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两女白领家中遇害,凶手竟是前任租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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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2月24号,星期三,上午十一点刚过五分。广州的天色灰扑扑的,太阳躲在云层后头,透不出多少暖意。粤垦路两边的榕树还绿着,但叶子边缘已经卷了,被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五星阁这栋楼立在路口拐角,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瓷砖,年头久了,有些地方已经泛出灰黑色的水渍。楼下的便利店开着门,老板坐在柜台后头嗑瓜子,不远处的水果摊前有三两个主妇在挑橙子,一切看上去跟任何一个普通的工作日没什么两样。
可五楼走廊里的那三个人,心里头早已不是滋味了。
两女一男,都是广东某律师事务所的职员。女的一个姓林,一个姓周,男的那个姓陈。他们仨今天是被事务所主任指派过来的,来看一个叫贾贝娟的同事。贾贝娟在这家律所做助理文员,湖南人,二十四岁,今年六月份才从西南政法大学毕业,来了广州还不到半年。小姑娘做事勤快,嘴巴也甜,跟同事们处得都不错。可就在昨天,也就是12月23号,她一整天没来上班,电话关机,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律所的人一开始以为她睡过了头或者手机丢了,可到了下午还是联系不上,主任让行政查了她的紧急联系人,一个叫匡娟华的女孩子,说是她的合租室友。结果那个号码也是关机。
到了今天早上,主任坐不住了,把林姐、周姐和陈哥三个人叫到办公室,说:你们认识她住的地方,跑一趟,看看人到底在不在家,别出什么事。
仨人没敢耽搁,打了辆出租就过来了。他们之前来过两次贾贝娟租的房子,一次是她搬家的时候帮忙搬东西,还有一次是上个月她过生日请同事吃饭,所以路线都熟。
五星阁这楼没有电梯直达五楼,电梯只到四楼,五楼得走半层楼梯。他们从四楼出来,顺着楼梯拐上去,五楼的走廊尽头就是那扇深灰色的防盗门。门上贴着一副褪了色的红色对联,边角卷了起来,铁门的猫眼黑洞洞的,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林姐第一个上去敲门。她手指关节在铁门上敲了三下,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特别响。贝娟?贝娟你在不在?
没人回应。
周姐也敲,更大声了些。匡娟华?匡娟华?我们是贝娟的同事!
走廊里只有回音。隔壁那户的门关得紧紧的,没一点动静。
陈哥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半天,里头安安静静,连个脚步声都没有。他冲两个女同事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不对,真没人。
三个人轮流敲了十几分钟,手都敲红了,门还是纹丝不动。林姐掏出手机又打了一遍贾贝娟的电话,听筒里传出来的还是那个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要不...找物业吧。周姐的声音有点发抖。
林姐点了点头,转身就往楼下跑。五星阁的管理处在一楼大堂旁边,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中年保安正在看报纸,听林姐说楼上租户联系不上,敲了半天门没人应,保安皱了下眉,说:那你们想咋整?我也没钥匙啊。
林姐急得不行:有没有梯子?我们从外面看看能不能进去,三楼有个平台,对着她们家窗户的。
保安想了想,说楼下杂物间确实有把伸缩梯,但要真爬窗户,出了事他不负责。林姐连连点头说责任自负。
保安带着梯子跟他们上了三楼平台。那平台是整栋楼的一个外伸结构,铺着地砖,平时很少有人来,落了一层灰和几片枯叶。站在平台上往上看,五楼那套房子朝南的窗户确实就在头顶,窗台离平台大概两米多高,踩上梯子刚好够得到窗沿。
陈哥把外套脱了交给周姐,踩着梯子往上爬。他平时不怎么运动,爬到顶的时候胳膊有点抖,手扒住窗沿使劲一撑,整个人翻了上去。窗户没锁死,他往里一推就开了,客厅里一股混着灰尘和某种说不清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跳进客厅,落地的时候膝盖磕了一下,疼得他了一声。屋里没开灯,窗帘拉了一半,光线很暗。客厅还算整齐,茶几上摆着一个马克杯,里面剩了半杯已经发黑的水。沙发靠垫歪了一个。
陈哥喊了两声贾贝娟,没人应。他往主卧的方向走,门虚掩着,他用手指头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
手机屏幕的光照进去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地板上趴着一个人,面朝下,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长发散了一地。身子底下的地板颜色不对劲,暗红色的,已经干透了,边缘发黑,像泼了一桶油漆之后慢慢凝住的样子。空气里那股铁锈味一下子冲进鼻腔,陈哥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咚的一声。他认出来了,那是贾贝娟的衣服,那件灰色带小熊图案的家居服她穿过好几次,办公室的人都见过。
陈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但他还是强迫自己转身去看浴室。浴室的磨砂玻璃门拉着,他哆嗦着手推开一条缝,借着客厅透进来的光,看见地上侧躺着一个人,头朝着门口的方向,脖子和手腕上有好几道口子,肉都翻了出来,血把白色地砖染得红一块黑一块。那是匡娟华,他见过照片。
