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尘封44年!K27 次列车上的无名碎尸案(2 / 2)
在60年代初的时候,刘静芝还在市委幼儿园工作,那时候,陈克浩和刘静芝还没有结婚,而刘静芝当时已经是有夫之妇。在那个思想保守、风气淳朴的年代,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是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一旦被发现,不仅会身败名裂,还会受到严厉的处分。可即便如此,陈克浩和刘静芝还是偷偷勾搭在了一起,有了不正当的往来。
后来,文革初期,刘静芝和她的丈夫被遣返原籍,就在刘静芝走投无路的时候,陈克浩利用自己的职权,把刘静芝留了下来,没有让她被遣返。没过多久,刘静芝就和她的丈夫离婚了,随后,就和陈克浩结了婚。本以为这段不正当的关系,终于能名正言顺,可没想到,两人结婚后,矛盾不断,经常吵架,最终在1978年,也就是案发前一年,两人离婚了。
可奇怪的是,两人离婚后,并没有彻底断绝联系,反而经常同居在一起,经济来往也非常密切。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就是“我们分手了,但我们还是朋友”,可在那个年代,离婚后还继续同居,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不正常的事情,这也让刘静芝的嫌疑,进一步加大。
侦查员们立刻对刘静芝的情况,展开了细致的调查。经过了解,刘静芝自从60年代离婚后,就一直没有工作,而且因为之前的不正当往来、投机倒把等行为,被戴上了“坏分子”的帽子。她的社会交往非常复杂,经常和各种各样的人来往,男男女女都有,不仅仅是和陈克浩保持着密切联系。
还有群众反映,刘静芝和一个姓何的男人来往非常频繁,这个姓何的男人,据说是什么辽宁食品厂的人,四十多岁,长得比较瘦,还有点驼背。自从1978年之后,这个姓何的男人,就经常住在刘静芝家里,两人关系暧昧,来往密切。这个信息,让侦查员们眼前一亮,死者的身份,会不会就是这个姓何的男人?刘静芝和陈克浩,会不会因为这个姓何的男人,犯下了杀人碎尸的罪行?
1979年3月4号,北京市公安局向全市群众公布了这起K27次列车碎尸案的案情,发动群众提供线索。消息公布后,很多群众都积极响应,向警方反映各种可疑情况,其中,有群众反映的关于刘静芝家的情况,让侦查员们更加确定,刘静芝就是重点嫌疑人。
有群众说:“刘静芝家平时特别脏、特别邋遢,家里乱七八糟的,从来不爱打扫卫生,可从3月5号开始,她们家就突然开始大扫除,又是铲墙皮、刷地板,又是冲下水道,忙得不可开交;3月8号,又开始刷门窗、刷家具,就连桌子上的抽屉,都拆下来刷得干干净净;3月9号,更是直接粉刷了整个房屋,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
“这要是搁在平时爱干净、爱整洁的人家,大扫除也很正常,可刘静芝家平时那么邋遢,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勤快了?既不娶亲,也不嫁女,没有任何特殊情况,突然这么大规模地打扫卫生、粉刷房屋,实在是太反常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除此之外,还有群众反映,在这段时间里,陈克浩虽然没有去过刘静芝家,但两人经常在外边秘密接头,仅仅是3月12号到3月16号这四天时间里,两人就接头了四次,几乎天天见面。而且每次接头的时候,刘静芝都显得神色慌张,总是东张西望,好像在害怕什么,生怕被别人发现。
特别是3月16号那天,有群众看到,刘静芝提着一个白布包,匆匆走出家门,在钱粮胡同口和陈克浩见了面,随后,两人一起向南走到东单,乘坐110路电车,在朝外大街下了车,然后一起走进了一家名叫“白絮昙花社”的店铺,没过多久,两人就匆匆走了出来,神色依旧很慌张。
侦查员们得知这个情况后,立刻赶到了白絮昙花社,向店铺的工作人员询问情况。工作人员回忆说:“刚才确实有一男一女来店里,他们谈了一床棉被套,要弹一床新的,然后做了登记,登记的名字叫李丽,地址写的是五建宿舍。”
侦查员们一听,心里的疑点更重了,仅仅是弹一床新的棉被套,为什么要用假名假地址?这显然是在刻意隐瞒什么,结合之前刘静芝家大规模打扫卫生、两人秘密接头的情况,刘静芝和陈克浩的嫌疑,已经非常大了。
