他们和索拉诺一起诵念寒蚀咒文。
别看只是一段简单的咒文,诵念的过程要看真功夫!
最虔诚的霜巡行者,将会被斯伦的力量选中,作为凝霜枯阵的载体。
这个载体可不太好做,法阵的力量会侵蚀载体本身,轻则会承担巨大痛苦,重则会当场暴毙。
选择载体的关键因素,在于虔诚的程度。虔诚是个不太好定义的概念,有人觉得念得大声就是虔诚,为了避免自己被选中,八名霜巡行者念咒文的声音都不大。
也有人觉得念咒文的时候,越专心就越虔诚,这八名霜巡行者念咒文的时候,心里都在想着别的事。
八名霜巡行者一起诵念了半个钟头,法阵并没有推进到下一步。
索拉诺拿着法杖,双手不停地颤抖。
他不是累的,也不是气的,索拉诺之所以颤抖,是因为这个法杖实在太凉了,他感觉自己的双手快要结冰了。
法阵卡在了第一步,这在索拉诺的意料之中,能当上霜巡行者的人,都很擅长为自己着想。
可无论他们怎么想,责任的事情必须要说清楚,索拉诺高喊一声:“伟大的霜寂主,他们不虔诚!”
霜寂主早就看出来了,这八名霜巡行者没有一个虔诚的。
暴风雪在地下室里徘徊,霜寂主动用了法术,这是他对八位霜巡行者的警告。
他绕着法阵走了一圈,边走边说:“你们是我手下最勇敢的人,最忠诚的人,你们对真神的信仰坚不可摧!
不要让恐惧蒙蔽了你们的双眼,真神赐予你们力量的时候,自然会保佑你们!
心存私念者会受到真神的惩罚,代替真神实施惩罚的人就是我!我不想看到你们因此受到伤害。你们受到伤害的那一刻,既让我蒙羞,也让我痛心!
所有人,大声一点,让我听到你们的声音,让我看到你们的信念!”
在霜寂主的鼓励之下,所有人都开始大声诵念咒文。
虔不虔诚的事情放在一边,如果有人诵念的声音不够大,霜寂主随时有可能对他下手。
这一招果真奏效,在八位霜巡行者的诵念声中,索拉诺手里的法杖再次闪光,法杖上出现了新的文字。
“真神已经找到了锁定之人,真神已经找到了力量的承载,真神的愤怒马上就要降临于世间!”
索拉诺都快把嗓子喊破了,他这是在告诉霜寂主,法阵的第二步已经做成了!
真神的力量已经找到载体,现在就等着最后一击了。
关键这个载体是谁呢?
八名霜巡行者,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他们观察着彼此,也观察着自己。
没有人希望自己成为载体,但也确实没有人感受到自己身上出现了异常。
真神的力量正在汇集,也许刚开始的感受并不明显。
每一名霜巡行者都很紧张,直到有一名霜巡行者回头看了一眼,他终于看到了载体。
霜寂主不动了!
因为他被冻住了!
现场所有人中,最虔诚的就是他。
也许他对真神没那么尊重,但他对姜敬鸿的仇恨很深。
真神的力量正在霜寂主身体里汇集。
真神的力量把霜寂主作为了载体。
这个状况该怎么办?
索拉诺准备放下手杖,立刻终止法阵。
“慢着!”一名霜巡行者喊道,“为了布置这套法阵,我们付出了这么多努力,伟大的霜寂主付出了这么大的牺牲,你怎么能半途而废?”
索拉诺看了看霜寂主:“可是被选中的是他————”
另一名霜巡行者喊道:“那是真神做出的选择,我们对真神如此虔诚,怎么能违背真神的旨意?”
“可是————”索拉诺还是有些犹豫,凝霜枯阵的威力大得可怕,倘若霜寂主出现什么不测,后果不堪设想。
索拉诺确实对霜寂主有很多不满,有很多时候他甚至后悔过,后悔当初没有追随雷普登,尤其是在雷普登复活了真神之后!
但无论对霜寂主有再多不满,索拉诺都没想过要害死霜寂主,无论如何他都要终止法阵。
另一名霜巡行者小声说道:“你觉得如果法阵失败了,责任会在谁身上?”
索拉诺思考了一下,决定暂时不终止法阵。
他高声宣布:“除掉姜敬鸿这个败类是霜寂主赋予我们的使命,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完成我们的任务!”
所有人的信念都很坚定,他们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哪怕这个代价就是霜寂主。
众人一起诵念霜蚀咒文,法阵中央的碎冰升到了半空,一粒粒碎冰在空中化作寒霜,而后消失不见。
姜敬鸿正在陪范博宇喝酒。
范博宇这次来,嘴上说没什么要紧事,实际上一直在怂恿姜敬鸿做点大事。
“姜督军,三河口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张来福那王八羔子太不是东西,打仗是打仗,做生意是做生意,举着沈帅给他的旗号挟私报复,把驼月城的正经商人都给坑了,就冲他干这些事,我都替他觉得寒碜,二十八路督军里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不要脸的东西?”