陈哥再也撑不住了,连滚带爬地从窗户翻出来,梯子都没踩稳,差点摔下去。落地之后他蹲在地上干呕了半天,脸白得像纸。林姐和周姐看他这样,心里已经猜到七八分,两个人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林姐哆嗦着掏出手机,拨了110。时间是上午十一点五十四分。
接线员问了地址、情况,林姐断断续续地说:我们同事...死了...两个...在五星阁五楼...接线员让她冷静,说马上派人过去。挂了电话她又打了120。
大约十分钟之后,一辆警车闪着灯停在了五星阁楼下。天河分局兴华派出所的民警下了车,拉开警戒带把楼门口围了起来。紧接着又来了两辆警车,下来的人穿着刑警的马甲,拎着勘查箱,面色严肃地往楼上走。120的救护车也到了,但医生上去看了一眼就下来了,跟民警说了句早没生命体征了,然后就站在一旁等着。
派出所民警先在楼下控制现场,劝阻围观的人群不要往前凑。五星阁的住户和周围商铺的人越聚越多,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拿着手机朝楼上拍。民警一个个劝散,但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了出去。
楼上,刑警队的法医和技术员已经进了屋。法医老李干了二十年现场勘查,什么样的惨状都见过,但推开门看到那两具尸体的瞬间,他的眉头还是拧得紧紧的。他戴上手套,蹲下身,先观察贾贝娟的姿势。俯卧,头朝南脚朝北,颈部的伤口很明显,是一刀切开了动脉,血喷出来之后顺着身体的倾斜方向流下去,在地板上积了一大片。法医拿卷尺量了量创口的长度和深度,又在尸体周围画了标记线。
浴室的匡娟华同样是颈部中刀,但她的手腕上还有几道割伤,可能是抵抗时被划的,也可能是凶手故意为之。法医仔细看了创面的形态,推断凶器是单刃利器,长度在十五到二十厘米之间,应该是厨房用的水果刀或者剔骨刀之类。
现场勘查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技术员小赵蹲在大门把手上刷指纹粉,一点一点地扫,在把手内侧找到了两枚比较清晰的指纹。卫生间木门的门框上又找到三枚。主卧的门板和床头柜上各有几枚,总共提取了二十枚。鞋印在客厅地板上发现了四处,都是同一种花纹,运动鞋底,后跟磨损比较严重,看得出是穿了一段时间的鞋。有几枚鞋印的边缘沾着暗红色的印迹,那显然是踩到血之后留下来的。
技术员把这些鞋印用石膏翻模固定下来,连同指纹一起封存。另外还有几根头发丝、一些纤维碎屑,全部装进了证物袋。
曹局是当天下午两点多到的现场。他是天河分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瘦高个子,戴着黑框眼镜,穿了件深蓝色的夹克。他在屋里走了一圈,看了看门锁,又看了看窗户,最后站在客厅中央问技术员:门窗有什么发现?
门窗完好,锁也没有被撬的痕迹。窗户内侧的插销都插着,外面没有攀爬的痕迹。技术员回答。
曹局点点头,又问:死亡时间能确定吗?
法医老李说:初步判断,从尸温、尸僵和胃内容物消化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大约在22号晚上,前后误差不超过两个小时。
曹局看了下手表,今天是24号,也就是说两个姑娘已经死了将近两天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身边的工作人员通知市局刑警支队,请求支援。
市局刑警支队的副支队长刘队带着技术骨干在下午三点左右赶到。刘队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寸头,说话声音不高但很有分量。他跟着法医重新查验了一遍尸体和现场细节,又看了技术员拍的几百张照片,然后跟曹局碰了个头。
典型的入室杀人,而且动机应该是图财。刘队说,你看,被害人的手机、笔记本电脑、钱包、银行卡全没了。门窗没破坏,说明凶手是正常进来的,要么是熟人,要么有钥匙。
曹局赞同他的判断:对,而且凶手对屋里环境应该熟悉,主卧床头柜的抽屉被翻得很乱,但客厅电视柜
当天傍晚,天河分局在七楼会议室成立了12·24专案组。曹局亲自挂帅任组长,刘队任副组长,板写了案发时间、地点、被害人信息和初步勘查结论,旁边贴着现场平面图和两张被害人的生活照。照片里的贾贝娟扎着马尾辫,穿一件白衬衫,笑得眼睛弯弯的;匡娟华戴一顶遮阳帽站在海边,身后是蓝蓝的天。
专案组的第一次案情分析会开到了晚上八点多。曹局在会上强调了几点:第一,现场勘查必须反复做,不能漏掉任何细节;第二,所有走访记录都要写清楚,每一个见过被害人或者跟她们有过接触的人都不能放过;第三,监控录像要一帧一帧地看,哪怕是半夜的画面也要从头看到尾;第四,跟市局技侦部门保持实时沟通,丢失物品的信息要及时传过去。
散会之后,各组就分头行动了。
走访组的民警连夜去找了五星阁的房东。房东姓张,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住在番禺那边,接到电话吓了一跳,连夜赶了过来。他说这套房子之前租给了一对男女,女的叫赵丽梅,男的叫赵顺勇,签了一年的合同,但住了大半年就说要退租,十一月中旬办的退房手续。当时他把钥匙收回来之后,又过了半个月才把这套房重新租给了贾贝娟和匡娟华,俩姑娘是通过中介找来的,押一付三,合同签了一年。
民警问房东:你换锁芯了吗?
房东愣了一下,说:没有啊,我寻思钥匙都收回来了,就没换。
这一句话让在场的民警心里咯噔了一下。没换锁,那前租客手里要是还留着钥匙,就随时能开门进来。
走访组同时去找了物业的保安和楼下的住户。保安老吴说,之前住那套房子的赵顺勇他认识,小伙子个子挺高,一米七八左右,偏瘦,平时不怎么跟人说话,偶尔下楼买包烟。退租之后就没怎么见过他了。但22号傍晚六点多的时候,老吴在门口岗亭坐着,好像看见赵顺勇从楼前经过,穿了件深色的外套,戴了顶帽子,低着头走得挺快。老吴当时没在意,以为是来找人的,现在回想起来觉得不对劲。
楼下便利店的大姐也证实,22号傍晚天刚黑的时候,有一个年轻男的在她店里买了一瓶矿泉水,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身形像赵顺勇,因为赵顺勇以前经常来买烟,她对他有点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