就在这时,又有群众向警方反映了一个重要情况:刘静芝家阳台的下边,是一处平房,平房的屋顶上,有一个紫色的破布包,放在那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看着很不起眼,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为了不打草惊蛇,当天晚上,侦查员们趁着夜色,悄悄来到了刘静芝家楼下,小心翼翼地爬上平房的屋顶,取下了那个紫色的破布包。回到派出所后,侦查员们打开破布包一看,瞬间眼前一亮,这块紫色的破布,和K27次列车上包裹尸块用的紫色被面子,看起来一模一样。
侦查员们立刻将这块紫色破布,送到了技术科,进行技术比对。经过详细的比对和鉴定,技术人员最终证实,这块紫色破布,和包裹尸块用的紫色被面子,并不是长得相似,而是本身就是同一块布,只是被剪开了,一部分用来包裹尸块,另一部分被丢弃在了刘静芝家阳台下的平房顶上。
随后,侦查员们又将这块紫色破布,送到了北京制线厂,让专家进行检验,经过对纱数、规格、颜色的详细检验,专家确认,这块紫色破布,就是北京制线厂生产的产品,和之前包裹尸块用的紫色被面子,出自同一批生产原料。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位群众也向警方反映了一个关键线索,这个线索,直接将刘静芝和包裹尸块的物证,紧紧联系在了一起。这位群众是一位大姐,她对侦查员们说:“民警同志,刘静芝家的沙发,是我在1971年的时候卖给她的,那沙发原本的沙发套是紫色的,后来用久了,就褪色了。到了1976年的时候,刘静芝又换了一个新的紫色沙发套,把那个旧的沙发套,改成了一床被子,给她儿子铺床用。”
侦查员们一听,立刻拿出了从列车上提取的紫色被面子,递给这位大姐:“大姐,您仔细看看,这块布,您认识吗?是不是当年您卖给刘静芝的那个旧沙发套?”
大姐接过紫色被面子,反复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然后肯定地说:“对!就是这个!这就是我当年卖给她的那个旧沙发套,错不了!你看,这上面还有两块补丁,这两块补丁,还是我亲手缝的,你看这针脚,是倒针,我做活的手法,我记得清清楚楚,绝对错不了!”
大姐一边说,一边指着补丁上的针脚,脸上还露出了几分自豪感,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手艺。侦查员们看着大姐认真的样子,心里也不由得感慨,正是这些不起眼的细节,正是这位大姐的细心回忆,为案件的侦破,提供了至关重要的线索。
除此之外,这位大姐还认出,包裹尸块用的那块泡纱布,也是刘静芝家的。大姐说:“刘静芝当年用这块泡纱布做桌布,还是我帮她压的边,我压边的时候,底线用的是丝光纱,上线用的是棉线,这种做法,和别人不一样,我一看就知道,这是我做的活。”
到这里,越来越多的证据,都指向了刘静芝,刘静芝家,很有可能就是这起杀人碎尸案的第一作案现场。为了进一步收集证据,侦查员们想方设法,依法进入了刘静芝家,展开了全面、细致的搜查,每一个角落,每一件物品,都不放过,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有价值的线索。
搜查过程中,侦查员们在一间屋子的单人床底下,发现了一块木板,木板上,有几滴疑似油漆的痕迹;在北屋橱柜的抽屉里,发现了一块紫色的布料,经过比对,和包裹尸块用的紫色被面子、阳台下的紫色破布,是同一块布;在厨房的煤气灶上,发现了一台缝纫机,缝纫机的表面,被人用新油漆刚刚刷过,看起来很新,与周围陈旧的环境格格不入,显得非常反常;在缝纫机抽屉的下边,还发现了几滴疑似血迹的痕迹。
侦查员们立刻对这些发现的物证,进行了拍照固定,然后小心翼翼地提取下来,送到技术科进行鉴定。经过详细的鉴定,结果出来了:从刘静芝家提取的紫色布料、阳台下的紫色破布,与包裹尸块的紫色被面子,都是同一块布;木板上的油漆,经过光谱分析,与包裹尸块的塑料布上的蓝色油漆,完全一致;缝纫机抽屉下的血迹,经过血型鉴定,是AB型,与死者的血型,完全相同。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一个结论:刘静芝家,就是这起杀人碎尸案的第一作案现场,死者,就是在刘静芝家被杀害、被肢解的。那么,死者到底是谁呢?是不是之前群众反映的,那个经常住在刘静芝家、姓何的辽宁食品厂的人?刘静芝和陈克浩,为什么要杀害他?还有没有其他的凶手?
