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妻子作伪证包庇,丈夫额头汗珠暴露杀人强奸罪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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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黄基卡的不在场证明算是坐实了。警方虽然心里头还有些疙疙瘩瘩~~主要是这人平时的所作所为实在太像个罪犯了~~但从证据层面来讲,他的嫌疑只能被彻底排除。赵永强来反映情况之后第三天,黄基卡被从留置室里放了出来。临走的时候他倒是哭丧着脸,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矿上真把他开除了。
嫌疑人排除了一个,剩下的那个农宏胜,肩上的疑点就更重了。专案组把注意力全部转到了他身上,可这一查,又撞上了一堵软乎乎的墙。农宏胜的妻子韦小梅被叫到派出所问话,这女人二十出头,一张圆脸盘,看着忠厚老实,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她告诉民警,6月1号那晚上,农宏胜从傍晚六点多钟就在家里喝酒了。他自己一个人坐在堂屋那张矮桌子前头,就着一碟花生米和一碟腌萝卜,喝了一瓶半的桂林三花酒。那酒是五十二度的,劲儿大,她记得农宏胜喝到八点多就趴在桌上不动了,是她把人搀到里屋床上躺下的。丈夫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多才醒,中间她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看过他两次,人都睡得打鼾呢,从头到尾压根儿没出过门。
韦小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缓,不紧不慢的,眼神也不闪躲。民警把问题颠过来倒过去问了好几遍,什么“你几点睡的”“你中间醒了没有”“他打呼噜声音大不大”,韦小梅都答得滴水不漏,甚至连农宏胜那天晚上喝的什么牌子、酒瓶放在哪个墙角、花生米还剩几颗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问话的民警出来之后跟老何碰头,摇摇头说:“这女人要么说的全是真话,要么就是演练了一百遍的假话,我分不出来。”老何抽着烟没接话,他干刑侦二十年,听过太多滴水不漏的证词了,越是完美的说辞,有时候越让人起疑。他没有当场点破,只是让外围的侦查员去核实几个细节。
外围调查的结果很快就回来了。镇上那家小卖部的老板娘说,她这店卖散装三花酒,也卖瓶装的。瓶装酒进货不多,一个月就进两箱,每箱十二瓶,卖得快得很。6月1号那天她确实卖出去过几瓶三花酒,但来买的都是熟脸,其中有两个人她能叫上名字,唯独没有农宏胜。而且他们家的花生米都是从菜市场一个摊贩那里进的散货,老板娘回忆了一下说,那几天她正好断货,6月1号当天根本就没花生米卖,农宏胜那碟花生米打哪儿来的?
这两个信息一回来,老何的眼睛亮了。他把桌上的材料捋了一遍,又从邓桂芬那边重新梳理了整个时间线。邓桂芬后来说过,凶手虽然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她依稀记得那人的耳朵轮廓有点特别,耳垂不大,紧紧贴着耳朵根,而且右耳后头好像有一道浅色的疤。这个细节当时没太当回事,因为病房里她说话困难,是拿笔写在纸上的,字迹潦草,后来办案民警主要盯着“平头”这个特征,把耳朵的事给搁下了。
老何回头翻农宏胜的户籍照片,那照片是两年前拍的,像素不高,但把耳朵部分放大了看,右耳后头的确有一小片颜色略浅的皮肤,像是旧伤愈合之后的新肉。他立刻安排人重新去问邓桂芬,这回特意拿了农宏胜和黄基卡两个人的侧面照混在其他几张照片里,让邓桂芬辨认耳朵轮廓。邓桂芬对着照片端详了十来分钟,最后用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像右边那个。”右边那张照片,就是农宏胜。
但这也只能算是个辅助线索,不能当铁证用。专案组决定再次正面接触农宏胜。这回不再是简单的问询了,直接在刑侦队的审讯室里,灯光打得雪亮,老何亲自坐阵。
农宏胜被带进来的时候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脸上没什么表情,坐下之后两只手自然地搭在桌沿上,脊背挺得笔直。老何不急着问话,先给他倒了杯水,聊了两句家常,问他家里几口人、地里种些什么。农宏胜一一答了,语速不快不慢,声音平平的,像小学生背书。
老何聊了小十分钟,突然把话题一转:“6月1号晚上,你喝了多少酒?”
