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东帅怒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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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东帅怒火
周寻屿把杜少凡和焦应晖送上了火车:“两位兄弟,从你们回来之后,受了不少委屈,这事赖我,我确实没给你们个公道。”
杜少凡摇着头笑了笑:“周参谋长,你把我们哥俩的心眼想得太小了,我们没计较过这个。”
焦应晖是周寻屿一手提拔起来的,这时候更得表个态:“参谋长,我们俩骨头虽然硬,可终究是当了俘虏,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丢人现眼的事儿。现在还能有个闲差干,已经算我们俩造化了,我们心里真没什么可委屈的。”
周寻屿叹了口气:“这趟差事不好做,我本来想亲自带兵过去,可大师非得安排你们俩去,我也不知道大帅到底怎么想的。”
杜少凡心里有数:“参谋长,大帅这回是用对人了,这事带兵办不成,您去就更办不成,我们哥俩去正合适。”
焦应晖笑道:“我是您一手带出来的,您还不知道我么?有些活您不一定能干,是因为您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周寻屿瞪了焦应晖一眼:“看把你给能的,你有什么门道?卖蜡烛的门道?我跟你们说,这回咱们可是碰上大事了,你们两个千万别给我办砸了。”
杜少凡胸有成竹:“砸不了,荣庆森跟我关系不一般,您把心放肚子里,等我们消息吧。”
两人坐着火车到了百滘港,张来福派李运生到车站迎接。
杜少凡和焦应晖带着三十多个随员下了火车,排场很大,架子也不小,看见李运生,他们还全都沉着脸。
李运生上前嘘寒问暖,两人也不怎么搭话。
出了车站,李运生给两人安排好了住处,还摆了酒席给两人接风。
杜少凡不肯赴宴:“我们这次来是为了检查军务,和你们政务上的事没什么关系,吃住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不用你费心了。”
李运生有点下不来台,还得好声好气地劝着:“您二位是来福的朋友,来福专门叮嘱过我,一定不能怠慢了二位。”
焦应晖冷笑一声:“张来福这么看得起我们?他自己怎么不来?”
李运生赶紧解释:“来福刚上任不久,杂事太多,实在抽不出身。”
杜少凡点了点头:“既然你们这么忙,那我们就更不该添乱了,都请回吧,我们不耽搁诸位了。”
李运生一脸干笑,半天说不出话。
百滘港的大小官员都在旁边看着,有人替李运生尴尬,有人还觉得挺解恨。
“咱们这位张督办就是太狂了,沈帅派人过来,他都不露面,等这二位顾问回了花烛城,还不一定怎么跟沈帅打报告呢。”
“别说这二位了,张督办上任这么长时间,连咱们都没看见过他,他眼睛里还能有谁呀?沈帅就该好好收拾他一顿,让他明白做督办的规矩!”
杜少凡和焦应晖在城里没做停留,直接出城去了十一旅的营地。
十一旅协统荣庆森收到了消息,正琢磨着要不要见这两人。
手下副官许庆晨提了个醒:“这两人不是奔着私交来的,是带着公务来的。私交上的事儿可以找个由头推了,公务上的事要是推脱,反倒惹人怀疑。”
荣庆森想了想,这话说得也在理:“既然是冲着公务来的,那就公事公办,先安排他们在食堂吃顿饭,再安排他们到营房住下。”
杜少凡和焦应晖进了营地,荣庆森只在办公楼底下迎接。
等到了办公室,荣庆森给两人倒了茶水,让各团标统一起过来汇报军务。
听了两个钟头的军务,杜少凡都快睡着了。
荣庆森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先让各团标统回去,又单独向杜少凡和焦应晖汇报了一下十一旅的情况。
等汇报完了,荣庆森安排晚饭:“两位顾问,十一旅的情况说得差不多了,时候也不早了,二位随我到食堂就餐吧。”
“食堂?”杜少凡斜着眼睛盯着荣庆森,“我们大老远过来看你,你就请我们吃食堂?你就这么打发我们?”