就在案件的侦查取得重大突破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到了派出所,这个电话,直接揭开了死者的身份之谜,也让整个案件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打电话的,是一位和刘静芝正在谈恋爱的老年男性,他在电话里,向侦查员们透露了一个惊天秘密。
这位老先生说:“民警同志,我跟刘静芝认识有一段时间了,一直在谈恋爱,我4月份一共去她家去过五回,每次去,都发现她精神不振,神色慌张,好像有什么心事,我就一再安慰她,还跟她说了,想跟她结婚的事。”
“4月26号晚上,她终于忍不住,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我。她让我赶紧找房子搬家,说过了五一节,就跟我结婚。我当时还问她,为什么这么急,她就跟我说:‘你知道公安局公布的那起火车上的碎尸案吧?咱俩已经到这种程度了,我不能不告诉你,这事,就发生在咱们家。’”
“她还跟我说,是她姐姐给她介绍了一个人,那个人在她家住过,家里的那辆自行车,就是那个人的。她之前在派出所登记的时候,说的名字是假的,那个人原本是北京人,什么坏事都干,之前被东城分局送到东北去了,后来又偷偷跑回了北京,住在她家里,还对她耍流氓。她没办法,就约了两个人,把那个人给杀了,然后碎尸,用棉被套和紫色的布包着,送上了火车,扔在了K27次列车上。”
“对了,她还跟我说,结婚之后,咱俩吃饭没问题,她说她手上有6000块钱,我当时还纳闷,她一个没工作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多钱,现在想想,那些钱,恐怕就是那个死者的。”
侦查员杨帆得到这个消息后,立刻率领一组人马,专门负责调查死者的身份。他们首先对陈克浩的社会关系,进行了全面的调查,可查来查去,还是没有找到与死者特征相符的人。随后,他们又对刘静芝的社会关系,包括她平时来往的朋友、一起做投机倒把生意认识的人,都进行了正面和侧面的调查,还跑遍了河北、河南、辽宁、黑龙江等省的11个市县,走访了几百人,可依旧没能查清死者的真正身份。
侦查员们没有放弃,把调查到的所有情况,及时向柯南处长做了汇报。柯处长听完汇报后,沉思了片刻,对侦查员们说:“这个所谓的‘姓何的’,既然在刘静芝家住过,还跟陈克浩吵过架,而且根据那位老先生的说法,他是北京人,被东城分局送到东北去过,你们还是重点去北京的相关单位调查,在本市派出所处理过的投机倒把人员里面,找找符合条件的人。”
按照柯处长的指示,刑侦总队队长甄义,在4月28号,带着侦查员们,来到了东风市场派出所。他们在派出所的档案里,找到了刘静芝的名字,知道了刘静芝之前因为投机倒把,被派出所处理过,可档案里,并没有提到那个所谓的“姓何的”男人。
随后,侦查员们又来到了东城分局刑侦科,找到了当年处理刘静芝投机倒把案件的同事。这位同事回忆说:“我记得,在1978年10月份,东风市场派出所确实处理过一起刘静芝的投机倒把案件,当时她还和一个男的一起,两个人合伙倒买倒卖,可那个男的具体是谁,我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那个人后来被送到分局预审科审理了。”
侦查员们一听,立刻赶往了东城分局预审科,找到了当年审理这起案件的预审员。预审员回忆了很久,终于想了起来:“当时和刘静芝一起投机倒把的那个男的,叫张月华,我这里还有当时留下的相关卡片,你们可以看看。”
预审员一边说,一边从档案柜里,找出了当年的卡片,递给了侦查员们。侦查员们接过卡片,仔细一看,上面清楚地记录着张月华的资料:男,42岁,北京人,1954年因为耍流氓、盗窃罪,被送往兴凯湖农场劳动改造;1969年,被疏散到林甸县;1978年,偷偷返回北京,之后与刘静芝一起,从事投机倒把活动,被东风市场派出所抓获,送到预审科审理。
这些信息,和之前那位老先生打电话说的情况,完全相符,张月华是北京人,做过坏事,被送到东北去过,后来又跑回北京,住在刘静芝家。这就说明,那个所谓的“姓何的”,其实就是张月华,陈克浩和刘静芝之前所说的“姓何的”,都是在故意隐瞒死者的真实身份。