农宏胜答:“一瓶多。”
“在哪儿买的酒?”
“小卖部。”
“哪家小卖部?”
“街上那家,张婶开的。”
“你跟她很熟?”
“还行,老去买东西。”
“那你那天买酒的时候,张婶跟你说啥了没有?”
农宏胜愣了一下,这个细节他没准备过。他顿了顿,说:“没...没说啥,就收钱。”
老何盯着他的眼睛:“张婶说你那天根本就没去她店里。她还说那天店里花生米断货了,你哪来的花生米下酒?”
农宏胜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他马上接话:“花生米是我媳妇从娘家带回来的,不是在她那儿买的。”
“那你酒到底在哪儿买的?”老何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农宏胜的呼吸明显紧了起来,刚才挺直的脊背微微塌了一点,额头上一片细密的汗珠开始往外沁。审讯室里的温度开得正合适,甚至因为空调出风口正对着他那边,坐久了还会觉得胳膊发凉。他这汗出得反常。
老何没再逼他,往后靠了靠椅背,给了他半分钟喘气的时间,然后不紧不慢地说:“农宏胜,你媳妇说你在家里睡觉,可张婶那边没有你买酒的记录。你家的花生米来路我们也去查了,你媳妇娘家那边说那几天没给过你们花生米。你要不要再想想,你那顿饭到底是怎么吃的?”
农宏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他脸上还在努力维持着镇定,可架不住心里头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老何太熟悉这种状态了,这就是谎言的墙开始出现裂缝的时候,只要顺着裂缝往下凿,用不了多久,整堵墙就会塌。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老何和搭档轮番上阵,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抛出去,每个问题都针对他之前证词里的细节,问他跟韦小梅之间哪句话是几点几分说的、他几点上的床、上床之后是朝着窗户还是朝着门、中间醒没醒过、醒了之后听见什么动静。这些看似琐碎的问题,如果全是编的,总会有前后对不上的地方。
农宏胜一开始还能硬撑着答,可越往后,他的回答就越迟疑,漏洞也就越明显。比如他先说上床之后就睡死了,一觉到天亮;可后头又说好像半夜醒过一次,听见外头猫叫。问他猫叫了几声,他说两三声;再问他当时看了时间没有,他说看了手机,是十二点多;可再往前一段,他又说手机放在堂屋充电,没拿进卧室。这两段证词之间隔了不到四十分钟,他自己恐怕都没意识到说岔了。
到了凌晨两点多,农宏胜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垮了。他的肩膀塌下去,两只手捂在脸上,指缝里漏出粗重的喘息声。沉默了好几分钟,他把手放下来,眼眶是红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说...我全说。”
农宏胜交代的犯罪事实,跟警方之前的推测基本吻合。他每天傍晚从矿上收工回家,必经之路就是邓桂芬租住的那栋楼的后墙外头那条土路。那条路窄,一边是深沟,一边是山坡,走在坡上的时候,视线正好平齐邓桂芬三楼的窗户。邓桂芬那女人也是心大,夏天天热,她下班回来总是先拉窗帘,可拉得不严实,两边留着一拃宽的缝。有时候她换衣服、擦身子,那道缝里正好能看见里头的人影。农宏胜头一回撞见是五月中旬的一天,他无意间一抬头,看见窗户里白花花的一个人影,当时脚步就钉在那儿了。后来他有意无意地每天都掐着点儿从那条路上过,有时候能看见,有时候看不见,可心里头那股邪火就这么一天天拱起来了。
6月1号晚上,他到家的时间比平时晚了半个钟头。因为矿上临时加了车活,他六点半才从矿上走,走到后墙根那条土路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抬头往那扇窗户瞟了一眼,里头亮着灯,窗帘照旧没拉严。他能看见邓桂芬坐在床沿上,背对着窗户,正在解头发。那个动作像一把钩子,直接把他脑子里最后那根理智的弦给勾断了。他心里头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声音:上去,上去。他管不住自己的腿了。
