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准女婿灭门未婚妻全家,只因炒股亏光60万婚房首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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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说的这个案子,说起来心里头还真不是滋味。好好的一对年轻人,眼瞅着就要成家了,谁知道最后能闹出三条人命来。说起来啊,还是跟婚房有关系。房子这东西,本来是个遮风挡雨的地儿,可在有些人手里头,愣是变成了夺命的刀。今天要讲的这个主人公,叫刘明,江苏无锡人,八十年代出生的。这小伙子从小心里头就装着三个念想,头一个,得去上海读大学;第二个,毕业以后得留在上海工作;第三个,也是最要紧的一条,得娶个上海姑娘当媳妇。
你说他怎么就那么向往上海呢?这说来就话长了。上海那是国际化的大都市,机会多、见识广,谁不向往?可说到底啊,刘明对上海这份执念,跟他的爹妈脱不了干系。刘明的父亲叫刘辉,母亲叫饶霞,老两口子都是当年从上海下放到无锡的知青。那时候号召知识青年到农村去、到边疆去,他们俩就去了无锡。后来呢,因为工作安顿了、户口迁了、房子也分了,再加上种种阴差阳错的原因吧,就一直没找着机会回上海去,最后干脆就在无锡扎了根,安了家。虽说日子过得也还行,可刘辉和饶霞心里头,始终觉得上海才是自个儿的根,是真正的老家。两个人闲下来的时候,就常念叨上海的弄堂、上海的亲戚、上海的口音,说着说着就叹气。所以这老两口子把全部的心血都倾注在儿子身上,从小到大没少叮嘱:小明啊,你得好好念书,考上上海的大学,毕了业就在上海找份工作,把户口落在那儿,以后娶个上海媳妇,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这就算替爹妈圆了这辈子没圆上的梦了。这样的话,刘明从小听到大,早就刻进骨头里了。
2002年7月份,刘明总算没辜负爹妈的期望,从上海一所重点大学顺利毕了业。拿着毕业证那天,他站在学校门口,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心说这下可算是在上海扎下根了。没多久,他就应聘进了上海一家机械设备公司,职位是设计助理,说白了就是个打杂跑腿的活儿。刚入职场,工资自然高不到哪儿去,一个月到手就那么三四千块钱,在上海这种地方,吃饭租房交通一开销,月底兜里就剩不下几个子了。可刘明年轻,有劲儿,脑子也活泛。白天跟着师傅跑车间、画图纸,晚上回家还抱着专业书啃,熬到半夜是常事。两年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他的业务能力突飞猛进,从助理升到了正式的设计师,工资也跟着翻了一倍多。手里头宽裕了些,刘明这才觉得,自个儿在上海算是勉强立住脚了。
老话讲成家立业,这业算是立了一半了,家的事儿也该张罗起来了。可搞工程设计这一行,整天跟图纸和机器打交道,刘明身边的同事清一色全是男的,社交圈子窄得跟胡同似的,想认识个姑娘都难。他平时下班也就窝在出租屋里看看电视、翻翻杂志,日子过得单调得很。
2005年3月份的一天,一个朋友拉他去KTV唱歌,说是过生日,叫了好些人。刘明本来不太爱凑这种热闹,可架不住朋友三请四请的,也就去了。KTV包间里头灯光晃来晃去,人声嘈杂,有人扯着嗓子嚎,有人摇骰子划拳。刘明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着啤酒,正觉得没意思呢,余光忽然扫到一个姑娘。那姑娘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跟几个女伴正说着什么,嘴角弯弯的,笑起来眼睛像月牙儿似的,长发披在肩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针织衫,落落大方的模样一下子就抓住了刘明的眼。他心跳快了几拍,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端起酒杯就凑过去了,挨着那姑娘坐下,没话找话地搭讪。聊了几句才知道,姑娘叫王莹,土生土长的上海本地人,在一家外贸公司做文员,今天是跟着同事一块儿过来的。王莹说话温温柔柔的,带着点儿上海姑娘特有的娇嗔,但一点不拿架子,刘明跟她聊了半个多小时,从工作聊到电影,从电影又聊到小时候的事儿,气氛很是融洽。散场的时候,两个人互相留了手机号码,刘明攥着那张写了号码的纸条,出了KTV大门冷风一吹,心里头还跟揣了只兔子似的蹦个不停。
