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两女白领家中遇害,凶手竟是前任租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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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线索汇总到专案组之后,赵顺勇的嫌疑一下子上升了。
监控组那边的工作却进展缓慢。五星阁的监控系统比较老旧,大堂门口有一个摄像头,电梯轿厢里有一个,地下车库出入口有一个。但大堂的摄像头只能拍到正门那一小块区域,侧面的消防通道拍不到;电梯的摄像头画质模糊,晚上开了灯也看不清人脸;车库的那个因为光线暗,出来的画面全是噪点。侦查员把12月22号下午四点到23号凌晨两点的录像全部导出来,分了三个人轮流看,快进、暂停、反复比对,眼睛都看花了,还是没有发现有价值的嫌疑人影像。
外围的街面摄像头也调了,但那些摄像头不是红外线的,到了晚上基本就是黑糊糊一片,只能看到车灯的光影,人影根本分辨不出来。
技术查控那边同样不顺利。丢失的两部手机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全部处于关机状态,银行卡没有取款或者消费记录,这说明凶手要么还来不及处理赃物,要么就是有经验的人,知道暂时不能动。
但专案组的侦查员们没有放弃。他们重新梳理了所有信息,发现一个关键点:现场勘查显示,凶手对这套房子的结构很熟悉。客厅的抽屉,主卧的衣柜,床头柜,甚至连厨房放刀具的位置他都知道。一个完全陌生的入室盗窃者,不会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刀架,也不会直奔主卧床头柜去翻东西。
这就跟赵顺勇对上了。他在这里住了大半年,每个角落都了如指掌。
12月24号深夜,专案组把赵顺勇的详细资料——身份证号、户籍地址、照片、体貌特征——传给了市局技侦部门。技侦部门通过大数据比对和通信轨迹分析,发现赵顺勇在12月23号下午购买了一张从广州到辽宁盘锦的长途汽车票,当天晚上就已经离开广州了。而他的手机在23号晚上关机,之后再没开过。
跑了。曹局看着这份报告,语气很沉,就是他了。
指挥部当即决定,抓捕组连夜出发,同时将赵顺勇的信息通报给辽宁盘锦市公安局,请求协助布控。
抓捕组的三个民警拿了火车票就直奔广州火车站。那时候还是绿皮车,要坐三十多个小时才能到盘锦,车上人多又挤,他们几个连座都买不到,站了半路才补到卧铺。一路上他们几乎没怎么合眼,心里头都悬着一根弦,怕赵顺勇再转移地方。
盘锦警方非常给力。接到通报的当天晚上,他们就把赵顺勇户籍地所在街道的派出所民警派了出去,悄悄摸排了他的家庭住址和亲属关系。赵顺勇老家在盘锦市双台子区一个老居民楼里,母亲还住在那里,父亲早年去世了。12月25号下午,蹲守的民警发现赵顺勇回到了母亲住的那栋楼,进了家门就没出来。盘锦警方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在周边布置了外围控制,等广州的抓捕组到了再动手。
12月25号晚上七点左右,广州抓捕组的三个人终于赶到了盘锦。他们跟当地警方碰了面,简单交流了情况,决定立刻行动。七八个民警上了那栋老楼的四楼,敲了敲赵顺勇家的门。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探头出来问找谁,民警客气地说找她儿子。老太太回头喊了一声,赵顺勇从里屋走出来,一看到门口的警察,脸色刷地就白了。
几个民警同时扑上去,把他按在了地上。赵顺勇没有反抗,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你们咋找到这儿的。
盘锦警方依法对他家进行了搜查。赵顺勇的卧室很乱,被子没叠,桌子上摆着吃剩的泡面盒。民警掀开床板,在色的诺基亚手机、一部红色的三星相机,还有两张银行卡。银行卡卡号经过核对,正是贾贝娟和匡娟华名下的。电脑和手机的型号也完全符合被害人丢失的物品清单。
当这些赃物照片传到广州专案组的时候,会议室里响起了压抑的掌声。
赵顺勇被押回广州,是12月27号的事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上,他一直戴着手铐低着头,两个抓捕民警轮流盯着他,他连厕所都不怎么去。到了天河分局,他被直接带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不大,七八个平方,一张铁桌子两把椅子,墙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墙角高悬的摄像头亮着红灯。负责主审的是刑侦大队的老周,四十多岁,办了十几年案子,经验丰富。他坐下来,给赵顺勇倒了一杯水,先问了问他的个人情况。
赵顺勇有问必答,说自己22岁,辽宁盘锦人,之前在广州打工,做过保安,也送过快递,后来跟姐姐一起租住在五星阁,姐姐退租后他就搬到了海珠区康乐村一个出租屋里,跟几个老乡合住。
老周问他:12月22号晚上你在哪儿?
