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大厨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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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魁凤指挥着六艘战船,慢慢朝着运送军械的轮船靠近。
在浑龙寨掌管水寨这么多年,袁魁凤也经历过不少阵仗,可这是她第一次在海上做生意,出手必须得慎重。
到了合适的距离,袁魁凤只开炮,不上前紧逼,她要看看对方的轮船有多大本事。
运送军械的轮船自然不是吃素的,船长指挥着炮手,集中火力猛攻汤占麟的先锋舰。
只要打沉敌军一艘战舰,船长就有把握带着轮船突围。
汤占麟还是以前的打法,你打我,我打你,看咱俩谁先扛不住。
对面这艘轮船确实能扛,别看是货轮,连挨了几发炮弹,并没有太大损伤。
可汤占麟这艘先锋舰也能扛,它没挨炮弹,接连几发炮弹被这艘船拦在半空,掉进了海里。
索拉诺站在甲板上,没看明白对方怎么拦截的炮弹。
他也懂得军事,也知道万生州一些高等军舰有拦截炮弹的能力。
可敌舰用的是什么方法拦截炮弹?大半夜的索拉诺拿着望远镜都看不清楚。
船长在旁边看清楚了:“是锅铲子。”
“你说的什么东西?”索拉诺的万生州话不是太好,他以为锅铲子在万生州可能有其他意思,可能是暗指某种特殊的武器或是特殊的战斗。
船长没有暗指,他说的是明话:“就是炒菜用的锅铲子,他那艘船往外扔锅铲子。”
战船扔锅铲子?
虽然霜寂主曾经反复强调,在严峻的形势之下,不要探讨逻辑问题。可军舰和锅铲子,在任何逻辑上都建立不起任何联系————
汤占麟有些着急,他离敌船有些远,有六成多的炮弹根本打不中敌船。
他想再靠近敌船一些,可袁魁凤下达了命令,原地进攻,不许靠近。
轮船这边,船长见敌船不来,他下达了命令,让轮船加速前进,直接突围。
轰隆!
轮船朝着汤占麟的先锋舰打了一轮炮弹,随即朝着汤占麟的方向突围。
嗖!
汤占麟的先锋舰上飞出来一个不明物体。
一把大马勺飞到了轮船的甲板上,击中了驾驶室,砸碎了玻璃,差点砸到了索拉诺。
索拉诺躲开了马勺,但没躲开马勺里的热油,一大片热油正烫在后脑勺上。
资历最老的霜巡行者失态了,索拉诺惨叫一声,跳得很高,一头撞上了驾驶室的棚顶。
以他的实力,扛住一勺热油不算什么大事。
可这勺热油里边也有手艺,粘在后脑勺上,怎么甩都甩不掉,油里还不停冒泡翻花,不仅凉不下来,还在不断升温。
这么烫下去可就要命了。索拉诺使了个手段,让后脑勺上结了一层冰,想用冰强行把热油给冷却下来。
冰和热油一交汇,这索拉诺的后脑勺上啪作响,周围的船员吓得直躲,都以为索拉诺的脑壳要炸了。
“索拉诺先生,您没事吧?”船长还挺担心索拉诺,可转眼之间,他该担心自己了。
甲板上叮当作响,落下来的全是马勺。
马勺里热油飞溅,烫得船员四下奔逃。
这位船长从来没打过这样的海战,有这么好的射程,这艘船为什么不多打两发炮弹?
打这么多马勺能有什么用处?
轰隆!
一个炉子落在了甲板上。
船长没有看错,这就是个炉子,厨房里最常见的炉子。
这炉子能干什么用?
船长一开始没想明白,等这炉子开始冒火的时候,他想明白了。
甲板上到处都是油。
炉子和马勺都有用,得配合着用。
船长下令:“快把那炉子扔到海里去!”
船员们冲到炉子近前,炉膛里喷出三条火舌,绕着甲板走了一圈,甲板上化作一片火海。
船员们惊慌失措,四下奔逃,整个船上,凡是能渗油的地方全起火了。
轰隆!
有一名船员十分忠诚,他顶着烈焰把炸药扔向了炉子,硬是把炉子给炸了。
咣当!