打那以后,刘明隔三差五就给王莹发短信,今儿问吃了没,明儿说天气凉了多穿件衣裳,后儿又说公司楼下新开了家奶茶店味道不错。王莹呢,也回得挺勤快,一来二去的,两人就熟了。刘明开始约王莹出来吃饭,头一回约的是公司附近一家川菜馆,王莹吃得鼻尖冒汗,还一个劲儿说好吃;第二回约的是电影院,看的是部爱情片,散场的时候王莹眼睛红红的,刘明在旁边手足无措地递纸巾。就这么着,吃饭、看电影、逛公园,次数多了,感情也慢慢升温了。刘明觉得王莹就是他一直在找的那个人,脾气好、长相好、说话也好听,浑身上下哪哪儿都顺眼,简直就是从自己梦里走出来的。
2005年圣诞节前头几天,上海的商场里外全挂满了彩灯和雪花贴纸,满大街都是圣诞歌。刘明挑了个晚上,约王莹在外滩见面,两个人沿着黄浦江走了好长一段路,江风吹得人脸上冰凉,可手心都是热的。刘明站住了脚,转过身来认认真真地看着王莹,说:小莹,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好好在一起,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王莹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半天没说话,最后轻轻点了点头。刘明高兴得差点在江边蹦起来,一把就把王莹搂进怀里了。
确定关系第二天,刘明就迫不及待地给无锡老家打了电话。电话是饶霞接的,刘明在那头压着嗓子说:妈,我处对象了,上海姑娘,叫王莹,长得可漂亮了,对我也好。饶霞在电话那头愣了两秒,紧接着声音就高了八度:真的啊?儿子你没哄我吧?赶紧跟妈说说,那姑娘啥情况?刘明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饶霞听得眉开眼笑,末了千叮咛万嘱咐:小明啊,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姑娘,不能让人家受半点委屈,上海姑娘金贵着呢,你凡事多让着点儿,别耍你那倔脾气。刘明在这边嗯嗯啊啊地应着,心里头美得跟喝了蜜似的。
可王莹那边呢,情况就有点不一样了。她的几个闺蜜知道她找了个外地男朋友,还是做设计的,家里头也不宽裕,一个个都替她捏把汗。几个人凑在一块儿喝茶的时候就劝她:小莹你可想清楚了,刘明工作是不错,人瞧着也老实,可你们以后结婚住哪儿啊?上海这房价,他家里头能帮上多少忙?到时候贷款背一屁股,你跟着他喝西北风去?你条件这么好,找个本地的有房有车的不是更容易?王莹听了这些话,心里头确实也翻腾过几回,可每次看到刘明给她发来的短信,看到刘明下班后绕大半个城就为了给她送一碗热乎的糖炒栗子,她就觉得,什么房子车子的,都不如这个人实在。她跟闺蜜们说:他人好,对我也好,这就够了,钱的事儿慢慢挣呗。
王莹的母亲李秀云,一开始对这个准女婿也不太满意。李秀云是个典型的上海阿姨,精精明明的,过日子一是一二是二,盘算得清清楚楚。她私底下找王莹谈过好几次:小莹啊,妈不是势利,妈是怕你吃苦。他一个外地小伙子,在上海无根无基的,你跟着他,以后得受多少罪?可王莹铁了心,跟她妈顶了好几回嘴,说刘明上进、孝顺、有责任心,比那些靠爹妈的富二代强多了。李秀云看女儿态度这么坚决,再一琢磨,刘明每次来家里头,都是大包小包地提东西,进门就挽袖子干活儿,擦窗户、修水管、搬煤气罐,从来不叫苦叫累,嘴巴也甜,叔叔阿姨叫得亲热。慢慢的,李秀云和老伴儿对视一眼,也就松了口。可松口归松口,李秀云到底是当妈的,她提了一个硬性要求:结婚可以,但必须在上海买一套婚房,不能租房结婚,这事儿没得商量。
刘明听了这个条件,想都没想,一口就应下了。他心里头清楚,在上海买房不容易,可既然要娶人家闺女,总得让人家有个安稳的窝。打那以后,刘明一有空就上王莹家去,帮着干这干那的,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有一回李秀云腰扭了,刘明请了半天假,骑个电动车跑了三条街去买了膏药和红花油送过去,还蹲在地上帮她家修好了漏水的马桶。李秀云看在眼里,心里头对这个准女婿的印象又好了几分,跟邻居阿姨唠嗑的时候都说:我家小莹找的那个小伙子,不错,实诚,知道疼人。邻居阿姨打趣说:那你这当丈母娘的可得对人家好点儿。李秀云笑呵呵地应着。
