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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出租屋床底惊现女尸,情夫殉情反悔终落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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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案组立即联系黄秀的丈夫王刚。王刚在城西一个建筑工地上做架子工,当天下午正在几层楼高的脚手架上绑扎钢管。包工头接到警方电话找过去的时候,王刚还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事,等他听明白怎么回事,手里的扳手一声从手里滑落,沿着脚手架边缘滚下去,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愣了整整十几秒,然后蹲在脚手架上,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受伤的野兽一样的呜咽。工友们吓坏了,七手八脚地把他从脚手架上扶下来,有人递水有人递烟,谁也不敢多问。

王刚赶到公安局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恍惚的。他皮肤黝黑粗糙,手上全是老茧和裂纹,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灰。他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工装,身上一股汗味和水泥味儿混合的气味。法医让他去辨认遗体,他站在停尸房那扇冰冷的玻璃窗前,看到解剖台上躺着的那个人,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张脸他看了好几年。每天收工回家,她给他留饭、烧水、洗衣服,有时候夜里睡不着,两个人就躺在床上一句一句地聊天,聊今天干了什么活,聊下个月发了工资要不要添件新衣裳。那些最寻常不过的日子,此刻全都化作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剜着他的心。

王刚一下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嚎啕大哭,哭声嘶哑、断断续续,每一口气都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旁边两个民警把他扶起来,他站都站不稳,整个人靠在墙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喃喃地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老陈让人给他倒了杯温水,扶到旁边的休息室里坐下。等他情绪稍微平稳了一些,老陈亲自坐在他对面,语气尽量放得温和:王刚同志,我们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为了把案子破了,抓到杀害你妻子的凶手,有些问题我们必须问你。你能配合我们吗?

王刚抬起头,一双眼睛又红又肿,目光浑浊。他盯着老陈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嘴唇哆嗦着说了句:我知道是谁...肯定是那个人...马超。

老陈一愣。马超是谁?

王刚低下头,双手用力地搓着膝盖上的工装布料,把指关节搓得发白。他沉默了足足有两分钟,才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木头上磨过。

黄秀和那个叫马超的男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俩在湖南常德同一个村子里出生,家住得近,小时候一起上学、一起放牛、一起在田埂上疯跑,感情比一般同村的伙伴都要深。黄秀后来长大出来打工,在广东认识了王刚,两个人谈了一年多恋爱就结了婚。马超也在老家那边娶了媳妇,有了自己的家庭。

按理说各自成家,日子各过各的,过去的情分也该慢慢淡了。可黄秀和马超一直没断联系。逢年过节互相打个电话问候,这倒也正常,可后来电话越来越频繁,有时候黄秀半夜还躲在阳台上跟人通话,声音压得很低。王刚一开始没往那方面想,后来渐渐察觉出不对了,他暗中留意了一段时间,终于在一次傍晚的时候,亲眼看到黄秀和马超在出租屋后面那条小巷子里搂搂抱抱。

他当时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想把马超揍一顿,可拳头举起来又放下了。他怕。他怕事情闹大了黄秀跟他离婚,怕这个家散了,怕被老家人笑话戴绿帽子。他窝囊,他认了。

王刚找过马超一次。那天他约马超在路边一个小馆子见面,点了两瓶啤酒,强压着怒火跟马超摊了牌,让他别再纠缠黄秀,各回各家过各人的日子。可马超根本不怕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笑着回了一句话:我跟黄秀的事轮不到你管。我告诉你王刚,我这辈子就算死,也得跟黄秀死在一块儿。

王刚被这句话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结了账转身走了,从此再也没敢去找马超,也没敢跟黄秀捅破那层窗户纸。他选择了忍,选择了自欺欺人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假装每天回到家还有热饭热菜、还有一张笑脸,日子就能这么凑合着过下去。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马超那句狠话,居然有一天会应验。

马超这个名字被正式列入了重大嫌疑人名单。专案组立刻分头行动,一组人去马超的暂住地查访,一组人去黄秀工作的电子厂了解情况,还有一组去调取马超的身份信息和通讯记录。

马超在广东这边的暂住地离黄秀的出租屋不到两公里,是一个城中村里的合租单间,月租四百块。民警赶到那里的时候,房门虚掩着,推门进去一看,里面几乎搬空了。床板上只剩一张发黄的旧草席,衣柜门敞着,里面空荡荡的,连个衣架都没留下。桌面上有一层薄灰,角落里的垃圾桶被翻倒在地上,里面滚出几个揉皱的纸团,此外什么都没有了。