赵顺勇说:我在出租屋里睡觉。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我一个人。
老周把现场的照片、鞋印比对结果、DNA鉴定报告一份一份地推到他面前。技术组比对过了,赵顺勇被捕时脚上穿的那双深蓝色安踏运动鞋,鞋底花纹跟现场提取的鞋印完全一致。而且鞋印上提取的血迹样本,经过DNA鉴定,与被害人贾贝娟的DNA分型完全相同。
赵顺勇,你解释一下,你的鞋印为什么会出现在被害人的家里?鞋印上的血为什么是贾贝娟的?老周盯着他的眼睛。
赵顺勇低着头,不说话。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搓来搓去,指腹发白。
审讯持续了三天三夜。老周和另外两个侦查员轮换着上阵,赵顺勇始终不松口,翻来覆去就几句话——我去过五星阁,因为想回去看看以前住的地方鞋印可能是之前住的时候留下的血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回老家是因为快过年了,想我妈了。
但侦查员们不急。他们把证据一件件摆出来,时间线一条条对,从22号下午他在五星阁楼下出现,到23号下午仓促离开广州,再到他家里搜出的赃物,环环相扣,铁证如山。赵顺勇的心理防线一天天被磨薄了,到了第三天凌晨,天光将亮未亮的时候,他终于扛不住了。
他先是沉默了很久,然后要了一根烟。老周给他点上,他狠狠吸了两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他哑着嗓子说:我讲。
赵顺勇的供述跟专案组预判的基本一致。
他和姐姐赵丽梅是亲姐弟,赵丽梅比他大三岁,在广州做化妆品销售。今年三月份,赵丽梅租下了五星阁五楼那套房,因为一个人住害怕,就让弟弟过来一起住,姐弟俩分摊房租。赵顺勇当时在附近一个物流公司上班,住过来确实方便。退租的时候,房东把钥匙收了回去,但赵顺勇自己留了个心眼,他之前偷偷配了一套钥匙,一直没交。当时就是想着万一以后哪天缺钱了,还能回来顺点东西。
十一月中旬姐弟俩搬走之后,赵顺勇在海珠区康乐村找了个便宜的单间住下来,但物流公司的活他嫌累,没干多久就辞了。之后一直打零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到了十二月中旬兜里就剩几百块钱了。眼看着春节越来越近,他想回老家过年,可连车票钱都不够。那些天他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复想着那套钥匙,最后贪念压过了理智。
12月22号下午两点多,他从康乐村坐公交到了粤垦路。没直接进楼,先在附近游荡了很久。他怕新租客换了锁,也怕被人认出来。在楼下便利店买了瓶水,边喝边观察,一直到天快黑的时候,五楼那套房子一直没亮灯。他想,应该没人。
六点左右,他从正门进了大楼。没走电梯,走楼梯,一级一级地爬到五楼。站在门口的时候他心跳得特别快,手心里全是汗。掏出钥匙插进锁眼,轻轻一拧——动了。他心里一喜,推门进去。
屋里很暗,他不敢开灯,借着走廊外面的光看清楚格局。跟他姐姐住的时候差不多,但家具摆设换了。他没急着翻东西,先进了厨房,在刀架上抽了一把水果刀。那刀他认识,是房东原来配的那套厨房用具里的。他攥着刀,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然后他开始在主卧翻。床头柜抽屉里有几张小面额的纸币和硬币,他都揣兜里了。衣柜里没值钱东西。正翻着呢,忽然听见大门那边有钥匙响。
赵顺勇来不及跑,一闪身躲进主卧的窗帘后面。窗帘是那种厚布的,拉上之后跟墙融为一体。他听见有人进来了,换了拖鞋,脚步很轻,然后往厕所那边走。应该是其中一个女孩回来了,进了厕所之后关上了门。
赵顺勇松了口气,正准备从窗帘后面出来往外溜,可刚迈出一步,大门又响了。第二个女孩回来了。
他只得重新缩回去。这回进来的是贾贝娟,她推开主卧的门,按亮了灯。灯光一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贾贝娟抬眼就看到了窗帘下头露出一截深色的裤腿。她愣了一下,随即尖叫:谁!有小偷!