荣庆森尴尬地笑了笑:“我这段时间军务太忙,实在抽不出身来,等改天时间稍微宽裕一些,我一定好好招待二位。”
杜少凡把脸沉下来了:“你跟我扯这些套话干什么呀?我来看你来了,你连一顿饭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焦应晖在旁边叹了口气:“老杜,怪咱俩不懂事了,人家荣协统年轻有为,现在正是宏图大展的时候。
咱们老哥俩协统都当不上了,挂个闲职混日子,怎么还好意思麻烦人家?你当荣协统还是你手下的兵呢?”
荣庆森以前是杜少凡的部下,他跟着杜少凡的时间还真不短,杜少凡当棚目的时候,他就在杜少凡手底下当兵。
杜少凡一咬牙,起身道:“行!老焦说得没错,是我没眼力见,是我给荣协统添麻烦了,军务都听完了,咱们也别蹭饭吃了,走吧。”
两人起身要走,荣庆森赶紧拦住了:“老长官,我绝对没这意思,刚才是我说话没分寸,我给两位赔礼了,咱们今晚不吃食堂,我单独叫厨子过来,好好摆桌酒,给两位接风!”
杜少凡摆了摆手:“那多麻烦呀!我们又不缺你这顿酒喝,我们回城里住一晚,明天坐火车就回去了。”
荣庆森之前不想招待他们,是因为担心他们来这别有目的。
可看杜少凡还端着老长官的架子,来他这就是想找个面子,自己要是不给这个面子,反倒会惹出不少事端。
荣庆森的战功不算显眼,带兵的能力也不算突出,能坐上协统的位子,人情上的事儿自然精通:“老长官,您骂我是吧?我是担心沈帅派两位过来挑我毛病,所以才不敢招待。”
“扯淡!”杜少凡怒喝一声,“真要找麻烦,能派我们俩来吗?花烛城有多少狠人?
沈帅要想对你下狠手,还用得着我们这俩闲人吗?”
荣庆森连连称是:“老长官教训得对,是我自己不懂事了,今晚我让厨子置办一桌硬的,好好给老长官赔罪。”
杜少凡没言语,焦应晖摇了摇头:“光招待你老长官,这里也没我什么事,我回城里找个小摊吃碗面吧。”
荣庆森赶紧赔不是:“两位长官就别挑我理了,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咱们今晚好好聚聚,一块耍到天亮。”
不多时,酒席办好了,荣庆森一杯接一杯劝酒,杜少凡的气也消了。
“小荣啊,我跟你说实话,我们俩来之前,沈帅可交代了,他说你们这在航运上的生意赚得太多,让我好好看看你们这的帐本。”
荣庆森愣了好一会,他问杜少凡:“老长官,这话是沈帅亲自跟你说的?”
按照荣庆森的理解,沈师的状况不是太好,连姜敬鸿造反的事情他都管不了,应该没心情管这些琐碎。
就因为知道沈大帅管不了百滘港,荣庆森才敢和段帅来往,而今听杜少凡说了这些话,荣庆森可不太相信。
杜少凡一皱眉:“我还能骗你?你以为我吓唬你来了?你以为我管你要好处来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荣庆森连忙道歉:“老长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这事儿不应该。我跟了您那么多年,您应该知道我是什么品行。
我不敢说我两袖清风,但该我拿的我拿,不该我拿的我一分都不敢动。沈帅怀疑到我头上,我可真觉得委屈,我琢磨着这里边肯定有人进谗言了。”
焦应晖在旁边问了一句:“那你觉得是谁进谗言了?”
荣庆森低着头,喝了一口酒:“有些话我不敢说。”
“看你那德行,有什么不敢说的?”杜少凡一拍桌子,“还能有谁进谗言?不就是那新上任的督办张来福吗?”
荣庆森抿了抿嘴唇:“老长官,有些话我可不敢随便说,人家张来福是大帅身边的红人,咱惹不起。
之前我还听说,两位长官跟张来福称兄道弟,交情不浅,我要是说人家张来福坏话,您二位都不能饶了我!”