汤占麟的先锋舰上又飞出来一个炉子,落在了轮船的甲板上。
船员们都惊呆了,敌军这船上为什么这么多炉子,这是弹药么?
关键不光是炉子,马勺也在不停往船上飞。
船长本来还想着突围,可手下人已经不听使唤了,船上到处都是火,马勺带着一锅油,走到哪,烧到哪,这谁能扛得住?一群船员纷纷跳海弃船逃生,转眼之间,船上剩的人已经不多了。
袁魁凤用望远镜正在观察敌情,看到敌舰一片大乱,她立刻下令六艘战船一起靠近。
船长无奈,趁着敌舰还有一段距离,他带着索拉诺跳船逃走了。
索拉诺有点担心这地方离岸边还远,能游得回去么?
多亏这位船长是个手艺人,他是个艄公,别看没有竹篙,也没有船,他做了个撑船的手势,拽着索拉诺往前冲,很快就冲到了岸上。
到了岸上,两人不敢久留,他们怕敌人追过来,赶紧往港口的方向逃走。
袁魁凤登上了轮船,用手拍了拍炉子。
炉子和袁魁凤有感应,炉膛里边一使劲,甲板上的马勺和油全都收回来了。
不光把油收回来了,火也收回去了,整个甲板上一个火星都不剩。
说实话,这个打法不光对面船长没看明白,汤占麟自己也看不明白。
“这叫什么船?炮弹打不了多远,这大马勺打的倒挺远的,这怎么还把炉子打出来了?”
这仗打得不容易,汤占麟对这船并不熟悉,袁魁凤带来这么多人,他们对这些战船都不是太熟悉。
这些船是张来福的船。
林少聪在三河口造了一批战船,他对照的图纸是锐川号。
锐川号是乔家的得意之作,这种型号战船有三个特点。
一个特点是速度快,锐川号算是中型战船,可要全力冲起来的时候,速度比小艇还快,甚至能超过吴敬尧的竹筏子。就靠着这项优势,袁魁凤能在短时间内对轮船形成包围。
第二个特点是隐蔽性好,这些战船白天行驶在江面上,看着跟渔船似的。等到了晚上,船身漆黑一片,没有反光的地方,寻常人连点轮廓都看不见。就因为这个缘故,袁魁凤率领舰队靠近的时候,轮船这边没人察觉。
第三个特点是,这艘船会自己发射炮弹,炮弹从哪打出来不一定,有可能从甲板上飞出来,也有可能从从舷窗里扔出来。
这个能力很特殊,锐川号自己打出来的炮弹射程非常远,比大多数火炮都要远,而且还打得非常准,唯一不好控制的地方就是开炮的时机。
锐川号心情要是好了,随时可能开炮。如果心情不好,怎么逼它,它都不开炮。
可在造船的过程中,这个特性出了问题。
林少聪按照图纸一步步建造锐川号,人间匠神石顺舟把满身本事全都用出来了,不仅帮林少聪修建了一批新船坞,还在造船的各个工序上都下了功夫。
可万生万变就是这么不讲理。
他们造船的时候没有犯错,下水试船的时候也没有犯错。可谁也没想到,到实战操练的时候出状况了,造出来的第一批船沾染了厨子的性情,它们不喜欢打炮弹,只喜欢打厨具。
远战擅长用马勺,近战擅长用菜刀,不远不近擅长用铲子,这种战船就不太像锐川号了,有船工打趣说,这个应该叫大厨号。
大厨号刚完工的时候,石顺舟愁得三天没睡觉,他跟林少聪商量:“林老板,咱把这些船拆了重造吧,这要让福爷知道了,我可怎么交代?”
林少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事已至此,只能实话实说:“石大哥,这事儿你别担心了,我去找来福解释。”
“还解释什么呀?福爷怎么罚我我都认了,这事儿别传出去就行,弄出这么个厨子船,这要让别人知道了,我这脸都接不住。”石顺舟抽了自己两个耳光,他求着林少聪把这些船毁了重造。
毁了?
造船不用钱吗?本钱都下进去了,林少聪哪舍得毁了?
