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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合卷长思,一个时代与它的创造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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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兴三年的春天来得似乎比往年都早,洛阳宫苑里的垂柳已抽出嫩黄的新芽,太液池的冰早已化尽,在午后暖阳下泛着粼粼的波光。长兴帝袁澈——这位帝国第五代君主,登基已届三载,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父亲永徽帝羽翼下忐忑监国的太子。此刻,他并未在宣政殿处理那似乎永远也批阅不完的奏章,而是独自一人,漫步到了位于禁苑深处、紧邻史馆的“稽古阁”。这是一座静谧的二层小楼,平时罕有人至,里面收藏的并非寻常典籍,而是历代先帝的起居注副本、亲手批阅的奏章原件、重要的治国手谕,以及那些未经广泛刊印、仅供皇室核心成员参阅的内部文献,如世祖的《治国箴言》、英宗永徽帝的《永徽政要》。

阁内光线略显幽暗,弥漫着旧纸张与淡淡樟木混合的特殊气味。长兴帝示意随侍的宦官在楼下等候,自己轻轻推开那间专门存放“圣政”文献的静室房门。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棂,在打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柱,无数微尘在光柱中静静飞舞。他的目光掠过一排排厚重的紫檀木书匣,最终停留在标注着“世祖卷”和“英宗卷”的两处。他先取出了英宗卷中那部以明黄绫子包裹的《永徽政要》,轻轻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坐在窗下的楠木椅上,就着阳光翻阅起来。父亲那熟悉而略显苍劲的字迹映入眼帘,开篇便是:“朕承三祖之基业,战战兢兢,凡三十有四载,所虑者非一时之安,乃万世之基也。今将所思所行,录以备览,后世子孙,当知创业维艰,守成不易……”

字里行间,是父亲对政策的细致反思,对臣工能力的评点,对天灾民瘼的忧虑,以及对太子——也就是现在的自己——的殷切期望与不时流露的担心。永徽帝晚年那种在稳健中寻求变革、在繁荣下洞察隐忧的清醒与克制,透过纸背,依然清晰可感。长兴帝仿佛又看到父亲在温泉宫最后那段时光,白发苍苍,躺在榻上,拉着自己的手,不再谈论具体政务,只是反复叮嘱:“水满则溢,月盈则亏。袁家天下,已历百年。往后……难处不在开创,而在持盈保泰,在因时应变。切记,切记。”

合上《永徽政要》,长兴帝静默了片刻,心中五味杂陈。有对父亲的深切怀念,有肩上担子的沉重,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历史接力感。他起身,走到“世祖卷”前,犹豫了一下,取出其中最古老的一个匣子。里面存放的并非整齐的书册,而是一些经过特殊处理的、甚至边缘有些焦脆的纸张,上面是世祖袁术早期的手令和书信摹本。字迹与后世皇帝经过严格训练的馆阁体迥异,飞扬甚至有些潦草,却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不容置疑的锐气与活力。有一页似乎是仓促写就的军令:“粮即到,速攻,勿疑!吾只要寿春!”旁边还有后世史官用朱笔的小注:“此乃建安二年世祖于流离中所书,时在颍水之畔,距定策取寿春仅三日。”

看着这穿越了百年时光、似乎还带着当年烽烟与决绝气息的字迹,长兴帝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他想起了不久前在洛阳东市最火的“留仙茶楼”里,偶然听到说书先生眉飞色舞地讲着《世祖平话》中“袁公路梦得奇书,叉车工魂定江淮”的段子,满堂听众无论士庶,皆屏息凝神,听到精彩处轰然叫好。那个在民间话本里带着几分神秘、几分诙谐、又无比强悍的“叉车王”形象,与眼前这潦草军令的主人,与太庙里那尊穆穆皇皇的“世祖武皇帝”神主,与史书中“承天景命、革故鼎新”的宏大叙事,奇妙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帝国开端最富传奇色彩的底色。

“务实、进取、制度创新……”长兴帝低声重复着史馆学士们对世祖精神遗产的概括。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户,带着泥土和草木清香的气息涌了进来,远处洛阳城连绵的屋顶在春日晴空下向天际延伸,更远处,依稀可见南市方向升起的淡淡炊烟与人气。这座城池,这个世界第一大都,其脉搏的每一次跳动,都深深系于袁氏一族百余年来的抉择。

