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两河之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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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两河之战
七月二十三,三十多艘船,从黑沙口出发,沿着雨绢河,一路向西前行。
这三十多艘船样式各异,有的船大,船身很长,甲板开阔,没有成排的舷窗,这一看就是货船。
有的船小,船身小,甲板上放着渔网、缆绳、浮筒,一看乱糟糟的,这是渔船。
有的船也挺大,但大得秀气,船上一层叠一层,全是窗户,这是客船。
雨绢河上每天来往的船只数不胜数,这三十多艘船在河上各走各的,寻常人都看不出来这是一个船队。
船队经过摆尾滩的时候,林少铭就在岸边看着,在黑沙口做了半辈子造船的生意,他能看出来一些玄机。
“这些都是战船,它们原本不是这个模样,船上许多东西都被障眼法给遮住了。”
一听是战船,林少铭的弟弟林少诚来了脾气:“这不行啊!这谁办的事?这么多战船从咱们地界走,也不跟咱们打个招呼?这些人懂不懂规矩?咱是不是该给他们点教训?”
一听林少诚说话,林少铭就有揍他的冲动。
可林少铭仔细一想,他这个弟弟之所以脑仁子不好用,也可能是被他把脑袋给打坏了
“少诚,说话之前先过过脑子,这些战船的成色都不一般,这伙人的来头可不小!”
一听说来头不小:林少诚赶紧转变了语气:“出了这么大的事:咱是不是得告诉叶协统?叶协统在西边待了这么长时间,黑沙口的事还归他管不?”
林少铭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弟弟解释:“这么多战船从黑沙口里走出来,你觉得叶协统能不知道吗?你猜猜这些船是从哪来的?”
林少诚猜了好一会,压低了声音对林少铭说:“这些人是不是偷着给叶协统送钱了?
我估计他们也是做水匪的,想往家里弄点好东西,叶协统睁一眼闭一眼也就把他们给放过去了——”
啪!
林少铭抽了林少诚一耳光:“你自己在河边站着,再好好想想,哪家水匪养得起这么好的战船,哪家水匪能把三十艘战船全都变成货船,哪家水匪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林少诚站在河边反省,林少铭回了山寨,心里七上八下闹个不停。
在黑沙口谁不知鬼不觉地派出去这么多战船,能做到这点的只有段帅。
段帅这是派兵打谁去了?
如果打的是袁魁龙,这事倒和林少铭没什么关系。如果打的是张来福,计林少聪得跟着受牵连,而且凶多吉少。
如果林少聪走投无路,来放排山投奔自己,收他还是不收他呢?
思绪一闪而过,林少铭摇了摇头。
坚决不能收他。
林少聪背叛过段帅,段帅对叛徒从不手软,林少铭要是把林少聪收了,林家就得做好灭门的准备。
“老三,你自己保重吧。”
林少铭叹息一声,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叶晏初现在在西地的石安城,他人不在黑沙口,这次黑沙口出来这么多船,会是谁领兵呢?
领兵的是程知秋。
程知秋从自己的舱室里出来,提着暖水瓶去打热水。这种小事按理说不用他做,但他想趁机看看将士们的精神面貌。
因为是隐蔽行军,船上所有人都穿着便装。程知秋打扮成了清洁工,又在头上戴了顶大斗笠,船上的士兵还真没认出来他。
有两个队官正在锅炉房里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打仗的事上了。
“段帅怎么想的?让程知秋带咱们打仗?那人除了纸上谈兵还会干什么呀?”
“话可不能这么说,当初除魔军二旅打大帅府的时候,程知秋亲自带兵上了战场,是他把大帅给护下来的。”
“大帅用得着他护?咱们大帅还打不过顾书萍吗?大帅府让除魔军炸掉了一半,这仗打得不丢人吗?”
“强中自有强中手,顾书萍确实不好打,程参谋那次也确实吃了点亏。但这次打的是张来福,肯定出不了闪失。”
“张来福怎么了?你觉得张来福好惹么?”
“我没说张来福好惹,但我估计窝窝镇那个破地方,他可能也不想要了,到时候咱们随便打两下,张来福把窝窝镇交出来,大帅出了口气,这仗也就过去了——”
程知秋没再往下听,他拎着暖水瓶走了。
士兵们私下看不起他,这在他意料之中。程知秋在军中的威望一直不高,段帅让他打这一仗,就是为了让他拿个战功,让他在军中把腰杆挺起来。
但士兵们如此轻敌,这是程知秋不想看到的。
张来福不好对付,窝窝县也不是好打的地方,那是张来福的根基。为了顺利攻占窝窝县,程知秋制定了好几套战术,他把心思都快用尽了,没想到士兵们是这么个态度。
当天晚上,程知秋下令:侦查、巡逻、值哨的强度全都提升一个层级。
层级上来了,活就难干了,协统易安平给程知秋提了个建议:“长官,咱们是隐蔽行军,侦查和巡逻过于频繁,反倒容易暴露。”
程知秋考虑过这个问题:“暴露的风险确实有,但在咱们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如果咱们遭遇到了偷袭,这个结果是不在承受范围之内的,而张来福偏偏又擅长偷袭,所以经过反复比较和分析,我才做了加强警戒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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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的意思是,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就不要插嘴了!
可易安平非要多争一句:“长官,我觉得您多虑了,现在离窝窝县还远,张来福怎么可能会在这附近偷袭咱们?”