他把事情告诉给了张来福,没想到张来福还挺想得开,他觉得大厨号挺好的,厨子船未必不能打。
这次和袁魁凤一起做生意,张来福特地让袁魁凤把这些厨子船开过来了,他想试试这些船有多大战力。
也就仗着袁魁凤胆子大,开着厨子船,敢来抢军械,而且还真就抢成了。
袁魁凤带着人陆陆续续上了轮船,打了这么多年的水战,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登上这么大的海船。
“这海船就是不一样,这甲板可真大呀!”汤占麟在甲板上走了两圈,船身猛然摇了两下,差点把汤占麟掀翻在地。
“奇了怪了,这船是不是漏了?怎么晃得这么厉害?”
袁魁凤虽说是工字门出来的,但因为常年和船打交道,她对船的性情特别了解:“这轮船有灵性,而且灵性非常高,它这是生气了,一会我跟它聊聊。”
汤占麟懒得管这个:“安抚它干什么呀?这船不是咱的,船上东西也不是咱的,这东西都是张督军的,咱就是个干活的,活干完了咱就撤呗。”
话是这么说,可袁魁凤没把张来福当外人,给张来福做事,起码得做周全了。
她到了驾驶室里,看了看操作盘,这么大的轮船,袁魁凤也没开过,她正想着该怎么和这艘船交流,赵应德那边带着战船也靠岸了。
张来福就在赵应德的船上,刚才大象叫那一声,是他用象棋做出来的。
只是没想到这头大象把赵应德的船给惊了,张来福安抚了好半天,这艘厨子船才肯前进,所以它来得比别的船晚了一些。
得知轮船的情绪不是太好,张来福也进了驾驶室,和袁魁凤一起跟轮船交流。
“这船长得俊,腿长、肩宽、腰下圆,前面一看能持家,背面一看好生养!”
“这船讲义气,有胆、有谋、有骨气,放在军中是好汉,放在家里是兄弟!”
轮船又闹了一会儿,架不住这两个人说话太好听,过了半个钟头,两人终于把轮船安抚住了。
歇息片刻,张来福带着袁魁凤进了货舱。
“不是说运军械吗?这怎么都是瓷器?”张来福接连打开了几个箱子,连把枪都没看见,他还挺失望。
袁魁凤还是比张来福专业:“着什么急呀?往下边看,好东西肯定藏在下边。”
到了楼下,张来福看见了火炮,两门榴弹炮往面前一摆,袁魁凤看得眼睛都直了。
“姓福的,你真好福气,这么好的炮我还是第一次见,这应该是弗朗西产的。”
张来福也看出这火炮成色不一般:“姓凤的,我这人对兄弟向来够意思,见者有份,这火炮我送给你一门。”
袁魁凤不肯收:“瞎扯淡,这么好的东西哪能送给别人?你自己好好留着。”
张来福早就计划好了:“你又不是别人,东西是咱们一块抢的,我分你一份也应该。”
袁魁凤是个讲理的人,她喜欢这火炮,但不该要的东西,她坚决不要:“当初阿龙派我来,就是给你做事的,这么多日子过去了,我就帮你打了这么一仗,用的还是你的船,再管你要东西,那还是我凤爷办的事么?”
张来福也是个讲理的人:“阿龙的情谊我领了,你的情谊我也领了,现在是我给你的情谊,你为什么不收?”
一听这话,袁魁凤感动了,她看着张来福,眼圈儿有些发红:“姓福的,你对我真好!”
张来福带着袁魁凤把军械全都检查了一遍,枪枝弹药全都给袁魁凤分了三成。
袁魁凤识货,知道这都是好东西,张来福给的越多,她心里越觉得过意不去。
“姓福的,你说吧,你想要什么,能给的我都给。”
张来福一看袁魁凤这俏丽的模样,又看了看袁魁凤这绝美的身段,他搓了搓手,带着阴森的笑容说道:“你床底下那一坛子高梁酒,能给我么?”
袁魁凤摇摇头:“那个不能给!那坛子高梁我存了好多年都没舍得喝,你还是要点别的吧,别的都好说!”
“一到动真格的,你就推三阻四,”张来福哼了一声,“高梁的事先放一边,这么多好枪好炮,斯伦社是怎么弄来的?”
袁魁凤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还能怎么弄来的?拿钱买来的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