他想起了格物院最新呈报的关于“向东探索大洋巨舰”的可行性条陈,想起了户部关于“一条鞭法”在试点省份成效与问题的激烈辩论,想起了枢密院转来北疆都护府关于薛延陀内乱后草原势力重新洗牌的分析,也想起了海运司密报中提及的泉州蒲氏等海商巨贾,其船队规模与贸易网络已隐隐有尾大不掉之势,需加以制衡引导……这些都是父皇《永徽政要》中曾预见或提及的“隐忧”,如今正一点点浮出水面,成为他这位新君必须直面的“显题”。

帝国如同一艘经历了漫长平静海域、建造得无比坚固又装载极丰的巨舰。永徽盛世如同一个稳定的高压区,让海面暂时平滑如镜。但长兴帝深知,气候会变,洋流会变,暗礁始终存在,船体本身在长期运行后也会出现木材疲劳或设计滞后。父亲那一代人,出色地完成了在既定航线上保持平稳高速航行的任务。而现在,风向似乎有些微妙的转变,远方的海平线也不再是清晰无疑的直线。是继续沿着祖先划定的航道,依靠惯性前行?还是需要谨慎地调整帆索,甚至探索可能存在的新航路?

他转身回到书案前,目光扫过那些承载着先辈智慧与教训的卷帙。世祖的敢于打破常规,太宗宣宗的巩固完善,英宗的持重与渐变……每一种态度,都在特定的历史时刻发挥了关键作用。没有世祖的“逆天改命”与制度奠基,便没有仲朝;没有太宗宣宗的休养生息与文化建设,帝国便难以凝聚人心;没有英宗的稳妥改革与未雨绸缪,盛世也难以延续如此之久,并为交接打下坚实基础。

“那么,长兴时代,需要的是什么?”长兴帝问自己。是继续“持盈保泰”,做一个完美的守成之君?还是必须像世祖那样,具备某种“开创”的魄力,去应对前所未有的新局?但这种“开创”,显然不可能、也不应该是世祖当年白手起家式的革命,而更可能是在庞大帝国肌体上进行的、精细而危险的“调理”与“转向”。

他想起了自己给太子安排的新课程:除了经史,还有粗浅的算术、地理图册,甚至让格物院的博士每月去东宫讲解一次最新的天文、航海乃至机械原理。太子起初有些困惑,曾问:“父皇,儿臣将来为君,也需要知晓这些匠作之事吗?”他当时回答:“非为知晓技艺本身,而是要知道,这天下除了人心政事,还有物力变迁。格物院改良的火药可用于开矿亦可破城,海商巨舶能运来珍宝也可能带来未知的风险或机遇。为君者,可以不精,但不可不察。”

这或许就是一种态度。不同于世祖的亲力亲为、直接推动,也不同于英宗的稳健掌控、间接引导,而是一种更开放的、试图理解并驾驭那股正在帝国底层缓慢积累的、由技术、商业、海洋、环境变化所共同驱动的“新力”的态度。

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晖洒满了稽古阁的静室,给那些古老的卷册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长兴帝将《永徽政要》和世祖的手令摹本仔细放回原处,合上紫檀木匣。历史的重量与未来的可能性,在这一刻仿佛都凝聚在这间静谧的斗室之中。

他缓步走下楼梯,等候的宦官无声地跟上。走出稽古阁,春日傍晚的空气清新而略带凉意。太液池对面,宫殿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巍峨而宁静。百年风雨,这座宫城见证了太多:世祖定鼎时的豪情,太宗宣宗时的文治,英宗时的绵长盛世与平稳过渡,如今,轮到他来书写新的篇章。

“一个时代,终有其创造者,也有其继承者与嬗变者。”长兴帝心中默念,“世祖开创了这个时代,赋予了它最初的魂魄与骨架;列祖列宗丰满了它的血肉,延展了它的生命。而朕,以及朕之后的子孙,所能做、所应做的,便是让这个生命体,能够顺应时势,健康地延续下去,或许……还能焕发出新的生机。”

他抬头望向天际,最早的几颗星辰已经开始闪烁。帝国的未来,如同这渐次显现的星空,既有既定的轨迹可循,又蕴含着无穷的未知与可能。合上历史的长卷,不是为了结束阅读,而是为了带着从中汲取的智慧与勇气,去面对、去参与、去塑造那尚未写就的下一页。

长兴帝深吸一口气,迈着坚定的步伐,向着灯火初上的宫廷深处走去。那里,有亟待处理的政务,有等候议事的臣工,也有需要他亲自教导的、帝国第六代的希望。袁术与他的仲朝故事,在历史的长河中已汇成一段恢弘的乐章;而新的旋律,正待奏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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