“喝酒,喝酒!”姜敬鸿举起了酒杯敷衍了两句。
范博宇是个什么人,姜敬鸿心里有数。
别看他今天说的义愤填膺,明天真到打仗的时候,他不一定肯出手。真要和他联手打张来福,等到仗打完了,他的兵兴许还没派出来呢。
都是战场上的老油子,姜敬鸿心里有数,但面子上的事不能差了。
今天他特地给范博宇准备了驼月城的葡萄酒,范博宇特别爱喝这个。
姜敬鸿给范博宇又倒了一杯酒,倒酒的时候,他手一哆嗦,倒洒了一些。
奇怪了,刚才为什么手抖?
姜敬鸿心头一紧,觉得有凶险正在靠近。
他是普罗州的旅修,旅修常年在凶险之地跋涉,有一招专门防范凶险的技法,叫趋吉避凶。
这个技法的特点是危险将至,修者会有感应,哆嗦一下,打个喷嚏,腿肚子抽筋,身上冒冷汗都有可能是凶险的征兆。
眼下他正在督军府喝酒,这地方能有什么凶险?
范博宇端起酒杯,一边喝一边夸赞:“驼月城的葡萄酒,滋味儿就是不一样,入口的时候涩,在嘴里滚一圈就甜了,等咽下去之后,那股香味往上一返,从嘴到鼻子都被浸透了。
喝了第一口就想第二口,一口气喝个两三斤都停不下来,尤其是这七月的天气,喝这个最舒服,要是能加点冰就更好喝了。
姜督军,你别光顾着给自己加冰啊,你也给我弄点冰呀!”
说话间,范博宇拿着姜敬鸿的餐巾擦了擦自己的嘴。
姜敬鸿很反感范博宇的坏习惯,他看见别人的东西,拿了就用!这不是他第一次用姜敬鸿的餐巾了,他也不管别人介不介意。
可心里介意,姜敬鸿也不能表现出来:“范督军,我今天没准备冰,我手下有伐冰的手艺人,改天我让他过来,专门给范督军冰酒。”
“你还让伐冰的来干嘛呀?你这杯子里不是有冰吗?你把冰藏哪了?给我杯子里也添点呗!”范博宇看着姜敬鸿的杯子,还真有点馋了。
姜敬鸿盯着自己的杯子,他有点怕了。
在他的酒杯里,有好几块碎冰。
冰从哪来的?
姜敬鸿擡头看了看范博宇,范博宇也愣住了。
从鼻子往下,一直到衣服前襟,姜敬鸿身上挂了一大片白霜。
“姜督军,你这是亮手艺还是变戏法呢?”
姜敬鸿感觉浑身不对劲,他觉得冷,但又不知道冷在什么地方。
“这不是手艺,也不是戏法,”姜敬鸿强撑着笑了笑,“我用了一件厉器,做了点冰“”。
范博宇笑道:“有这好东西,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我最爱喝冰葡萄酒,快让我也尝尝。”
姜敬鸿摆了摆手:“这厉器出了点毛病,我得修一修,范督军,你先喝着,我一会叫人给你送冰过来。”
说完,姜敬鸿起身离席,走出了膳厅。
这几步走得不容易,姜敬鸿得装作没事人一样,可两腿发麻,实在不听使唤。
出了膳厅,他一路跟跟跄跄走回了卧房,推开房门,他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远在百滘港的索拉诺露出了笑容:“真神的惩罚已经降临在了姜敬鸿的身上,这个恶徒即将死去!”
八名霜巡行者全都松了口气,这次任务终于顺利完成了。
可他们高兴早了,姜敬鸿还没死。
在地上躺了片刻,姜敬鸿差点昏死过去。好在他修为不低,也该他命大,趋吉避凶让他又打了个寒噤,这个寒噤把他给惊醒了。
他在地上一路爬,爬到了床边,从褥子底下拽出来一支烟杆。
他拿着烟杆,拼上全身的力气,对着床头磕打了三下。
哒!哒!哒!
三声过后,姜敬鸿趴在地上,不能动了。
过了五六分钟,屋子里腾起一阵浓烟,一名老者的身影浮现在了烟雾之中。
老者上前扶起了姜敬鸿:“你这是怎么了?身上怎么这么凉?”
“黄老前辈,冷,冷————”除了一个冷,姜敬鸿也说不出别的。
这名老者姓黄,叫叶尖黄,是普罗州来的一位烟修,就是以抽烟为手段修行的修者,修为比姜敬鸿高了一大截!
姜敬鸿现在脸发白,手发白,身上白了一大片,到处都是冰碴子。
叶尖黄拿出了自己的烟袋,往锅子里装了一撮烟叶,点着了。
他又从姜敬鸿脸上扯下来一块冰,把这块冰放到了锅子里。
嗤啦一声响,冰在锅子里融了。
叶尖黄把烟抽到嘴里,没过肺,尝了尝滋味,又吐了出来。
“这是巫术!”
叶尖黄又抽了几口,烟锅子被烧得通红。
他把烟锅子往姜敬鸿脑门上一放,嗤啦啦连声作响,姜敬鸿的脑门被烧焦了,但满身的冰融了,眼看要断了的这口气,又喘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