可问题来了,张月华的家在哪里?他在北京有没有亲属?他是不是本案的死者?这些问题,预审科的工作人员也无法回答,只能提供这些档案资料。侦查员们没有耽搁,立刻开车来到了北京市劳改局,在劳改人员的卡片里,进一步查找张月华的相关信息。
经过一番查找,侦查员们终于找到了张月华的详细档案,档案里记载,张月华判刑之前,家住西城区红井6号,父母双亡,只有三个姐姐,而且三个姐姐都已经结婚,各自生活。侦查员们立刻赶往西城区分局的派出所,在派出所的协助下,终于找到了张月华的三个姐姐,逐一进行询问。
可三个姐姐都说,她们早就和张月华断绝了来往,因为张月华从小就不务正业,好吃懒做,还做过很多坏事,给家里丢尽了脸,所以她们不愿意和他有任何联系。就在侦查员们快要失望的时候,张月华大姐的女儿,也就是他的外甥女,说了一句话,让侦查员们眼前一亮。
外甥女说:“今年2月份的时候,我在东风市场见过我舅舅张月华,当时他穿着一件棉服,看着比以前瘦了,还有点驼背,我当时想打招呼,可我妈不让我理他,说他不是好人,会带坏我,所以我就没跟他说话,眼睁睁看着他走了。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侦查员们一听,立刻追问:“你再仔细想想,你舅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比如身上有什么疤痕,或者身体上有什么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外甥女仔细回忆了片刻,说道:“我记得,我舅舅以前得过肺病,还做过阑尾手术,肚子上有一道疤痕;他还有点驼背,走路的时候,背有点弯;另外,他的脚趾有点奇怪,第二个脚趾是压在第三个脚趾上面的;还有,他左乳头下边,有一个小红痣,像红豆那么大,很显眼。”
侦查员们听完,心里瞬间有了答案,外甥女所说的这些特征,和法医尸检时发现的死者特征,完全吻合:死者肚子上有阑尾手术疤痕,有驼背(结合尸体骨骼特征推断),脚趾是第二个压在第三个上面,血型是AB型,右肺有钙化点(符合得过肺病的特征)。
毫无疑问,本案的死者,就是张月华。那么,刘静芝为什么要杀害张月华?陈克浩在这起案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还有没有其他的凶手?经过侦查员们的进一步调查,终于找到了所有的凶手,查明了整个案件的真相。
此时,案件的侦破工作已经取得了决定性的进展,大量的证据都已掌握,破案的时机已经成熟。刑侦处处长柯南,向北京市公安局局长,做了系统的汇报,详细说明了案件的侦查过程、掌握的证据,以及锁定的嫌疑人,并提出,立即逮捕刘静芝、陈克浩,以及刘静芝供述中提到的“另外两个人”,彻底查清案件的全部真相。
北京市公安局局长听完汇报后,当即批准了逮捕申请,下令由刑侦总队队长甄义亲自带队,兵分多路,同步实施逮捕行动,务必确保嫌疑人全部落网,不允许有任何遗漏。1979年4月29号凌晨,天还未亮,夜色依旧浓重,侦查员们身着便衣,悄悄抵达了刘静芝、陈克浩以及另外两名嫌疑人的住处,做好了逮捕前的一切准备。
凌晨5点,随着甄义队长一声令下,逮捕行动正式开始。侦查员们迅速破门而入,在刘静芝的家中,将还在熟睡的刘静芝当场抓获;与此同时,另一组侦查员在双井饮食服务店的职工宿舍,抓获了正在休息的陈克浩;另外两名嫌疑人,刘静芝的远房表弟王建国、邻居李学明,也在各自的住处被顺利逮捕,四人全部归案,没有一人逃脱。
被捕后,刘静芝、陈克浩等人起初还试图狡辩,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要么沉默不语,要么编造谎言,试图掩盖自己的所作所为。但侦查员们早已掌握了充分的证据,将紫色被面子、血型鉴定报告、油漆比对结果、证人证言等一一摆在他们面前,面对铁证如山,四人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揭开了这起跨越京辽两地的碎尸案的全部真相。
根据四人的供述,死者张月华确实是刘静芝和陈克浩共同杀害的,而王建国和李学明,是刘静芝找来帮忙分尸、抛尸的帮凶。事情的起因,还要从1978年张月华偷偷返回北京说起。张月华从东北偷偷跑回北京后,偶然间遇到了刘静芝,得知刘静芝离婚后独居,又没有稳定工作,便动了歪心思,主动找上门,以“合伙做投机倒把生意”为幌子,住进了刘静芝家。
