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一点点逼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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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无庸。”她扬声唤道。
“奴婢在。”
“传朕口谕,自明日起,宫中所有太监、宫女,无论职位高低,重新登记造册,核查三代籍贯、入宫年限、保人、以及近三年所有休假、外出记录。凡有疑点者,一律暂扣,交由冯保……和东厂分别核查。宫中各处库房、值房、废弃宫殿,给朕彻底清查一遍,任何可疑之物,哪怕是一张纸片,都不许放过!”
“是!”
“另外,”谢凤卿顿了顿,“去把陈洪叫来。”
陈洪,暂理司礼监的秉笔太监,冯保的老对头,能力平平,但胜在谨慎,且与冯保素来不睦。用他来制衡、监视冯保,再合适不过。
高无庸领命而去。谢凤卿靠在御座冰冷的椅背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疲惫如潮水般再次涌来,但她的精神,却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棋盘上的棋子已经落下,对手的阴影越发清晰。接下来,就是看谁更能忍耐,谁的刀更利,谁的心更狠了。
窗外的天色,依旧是一片沉郁的墨蓝。但东方天际那一线灰白,似乎比刚才,又清晰、明亮了那么一丝丝。
黎明,正在以不可阻挡之势,一点点逼近。
几乎在同一时刻,京城以南百里的官道上,夜色浓稠如墨,只有一骑快马,如同离弦之箭,撕开沉沉的黑暗,向南疾驰。马蹄声急促如鼓点,敲碎了驿道旁荒野的寂静,惊起林间栖鸟,扑棱棱飞向夜空。
马上骑士,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同色斗篷,风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有紧抿的唇和线条冷硬的下颌,在偶尔掠过云层的惨淡月光下,一闪而逝。正是秘密出京、前往南京的靖北王,萧御。
夜风扑面,带着初夏荒野特有的草木气息和凉意,吹得斗篷猎猎作响。萧御伏低身形,控着缰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道路和两侧黑黢黢的树林、山影。尽管此行极为隐秘,只带了数名最精锐的影卫扮作商队暗中随行,但他丝毫不敢大意。“烛龙”的触手能伸到皇宫大内,焉知不能伸到这南下的驿道之上?
脑海中,不断回闪着离京前,与陛下的最后一次密谈。陛下将那封授权他暗中调查南京、尤其是守备太监黄锦的密旨交给他时,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信任与深藏的忧虑。她将最锋利的刀,指向了帝国南部最敏感、最可能藏有巨蠹的留都。这是信任,也是重托。
“萧卿,南京,乃太祖龙兴之地,亦是朝廷备份所在。勋贵、官员、军队、税赋,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黄锦此人,侍奉三朝,在南京经营近二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南直隶,与宫中、与朝中、与东南海商,皆有千丝万缕联系。冯保与他乃是同乡旧识,此次逆案,南京方面波澜不惊,本身就已不正常。”陛下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带着洞悉一切的寒意,“朕怀疑,‘烛龙’在东南的根基,或许就在南京。其财源、兵械、情报,乃至与红毛夷、倭寇的勾结,都可能通过南京这个枢纽进行。你此去,务必小心,暗中查访,拿到确凿证据。但切记,南京不比京城,你虽有亲王之尊,有朕的密旨,亦不可轻举妄动,打草惊蛇。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速回京师。”
保全自身……萧御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自从他选择站在陛下身边,将性命与忠诚都交付于那双清冷而坚定的眼眸时,便已将“保全自身”这四个字,抛在了脑后。他的命,是陛下的。他的剑,只为陛下而挥。此去南京,龙潭虎穴也罢,刀山火海也好,他都要为陛下,趟出一条路来,揪出那藏匿最深、危害最大的毒瘤!
只是……想起陛下苍白疲惫的容颜,想起她独自面对朝堂汹涌暗流、南北焦灼战事的沉重压力,他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刺痛与焦灼。他恨不能立刻扫平所有障碍,将她护在羽翼之下,让她不再承受丝毫风雨。但他知道,他不能。他的战场,在暗处,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他唯有以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查清南京的真相,斩断“烛龙”在东南的根基,才能真正为她分忧。
“王爷,前方十里便是固安驿,是否歇息片刻,换马?”一名扮作马夫的影卫,不知何时已策马跟了上来,压低声音问道。他们这一路,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人困马乏。
萧御抬眼望了望前方依旧沉沉的夜色,又估算了一下路程。“不歇。到固安驿换最好的马,补充食水,即刻出发。务必在明日午时前,渡过长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