房东说,马超是两天前突然退租的,白天还好好的,晚上回来就跟房东说要走,押金也不要了,拎着两个大行李袋就走了。问他去哪儿,他就说了句去外地,再不肯多说一个字。

通讯记录显示,马超的手机在案发当天凌晨之后就彻底关机了,最后一条通话记录是他打给黄秀的,通话时长七分钟,时间是案发当天晚上十一点左右。那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通电话,之后没多久黄秀就死了,马超也消失了。

专案组在出租屋周边的走访中收获了一条重要线索。住在二楼的退休大爷老李头提供说,案发那天夜里十二点多快一点的时候,他起夜上厕所,隔着阳台窗户看见楼下有个人影急匆匆地往外走。那人走路很快,步子有点罗圈腿,身上穿着深色外套,低着头,出楼门之后右拐,往大路方向去了。当时他没多想,以为是哪个租客半夜出去吃夜宵。

民警拿出马超的照片让老李头辨认,老李头戴上老花镜凑近了看了半天,一拍大腿:就是他!错不了!这个走路的姿势我记得,之前我在楼道里碰见过他好几回,腿有点弯,走起来一摆一摆的,跟照片上这个人一样!

目击证人的指认让马超的嫌疑更加确凿了。专案组通过技侦手段和数据研判,逐步追踪马超离开广东之后的去向。他的几个朋友反映说,马超临走前跟他们喝过一顿酒,喝了差不多半斤白的,醉醺醺地说自己在广东待不下去了,要去海南投奔一个远房表哥,那边有片香蕉林,能种香蕉赚钱。

海南。那个与大陆隔着琼州海峡的热带岛屿,成了马超最后的落脚点。

老陈一边安排人手继续在本地深挖证据链,一边与海南省警方取得联系,发出了协查通报。海南那边很重视,迅速部署力量展开排查。通过马超那个远房表哥的身份信息,结合流动人口登记和社区走访,警方把马超可能藏身的范围缩小到了某市郊外一片占地极广的香蕉种植区。

那片香蕉林一眼望不到头,密密的宽大叶子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人进了林子就像进了绿色的迷宫,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的动静。马超就躲在林子的最深处,用木板和塑料布搭了一个简易棚子,白天帮工头干活,锄草施肥砍香蕉,晚上就睡在棚子里的一张破旧行军床上,盖一条薄毯子,饿了就煮包方便面,渴了就喝井水。

抓捕那天,海南的气温高达三十四度,太阳火辣辣地晒着,香蕉叶被晒得耷拉着,空气又闷又热。老陈带着广东的办案人员飞抵海南,跟当地警方汇合后,组织了几十名警力悄悄包围了那片棚子。便衣民警分散开从不同方向靠近,脚步踩在枯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马超那天刚干完活,满身大汗,黑色的工字背心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他正弯腰在水桶边洗手洗脸,一抬头,看到四周十几个人影从香蕉叶后面闪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着他。

他没有跑,也没有反抗。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他的脸上没有太多惊讶的表情,只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站直了身子,把手里的毛巾扔在地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他伸出双手,手腕朝上,老老实实地让民警把冰冷的手铐铐了上去。

被押回广东的审讯室里,马超坐在椅子上,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色的胡茬,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深地陷下去,颧骨格外突出。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不敢跟审讯的民警对视,两只手被铐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抠着桌沿。

老陈坐在他对面,旁边坐着记录员。审讯室的灯光雪白而刺眼,照得马超的脸毫无血色。

马超,知道为什么抓你吗?老陈开口了,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马超沉默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得像是好几天没喝水:知道。因为黄秀。

黄秀怎么死的?