他把随身带的帆布工具包往路边草丛里一塞,里面装着水壶和中午吃剩的饭盒,身上只剩下一把随身带的小号折叠刀。他退了几步,在沟边助跑,起跳,一把抓住排水管。那根管子他早就观察过了,手抠在哪个位置、脚踩哪块卡扣最稳当,他脑子里演练过不止一遍。他蹭蹭爬上去,翻窗进了屋子,整个过程也就两分钟的事。邓桂芬惊觉身后有人,回头刚要喊,就被他从背后捂住了嘴。
接下来发生的那些事,农宏胜交代的时候声音越来越低,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急着把最烫手的炭火从手里扔出去。他说他对邓桂芬进行了侵犯,过程中邓桂芬激烈反抗,他怕叫声引来邻居,就掏出那把折叠刀朝她身上捅。具体捅了多少刀他自己也记不清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刀捅进去的时候那种阻力,还有血喷出来溅在脸上的温热感。他看见邓桂芬倒在地上不动了,眼睛半睁着,一声不吭了,他认为人已经死了。慌乱之中他搜了邓桂芬放在枕头底下的钱包,里头有三百多块现金,他一把抓了塞进口袋,又从窗户原路爬了出去,顺着排水管溜到地面,跨过深沟,穿过草坡,沿着土路跑回了家。到家的时候他媳妇韦小梅正在堂屋里等他,一眼就看见他满身的血点子。农宏胜没等她开口,一把把她拽进里屋,把刀往桌上一拍,压低嗓子说了句:“你要是不想挨刀,就按我说的跟警察讲。”韦小梅吓得浑身哆嗦,他教了一遍又一遍,让她记牢了那套喝酒睡觉的说辞,这才去院子里把沾血的外套和裤子脱下来,塞进灶膛里一把火烧了。那把刀被他用塑料袋裹了,扔进了后山一个废弃的石灰窑里,后来警方按他指认的位置果然挖了出来,刀刃上的血迹虽然经过高温和石灰腐蚀已经变得发黑,但DNA检测还是成功比中了邓桂芬的血样。
案子破了之后,老何带着人重新走了一遍出租楼后墙那条土路。路边的野茅草被踩倒的一片还没完全恢复过来,草根处的泥土里,他们又找到了几个被忽略的鞋印残留,跟之前发现的是同一双。老何蹲在路边,点了根烟,看着邓桂芬那扇窗户。窗帘已经换过了,这回拉得严严实实,一片布角都没露。他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破案是干这行的本分,可每次看到被害人的家变成这副草木皆兵的模样,他心里头总有一块地方沉甸甸的,跟灌了铅似的。
八月中旬,靖西县人民检察院以故意杀人罪和强奸罪对农宏胜批准逮捕。他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的那天下着细雨,他低着头,那张年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后山坡上他家那间平房的门紧紧关着,韦小梅自始至终没有露面。听说她后来回了娘家,再没回来过。而黄基卡,虽然被洗清了杀人的嫌疑,但因为之前那些偷窥的劣迹,在镇上也待不下去了,听说去了广东打工,临走的时候倒是老老实实跟矿上结清了工资,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
邓桂芬出院的那天,是她的弟弟从云南赶过来接的。她脖子上那道伤疤虽然缝合得不错,但增生得厉害,凸起一条粉红色的肉棱,从耳根一直延伸到锁骨。她走路的时候习惯性地微微歪着脑袋,好像生怕衣领蹭到那道疤。弟弟扶着她走出住院部大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靖西县城灰蒙蒙的天空,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裹住了大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