到了2006年春天,刘明和王莹的感情是越来越好了,结婚的事儿也就正儿八经地摆上了台面。两个人开始跑中介、看楼盘,手里头攥着几张楼盘宣传单,坐着公交车一趟一趟地往各个售楼处跑。王莹的主意是在主市区买,离两个人上班的地方都近,省下来的通勤时间,以后能多歇歇、多陪陪孩子。刘明也跟着去看了几处,地段是真不错,可一问价格,他就有点发怵了。那时候上海市区的房价,虽说跟现在比是便宜了一大截,可当时也得一万五到两万一个平方。随便一套一百平的房子,总价就得奔着一百五十万到两百万去。刘明掰着手指头算了好几遍,就算凑够了首付,以后每个月大几千的按揭,也够他喝一壶的。他那时候工作虽然涨了薪,可一个月到手也就七八千块钱,还了贷款就剩不下什么了。但他嘴上没说什么,怕让王莹扫兴,就硬着头皮继续看。
2006年5月12号那天,徐汇区一个新楼盘开盘,王莹一大早就拉着刘明去了。售楼处里头人头攒动,沙盘前头围了一圈人,销售员拿着激光笔比比划划,唾沫星子横飞。王莹挤在人群里头,指着一套样板间的户型图跟刘明说:刘明你看,这个户型多好,南北通透,三室两厅,以后咱俩住主卧,小孩住次卧,老人来了还能有个客房。咱们得要这么大面积的,至少一百平,小了以后不够住的。刘明凑过去看了一眼价格表,一平米一万八,一百平就是一百八十万。他的心跳都漏了半拍,脸上还得挂着笑,嘴里说着嗯嗯不错不错,可手心已经全是汗了。
从售楼部出来的时候,外头太阳明晃晃的,王莹走在前头,脚步有点快,刘明跟在后面,一句话也没说。走着走着,王莹忽然停住了脚,转过身来看着刘明。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眼眶慢慢就红了,紧接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她拿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第二下,越擦越多。刘明赶紧上去给她擦眼泪,小莹你别哭,咱们再看看别处,总有合适的。王莹哽咽着说:你看看那房子多好,位置好、户型好,我就想要那样的,可咱们是不是买不起啊?刘明心里头一阵一阵地揪着疼,把王莹搂在怀里头,拍着她的后背说:能买得起,肯定能买得起,你相信我。
回到出租屋,刘明一宿没合眼。他在床沿上坐着抽烟,烟灰缸里堆了七八个烟屁股。他寻思着光靠死工资,就算再攒两年也赶不上房价涨的速度。怎么办呢?这时候他听公司的同事议论,说现在股市行情火热,谁谁谁把买房的钱投进去,两个月翻了一番,不但房子全款拿下了,还多出来一辆车的钱。刘明耳朵一动,凑过去详细打听了一番。同事拍着胸脯说:刘明你不知道吧,现在买股票就跟捡钱一样,你随便买只基金都能涨,你手里要是有闲钱,不如先别买房,扔股市里滚一圈,等赚够了再出来,那多划算。刘明听了,心里头的小火苗蹭一下就蹿起来了。
他一开始胆子还不大,毕竟那是爹妈攒了一辈子的血汗钱,不敢全往里扔。他从父母给的那六十多万存款里头,先抽了十五万出来投进了股市。头一回炒股,刘明啥也不懂,跟着同事瞎买,今儿买一只,明儿卖一只,频繁操作,手续费都扣了不少。可巧就巧在那时候正是大牛市,买什么都涨,跟坐了火箭似的。刘明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偷偷打开电脑看行情,看到那只票又红了,心里头比吃了蜜还甜。三个月的时间,十五万变成了二十五万,赚了整整十万块。刘明激动得晚上睡不着觉,心说这比上班来钱快多了啊。他贪心了,把剩下的四十多万也一起转进了股票账户,总共六十多万,全仓杀进去了。那段时间他心里头天天哼着小曲儿,看着账户里的数字蹭蹭往上蹿,从六十多万变成八十万,又从八十万冲破了一百万。刘明坐在电脑前面,看着那一串数字,嘴角咧到耳根子,心说什么一百八十万的房子,过不了几天我就能全款拿下,到时候还不用背贷款,多气派。
可这事儿到底没瞒住。刘明父母那边有个亲戚也在炒股,行情好的时候到处跟人念叨,顺嘴就提了一句你们家小明是不是也炒股呢?饶霞一听,心里头咯噔一下,赶紧给儿子打电话问情况。刘明支支吾吾想糊弄过去,可饶霞多精的人啊,一听就明白了个七八成。她苦口婆心地劝:小明啊,妈不懂股票,可妈活了这么大岁数,知道天下没有白掉馅饼的事。那股市涨得快,跌起来也狠,你可不能把买房的钱全搭进去啊,那是你爹妈一分一分抠出来的,每一张票子都是下了班去给人糊纸盒、你爸大冬天骑三轮拉货挣的辛苦钱呐。刘明在这头嗯嗯地应着,嘴上说妈你放心我有分寸,转头就把老娘的话扔到了耳朵后头。那时候股市正是最疯狂的时候,茶余饭后人人谈股票,连菜市场卖菜的大妈都在看K线图,刘明哪里听得进去劝。