赵顺勇脑子里一片空白,从窗帘后面冲出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贾贝娟拼命地挣扎,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几道血痕,脚也在乱踢。赵顺勇慌了,另一只手里的刀往前一送,正扎在她脖子上。血一下子喷出来,溅了他一脸一身。贾贝娟身体软下去,倒在地上,几下就不动了。
赵顺勇呆立了几秒,听到厕所门开了,匡娟华在喊:贝娟?贝娟你咋了?他慌不择路地往门口跑,拉开防盗门才发现门内侧挂着一把新锁,是从里面反锁的。他使劲拧了两下拧不开,急得满头大汗。
这时候匡娟华已经从厕所出来,看到客厅的血迹和那个陌生男人,张嘴就要喊。赵顺勇回头冲过去,一刀扎在她脖子上,她往后一仰,摔进了浴室,头磕在瓷砖上,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很快漫了一地。
赵顺勇看着她不动了,才抖着手在屋里翻找挂锁的钥匙。他找到钥匙开了锁,把现场能拿的值钱东西全划拉进一个袋子里,连衣服上的血都顾不上擦,拉开门跑了出去。下楼梯的时候他把带血的外套脱下来塞进了楼道的垃圾桶。
当晚他回到海珠区的出租屋,一夜没睡。第二天他去客运站买了去盘锦的长途车票,上车之前把手机关了机,想着回了老家就安全了。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广州的警察会这么快追到辽宁去。
供述完毕之后,赵顺勇签字按了手印,然后被带回了看守所。整个审讯过程被录像完整记录下来。
2009年初,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故意杀人罪和抢劫罪对赵顺勇提起公诉。此案在广州中院开庭审理,旁听席上坐满了被害人的家属、同事,以及各大媒体的记者。贾贝娟的父母从湖南赶过来,两个老人头发全白了,庭审过程中一直互相扶着,不停地抹眼泪。匡娟华的母亲身体不好没来,是她的哥哥来的,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拳头攥得紧紧的。
庭审中,赵顺勇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没有任何狡辩。他的辩护律师提出他系临时起意、认罪态度好、愿意赔偿等从轻情节,但公诉人指出,赵顺勇事先准备刀具、入户盗窃被发现后持刀杀人,且连杀两人,手段残忍,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极大,依法应当严惩。
法院经过审理,认为赵顺勇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和抢劫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同时判决赵顺勇赔偿两名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八十余万元。
判决书宣读完毕的那一刻,法庭里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哭声。贾贝娟的母亲终于忍不住了,整个人瘫在座椅上,被旁边的亲属扶着,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女儿的名字。匡娟华的哥哥站起来,朝法官鞠了一躬,然后红着眼睛退了出去。
赵顺勇站在被告席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法警给他戴上手铐带离法庭的时候,他回头往旁听席看了一眼,不知道在看谁,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话来。
几个月后,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了死刑裁定。赵顺勇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