程知秋看了看地图:“张来福可能不会,但不代表别人不会,前边可就是车船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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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安平觉得程知秋太谨慎了:“到了车船坊,咱们船队更没有遭到伏击的可能,那是袁魁龙的地界,袁魁龙这人多大能耐,您还不知道吗?这小子除了见风使舵,其他什么都不会,你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对咱们动手,所以我就觉得———”
“易协统,执行命令!”程知秋说烦了,也不想再跟他解释别的。
要是叶晏初在这船上,这些人肯定没这么多毛病。
叶晏初带兵的时候,也指挥过其他协统,虽然协统和协统平级,但没有一个协统敢跟叶晏初提意见。
等船队抵达了车船坊,程知秋又把巡逻强度提升了一个层级,全军上下都有点吃不消了,除了睡觉,所有人全都在巡逻,连吃饭的时候都在巡逻。
关键这么大的巡逻强度有什么用?
船只平安通过车船坊,没有遭遇任何伏击。
唯一一次威胁来自一个鱼霸,这个鱼霸叫水虎雷,他说这段河是他们家的,来这捕鱼得给他钱。
程知秋手下的巡逻船全都伪装成了渔船的模样,水虎雷挨个船收费,一艘都没落下。
这钱交的有点窝火,可不交还不行,一旦动手开打,全军就都暴露了。
等过了车船坊,程知秋依旧没有放松警戒,可士兵们扛不住了。
几名协统一起向程知秋提议:“长官,前边是油纸坡,还是袁魁龙的地界,车船坊没事,油纸坡肯定也没事,让弟兄们喘口气吧,要不没劲打仗了。”
程知秋不同意:“段帅下了命令,把诸位兄弟都交给了我,我得对得起段帅的信任,也得对得起兄弟们的性命。你们在军中一天就得听我的命令,再有抗令者,军法处置!”
三十多船人,苦苦熬了一路,终于熬到了油纸坡,在前面探路的侦察舰带回来一个了不得的消息!
前方河道上发现了十几艘军舰,军舰上挂着福字旗。
福字旗?
这是张来福的舰队!
程知秋真没想到,张来福的船会出现在油纸坡。
他们这次行军这么隐蔽,张来福是从哪收到的消息?他怎么会安排船只来这截击?
车船坊,元桥酒楼,水虎雷正在给刮地刀敬酒。
“刀爷,不是我跟您吹,我一眼就看出来那些船不对劲,我跟他们要多少钱,他们就给多少钱,哪有这么阔气的渔民?他们根本不知道这里边的行情,肯定不是打鱼的!”
刮地刀拿起杯子抿了一口,不耐烦地看着水虎雷:“就这点事儿,你跟我念叨多少遍了?你这点功劳我忘不了,转过天我就告诉福爷去,你放心吧,给福爷办事,肯定亏待不了你!”
程知秋把各旅协统都叫来了:“我让诸位加紧侦查,诸位心里都觉得不服,咱们现在好好想想,我是不是让诸位白白受累了?要不是这一路加紧侦查,咱们现在已经遭到了敌军的伏击!”
几个协统都不说话。
怎么可能遭到敌军伏击?敌军根本就没伏击!
敌军明晃晃在眼前摆着,派个侦察船就能看见。
易安平说话了:“长官,既然已经看见敌船了,那咱们就开打吧。”
其他几位协统也是这个意思,一路隐蔽行军,却还没能瞒过张来福,既然如此,也只能开打了。
真要开打,他们也不怕,他们的军舰数量占优,而且就装备和战力来说,段帅手下的军队肯定比张来福一个督军要强得多。
可程知秋不着急,眼下还有关键问题没有解决:“张来福为什么要在油纸坡阻击,他往油纸坡派军舰,肯定得到了袁魁龙的默许!
袁魁龙既然默许张来福在这派兵,等真打起来的时候,诸位敢断定他袁魁龙不会出手吗?”
这还真是个事。
几位协统心下暗自称赞,程知秋不愧是段帅手下爱将,想事情就是周全。
程知秋下令全军戒备,他立刻给段帅去了一封信,汇报了当下的情况。
段帅收到书信,对程知秋的做法十分满意。
遇到意外情况,不慌乱、不急躁、不贸然行动,就冲这一点,段业昌相信自己没有用错人。
舰队虽然在行军的途中暴露了,但只要妥善处置,对整个战局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眼下要亟需解决的问题,是袁魁龙。
之前和袁魁龙几番来往,段帅清楚袁魁龙的性情。袁魁龙是一个极度利己的人,他不可能为了情谊,赔上自己家的兵马钱粮。
只要不让袁魁龙受到威胁,袁魁龙绝对不会为了张来福跟一方大帅开战。
段业昌写了一封书信,用发报机发给了袁魁龙。
袁魁龙收到书信,先让赵应德念了一遍:“睽违有日,时念故人,昔日交谊,耿耿未忘。
张来福割据一隅,跋扈积年,祸乱地方,舆情积怨已久。本帅奉义整旅,兴师问罪,专讨张氏一人之过,无涉邻境,不关袁君分毫。
此战地势,逼近公之辖防。恐远近流言惑听,致生误会,特此专函告明。此番兵戈,范围既定,界限严明。所有攻守进退,皆针对张氏部曲,绝不越界滋扰、不犯君一草一木,更不波及麾下将士与辖内百姓。
望袁君高瞻大局,按甲静守、中立旁观,不助张氏、不涉此战。但作壁上观,便是全邻好、存和气。
谨此布达,顺颂戎安。”
赵应德把信念完了,袁魁龙频频点头:“这信写得好呀!”
袁魁凤看了袁魁龙一眼:“好在哪呢?”
袁魁龙看向了汤占麟:“问你话呢?好在哪呢?”
汤占麟一拍胸脯:“大当家的,不是我跟你吹,我一句都没听懂!”
赵应德给袁魁龙解释了一下:“段帅的意思就是说,他要打的是张来福,这一战和咱们没什么关系,让咱们不要插手。”
袁魁凤着急了:“姓龙的,这事你真不帮忙?你可收了阿福不少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