杜少凡一拍桌子:“这话你听谁说的?张来福是什么东西?他是窝窝县里走出来的土匪、绫罗城走出来的奸商、油纸坡走出来的魔头!他有什么资格跟我们称兄道弟?”
焦应晖拿着酒壶,冲着荣庆森直摇头:“荣协统,你小瞧我们哥俩了,我们之前见他一面,是为了给沈帅个面子。
今天张来福让李运生到火车站接我们,我们连理都没理他。他以为我们哥俩到百滘港给他出头来了?他做梦去吧!”
荣庆森赶紧把酒杯端了起来:“有两位哥哥照应着,我心里也有底了,咱身正不怕影子斜,倒要看看张来福能把我怎么样!”
三人吃着喝着,越说越热切。
不知不觉中,荣庆森有点喝高了:“两位哥哥,一路舟车劳顿,想不想松快松快?”
杜少凡耸了耸眉毛,露出一脸坏笑:“怎么个松快法?要是庸脂俗粉就算了!”
荣庆森眯着眼睛说道:“要问俗不俗呢,兄弟我也说不好,两位哥哥在花烛城,什么好的没见过!
可百滘港也有百滘港的风韵,一会我带两位哥哥过去看看,就当尝个鲜了。”
杜少凡脸上一阵泛红:“你小子知道什么是风韵?让你这么一说,我这心里还真痒痒了,咱们吃得差不多了,要不现在就走?”
荣庆森也想着立刻就走,赶紧找两个姑娘,把这两人安排好了,让他们各自乐呵。总在桌上聚着,酒喝多了,容易说错话。
应付这俩人,挺费心力,荣庆森松了一口气,这事儿总算过去了。
他站起身,正要喊人备车,忽觉脚脖子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一个兽夹子正夹在他脚上,脚脖子已经流血了。
饭桌底下哪来的兽夹子?
荣庆森看向了杜少凡:“老长官,你这是要干什么?”
杜少凡是猎户,这兽夹子是他留下的。
他就等着荣庆森这口气松下来!
杜少凡喝了一口酒,看向了荣庆森:“兄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多聊一会。”
夹子猛然收紧,夹得荣庆森的腿骨咔咔作响!
荣庆森用力往下扯夹子,怎么扯都扯不下来:“老长官,我打心里把你当自己人,你怎么能对我下黑手?你赶紧把夹子打开,有什么事咱慢慢说,要不我这脚就废了!”
说话间,荣庆森眼泪汪汪看着杜少凡,模样怪可怜的。
他朝着杜少凡走了一步,兽夹子太沉,他绊了个趔趄,伸着手想要让杜少凡扶他一把。
杜少凡闪开了,他没让荣庆森碰到自己。
这一下真让荣庆森拽住了,杜少凡得掉一块皮。
荣庆森是刷子匠,又叫鬃匠,就是做刷子的手艺人。
他刚才伸手这一下,带着刷子匠的绝活,叫刷刃绞割。
看着他的手干干净净,实际上手心有倒刺,一巴掌下去就能抓到骨头。
不熟悉荣庆森的人,稍不留神就被他骗了。抓一把,推一下,好像跟闹着玩似的,可荣庆森的手艺说来就来,只要他稍微加点力气,就能要了对方的命。
杜少凡对他知根知底,哪能上他的当?
荣庆森一把抓空,回手往腰间掏枪,手伸到背后,不会动了。
他肩膀头上有一片蜡烛油,蜡烛油迅速扩散,把他手给困在蜡里了。
“来人!快来人!”荣庆森扯着嗓子一喊,门外的卫兵进来了,他们手里举着枪,围住了杜少凡和焦应晖。
杜少凡扯了个鸡腿,先啃了一口,转脸看着众人,笑呵呵说道:“看什么呀?你们没吃饭吗?谁要饿了,谁就过来陪我吃一口。”
荣庆森的副官许庆晨喊道:“把我们协统放了!有话咱们好商量!”
杜少凡笑了笑,没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