可老话怎么说来着,乐极生悲。2007年5月30号那天,国家突然宣布上调股票交易印花税,这个消息一出,整个市场跟炸了锅似的。当天股市就暴跌,几百只股票齐刷刷跌停,绿油油的一片,跟草原似的。刘明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心都凉了半截,一眨眼的工夫,账户上的市值就缩水了好几万。他想着可能只是短期调整,过两天就涨回来了,可接下来几个星期,大盘一路下行,反弹一下又砸得更深,跟坐过山车一样往下俯冲。到了七月份,刘明那一百多万的股票,就只剩下十五万出头了。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电脑前面,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煞白煞白的。他把头埋进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想哭又哭不出来。
他不敢把这些告诉王莹,更不敢告诉爹妈。每天照常上班、照常给王莹发短信打电话,可人整个瘦了一圈,眼窝都陷进去了。接下来的日子里,刘明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我不求赚钱了,我只要把那六十万的本钱捞回来就行,捞回来我就收手,再也不碰这东西了。可怎么才能快速翻本呢?他又动起了歪心思。听人说网络赌球来钱快,赔率高,只要猜对了比分,一把就能赢好几倍。刘明鬼迷心窍,把股市里剩下的十五万全部取了出来,注册了一个境外赌博网站的账号,一宿一宿地趴在电脑前面看球赛下注。足球、篮球、网球,什么都买。可他哪懂那些啊,全凭感觉瞎蒙。今天是上盘明天是下盘,今天买大球明天买小球,投进去的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有去无回。不到两个月,十五万亏了个精光。刘明去银行查余额的时候,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一块钱,一块钱呐。他站在ATM机跟前愣了足足有五分钟,后面排队的人催他他才回过神来,机械地把卡拔出来,揣进兜里,转身走了出去。外头的太阳照得他眼前发晕,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跟行尸走肉一样。
买房是彻底没戏了。刘明也不敢跟王莹提这事儿,每次王莹问起来看房看得怎么样了,他就拿话岔过去,说最近工作忙、再说再等等、我认识个朋友能拿到内部价,你耐心点儿。王莹起初还信,可日子一长,难免心里犯嘀咕。她私下跟闺密念叨:我们家刘明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老是心不在焉的,问他房子的事儿就打马虎眼,是不是外头有人了?闺密说不能吧,刘明那样儿的也不是花心的人,可能是工作压力大,你多体谅体谅。王莹想想也有道理,就没再逼他。
2008年春节,刘明回无锡老家过年。大年三十那天晚上,一大家子围在圆桌前头吃饭,亲戚们都知道他在上海找了对象,纷纷端了酒杯过来敬酒:小明出息了啊,上海姑娘,那可是大城市的人,以后在上海买了房落了户,可别忘了咱们这些穷亲戚啊。刘明脸上挤着笑跟人碰杯,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心里头像刀绞一样。他爹刘辉喝了几杯酒,红着脸拍他的肩膀:儿子,爹妈这辈子没啥本事,就攒了那六十万,全给你了。你在上海好好干,把房买了,把媳妇娶了,我和你妈就放心了。刘明听了这话,头埋得低低的,扒了两口饭,说去趟厕所,进了卫生间把门关上,拧开水龙头哗哗地冲,眼泪跟着水一块儿往下淌。