可张月华本性难移,住进刘静芝家后,不仅不务正业,还经常对刘静芝进行骚扰、耍流氓,甚至威胁刘静芝,要把她之前做投机倒把、不正当男女关系的事情捅出去,让她身败名裂。刘静芝不堪其扰,多次要求张月华搬走,可张月华不仅不搬,还变本加厉,甚至霸占了刘静芝的财物,向她索要钱财,否则就报复她的家人。
走投无路的刘静芝,想到了自己的前夫陈克浩。虽然两人已经离婚,但依旧保持着密切联系,而且陈克浩也早就看不惯张月华的所作所为,此前张月华曾多次找到陈克浩,威胁他要揭露他当年降职的黑幕,还向他索要钱财。两人一拍即合,决定除掉张月华,一了百了。
1979年2月22号晚上,刘静芝以“商量生意”为由,将张月华骗到家中,趁张月华不备,陈克浩从背后用木棍狠狠砸向张月华的头部,张月华当场倒地身亡。两人看着尸体,又惊又怕,知道杀人是滔天大罪,一旦被发现,必死无疑。经过一番商量,他们决定将尸体肢解,然后通过火车抛尸,让尸体无法被辨认,以此逃避法律的制裁。
由于两人力气有限,无法完成肢解和搬运尸体的工作,刘静芝便找到了自己的远房表弟王建国和邻居李学明,以重金相诱,许诺事成之后给两人各500块钱(在当时,500块钱相当于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资),让他们帮忙分尸、打包尸块。王建国和李学明一时贪念起,便答应了刘静芝的要求,参与到了这起凶案之中。
当天晚上,四人在刘静芝家中,用菜刀、斧头等工具,将张月华的尸体肢解成多块,然后用刘静芝家的旧被面子、塑料布、手提包等物品,将尸块小心翼翼地包裹好,用麻绳捆扎牢固,还在尸块切口处塞了新棉花,防止血迹渗漏。为了掩盖作案痕迹,他们还特意用抹布擦拭了现场的血迹,清理了地面上的杂物。
2月24号下午,也就是K27次列车发车前,陈克浩和王建国趁着北京站人多混乱,携带包裹好的尸块,悄悄登上了K27次列车6号车厢,趁着乘客上车的混乱之际,将尸块包裹放在了29号座位上方的行李架上,随后便悄悄下车,没有乘坐这趟列车。而刘静芝和李学明,则留在家里,继续清理作案现场,试图销毁所有证据。
抛尸之后,四人一直心神不宁,时刻关注着警方的动向。当北京市公安局公布案情,发动群众提供线索后,刘静芝更是坐立不安,担心警方会查到自己头上,于是便开始大规模打扫卫生、粉刷房屋,试图掩盖作案时留下的血迹和痕迹;而陈克浩则经常与刘静芝秘密接头,商量对策,甚至打算一旦事情败露,就逃离北京。他们弹新棉被套、用假名假地址登记,都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逃避警方的追查。
至于刘静芝手中的6000块钱,正如那位老先生所说,确实是从张月华身上搜来的,张月华当年从东北偷偷跑回北京时,携带了自己多年积攒的钱财,打算继续做投机倒把生意,这些钱,最终也成了刘静芝诱骗王建国、李学明参与作案的筹码。
案件真相大白后,北京市公安局依法对刘静芝、陈克浩、王建国、李学明四人进行了审讯和起诉。1979年6月,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这起K27次列车碎尸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法庭上,四人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根据四人的犯罪情节和在案件中的作用,法院作出了一审判决:刘静芝、陈克浩作为案件的主谋,犯故意杀人罪、碎尸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王建国、李学明作为从犯,犯故意杀人罪、帮助碎尸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四人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979年8月,刘静芝、陈克浩被依法执行死刑,王建国、李学明被送往监狱服刑,这起震惊京辽两地、跨越千里的碎尸悬案,终于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