马超又沉默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两只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过了很久,他才用一种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我掐死的。

老陈和旁边的民警对视了一眼,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马超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手铐上那圈冰冷的金属上,开口讲起了他和黄秀的故事。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旧日记,可说着说着,鼻音就越来越重了。

他跟黄秀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有多深只有他自己知道。后来各自成了家,可那份感情从来就没有断过。黄秀嫁到广东之后,他在老家天天想着她,想得晚上睡不着,最后干脆也跑了出来,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打工,隔三差五就约她见面。两个人像偷东西一样偷偷摸摸地在一起,可那两年,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可这种快乐是见不得光的。纸包不住火,两个人频繁来往的事情先后被双方的家人知道了。黄秀的公婆虽然没有当面闹,但话里话外地敲打她,什么做人要本分别给家里丢人这样的话没少说。马超的妻子更直接,跟他吵了无数次架,摔盘子砸碗,最后带着孩子回了娘家,放出话来要离婚。

两个家庭的压力像两座山,压得马超喘不过气。他本来性格就内向敏感,不爱跟人倾诉,憋着憋着就憋出了病,去医院看了,说是轻度抑郁症。白天干活没精神,晚上整宿睡不着觉,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些指责的眼神和背后的指指点点。

出事那天傍晚,他把黄秀叫到了自己的出租屋里。两个人坐在床边,桌上放着两瓶二锅头和一些简单的下酒菜,可谁都没怎么吃。马超喝了几口酒,酒劲上头,眼眶泛红,一把抓住黄秀的手说:秀,这种日子我真是过够了。反正人早晚都得死,不如咱俩一块儿走,干干净净。

黄秀当时也喝了酒,脸烧得通红,眼神迷迷蒙蒙的。她听了这话,一下子扑上来抱住马超,把脸埋在他胸口,呜呜地哭着说:你可不能扔下我一个人啊,要走咱俩一起走。

马超说他当时又感动又绝望。感动的是黄秀愿意跟他一起去死,绝望的是他们活着的时候永远没办法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他跑到附近的药店买了一盒安眠药,回来后又给黄秀倒了半杯白酒,把几粒药片碾碎了溶在酒里。黄秀接过去,一点都没犹豫,仰头一口喝了。

药劲上来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黄秀就开始犯困,眼皮越来越沉,身子软绵绵地往床上倒。马超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她。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姑娘,是他这辈子唯一真心爱过的人。可就是这个人,他要亲手送她走。

他的双手抖得厉害,伸出去又缩回来,缩回来又伸出去。反复了几次之后,他把牙一咬,心一横,两只手猛地掐住了黄秀的脖子。

黄秀在昏昏沉沉中微弱地挣扎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手脚无力地蹬了几下床单。马超闭着眼睛不敢看她,手上的力道却一点都没松。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时间漫长得像过了一辈子,然后他感觉到手底下那具身体彻底软了下去,不再动弹了。

他松开手,睁开眼。黄秀的脸变成了一种可怕的灰白色,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像是还在看他。马超从床上滚下来,趴在地上干呕了很久,胆汁都吐出来了。他怕了,他不想死了。他慌慌张张地把黄秀拖到床底下,胡乱塞进去,然后收拾了几件衣服和所有的钱,趁着夜色跑出了出租屋,买了最早的一班大巴,一路向南跑到了海南。

在海南躲藏的日子里,他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里全是黄秀的脸,有时候是她笑着喊他的名字,有时候是她死后的样子。他无数次走到派出所门口想自首,可两条腿就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最后又转头缩回了那片香蕉林。

讲完这些,马超已经泣不成声了。他趴在审讯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我该死...我对不起她...我欠她一条命...

审讯室的民警们谁也没有说话。案情已经清楚了,可谁心里都沉甸甸的。一段见不得光的感情,一个懦弱的决定,一场荒唐的,最终用一条鲜活的生命做了祭品。

案件侦办完毕后移交检察院,马超因故意杀人罪被依法提起公诉。法院经过公开审理,认定马超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虽认罪态度较好但不足以从轻处罚,依法判处其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王刚在得知判决结果后,一个人蹲在工地的角落里抽了整整一包烟。他没说什么,只是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呆。那个曾经让他尊严扫地的情敌,如今成了杀害妻子的凶手。他恨马超,也恨黄秀的背叛,可更恨的是自己的懦弱和妥协。如果当初他硬气一点,早一点把话说开,早一点把黄秀从那段畸形的关系里拉出来,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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