过完年回到上海,刘明又拖了俩月。眼看王莹那边催得越来越紧,李秀云也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了,刘明知道再拖不下去了,就咬咬牙,跟王莹撒了个谎。他说他在徐汇区那个看中的小区选了一套九十八平的房子,总价一百五十四万,已经交了一部分定金了。王莹听了高兴得跳起来,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真的啊?太好了!那咱们什么时候能拿到钥匙?刘明摸了摸鼻子说:快了快了,再等一段时间。王莹这时候又说:对了,你不是在股市挣了不少钱吗?咱们把股票抛了,把钱全拿出来买房吧,剩下的还能办个酒席。刘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扯出一个更灿烂的:哎,这楼盘是我同事他叔叔开发的,我跟他说好了,等我把关系再打通打通,能优惠十几万呢。咱这十几万省下来,回头买辆车多好,你上班也不用挤地铁了。王莹眨巴眨巴眼睛,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就又信了。
可撒谎这东西,就跟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你有头一个谎,就得有第二个第三个去圆它。又过了两个来月,王莹慢慢觉出不对劲了。那段时间新闻上老在播股市暴跌的消息,她身边好几个同事都在里头亏了钱,天天唉声叹气的。她再看刘明,整个人瘦了一圈不说,话也越来越少,以前下班还知道给她发个消息问晚上吃啥,现在经常一整天没动静。王莹心里头的不安越来越重,那天晚上吃完饭,她把碗筷一推,盯着刘明的眼睛很认真地问:刘明,咱们的房子到底还买不买了?你股票真的赚钱了吗?你跟我说实话。刘明心里头咯噔一下,但面上还是笑嘻嘻的,伸出手揉了揉王莹的头发,跟哄小孩儿一样:哎呀小莹,你又胡思乱想了不是?一切都没问题,我同事他叔叔那边答应了,很快就签合同,你就等着当你的新娘子吧。王莹将信将疑,可看着刘明那副笃定的样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周,刘明给王莹打电话说合同签完了。王莹那颗悬了许久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她开心地把这事儿告诉了李秀云,李秀云也松了一口气,跟老伴儿商量着说:这下好了,孩子房子定了,咱们也该准备嫁妆了。
2008年9月10号,是刘明谎称的那个小区交房的日子。一大早王莹就跟李秀云和老伴儿说好了,爸妈,咱们一块儿去看新房吧,看看毛坯什么样,好琢磨琢磨怎么装修。李秀云高兴得直点头,还特意换了一身体面的衣裳,拎了个小包。刘明在电话那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刷牙呢,牙刷差点掉地上。他含着一嘴泡沫,脑子飞速地转,怎么办、怎么办。从早上八点到九点,他磨磨蹭蹭地穿衣穿鞋,来来回回在屋里走了十几趟,王莹打了三个电话催他,他才硬着头皮出了门。
到了王家楼下,李秀云和王莹已经等在那儿了。王莹见他来了,笑着迎上来挽他的胳膊:走吧,咱们去看咱家新房。刘明站在那儿,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深吸一口气,说了句:叔叔阿姨,那房子...我卖了。李秀云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王莹也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刘明赶紧又说:我卖了四十万差价,赚了。你们放心,我家亲戚帮我定了另一套房,比这套还大还敞亮,明年三月就交房了。等一装修好,我就跟小莹把婚事办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王莹脸色煞白,半天没说话,李秀云和老伴儿对视了一眼,老两口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又无可奈何。可事已至此,房子都卖了,还能说什么呢?李秀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拉着女儿的手说:算了算了,先进屋吧。王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头打转,强忍着没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