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星锁危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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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兵已至门前。
不是一两人,是七八人——或许更多。石室外的螺旋梯道中,脚步声杂沓如骤雨,兵刃与石壁摩擦溅出零星火花,粗重的喘息与喝骂声隔着那扇尚未完全闭合的星辰铁门,如潮水般涌来。
“在这里!门还没关死!”
“是琅琊王氏的地宫!典籍、宝物,全在里面!”
“那姓王的小子定然也在!拿下他,少主重重有赏!”
王悦之的指尖还停留在那卷《神运篇》帛书之上。
帛书轻若无物,触手温润,隐隐有脉动般的灵力流转,仿佛一件沉睡了百年的活物,正于此刻悠悠醒转。书页半展,那些以银砂写就的古老文字在夜明珠光辉下泛着幽微的冷光,每一个字都像是有生命般,正顺着他的指尖向上攀爬,涌入髓海深处。
三毒丹的旋转骤然加速。
可他已无暇细看。
“收起来!”山阴先生低喝,枯竹杖横于胸前,身形已如苍松般扎在门侧,将那扇半掩的星辰铁门死死抵住。
王悦之手腕一翻,帛书连同玉匣一并纳入怀中,贴身藏好。赤阳玉髓仍在莲台上莹莹生光——那是至阳至纯之物,此来最大目标之一,此刻近在咫尺,却已来不及取。他反手拔出腰间短剑,剑锋与掌心先前划破的血迹相触,竟泛起一层淡金微光。
那是《黄庭》真气与血脉共鸣的征兆。
苏挽云亦动了。
她没有拔剑。事实上,王悦之从未见她用过兵器。她只是退后三步,立于星穹正下方,素手轻抬。那枚月形玉钥便自袖中飘然而出,悬浮于她掌心三寸处,光华流转,与她周身的清冷气息融为一体。
穹顶的模拟周天星辰,在这一瞬,似乎明亮了一分。
地宫的气机,悄然变了。
“铮——!”
第一柄刀锋自门缝刺入!
山阴先生枯竹杖斜挑,杖端与刀锋相击,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他借势后撤半步,将追击者堵在门缝处,沉声道:“小友,封禁门户!门内侧有内锁!”
王悦之会意,抢步上前,右掌按向门内侧一处不起眼的凹槽——那是他方才以《地宫图志》开启门户时便留意到的、疑似紧急封闭的机关所在。
可就在他掌心即将触及的刹那——
“轰!”
一股磅礴巨力自门外传来!整扇星辰铁门剧烈震颤,门轴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这不是单凭人力能造成的冲击——门外有人动用了爆裂符箓!
门缝被震开三寸!
更多的刀锋、暗器寒光从门缝中透入!
“来不及了。”苏挽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放他们进来。”
“什么?”王悦之猛然回头。
“门内空间狭仄,一旦被符箓炸毁门户,碎石迸溅,我们都将暴露于对方远程弩机之下。”苏挽云语速极快,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中没有慌乱,只有清晰的判断,“放他们入石室,借莲台、书架为屏障,各个击破——这是此刻唯一能争取时间的办法。”
山阴先生略一颔首:“她说得对。小友,退!”
王悦之咬牙撤掌。就在他离开门侧的瞬间,又是两道爆裂符箓同时炸开——
“轰隆!!”
星辰铁门终于承受不住内外夹击,门轴崩裂,整扇门向内轰然倾倒!
尘烟弥漫,夜明珠的光辉被遮蔽大半。碎石迸溅中,四道人影当先冲入!
为首者身量魁梧,满面横肉,左颊一道狰狞刀疤——正是此前在弯月屿见过的翻江会刀疤汉子!他手中分水刺淬着幽蓝寒芒,目光如鹰隼扫视,瞬间锁定了王悦之怀中那枚露出的暗金色玉匣边缘。
“果然是你!”刀疤汉子狞笑,分水刺遥指,“青铜鼎的烙印在你身上,交出来!那鼎是我们翻江会先盯上的!”
他身后三人皆是翻江会众,两人持分水刺,一人端着小型手弩,机括已扣紧,泛着蓝光的箭镞直指王悦之眉心。
可他们还未来得及扑上——
“咻咻咻!”
三道淬毒暗器从门外斜射而入,直取刀疤汉子后心!刀疤汉子悚然侧身,暗器擦着他肋下掠过,钉入石壁,滋滋冒起青烟,瞬间蚀出三个拇指大的深坑。
“翻江会的杂碎,想吃独食?”门外传来阴测测的笑声。
紧接着,又是五道人影鱼贯而入。
灰衣紧身,袖口隐有浪涛暗纹,腰间悬着皮囊与淬毒短刃——九幽道的标志。为首者是个独眼中年,正是此前在弯月屿与王悦之交过手的九幽道长老!他身后四人皆是探子装束,每人掌中都扣着数枚泛幽绿的淬毒暗器,寒光点点,如毒蛇吐信。
“王昕。”独眼长老目光落在王悦之身上,满是贪婪与怨毒交织的厉芒,“你倒是能逃。从泰山逃到东海,从东海逃到琅琊,从琅琊逃到这地宫深处——今日,你还想逃去哪里?”
他顿了顿,眼角余光扫过苏挽云与她掌心那枚月形玉钥,眼底掠过一丝忌惮,但很快被贪婪压下:“交出青铜鼎烙印,交出你身上的《黄庭》残篇,老夫或可留你全尸。”
话音未落——
门外又传来新的动静!
不是脚步声。
是机弩张弦的密集“咔咔”声,整齐划一,绝非江湖势力能有的训练有素!
“缇骑办事,闲人退避!”
冷厉的喝声自螺旋梯道深处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紧接着,六名黑衣劲装的缇骑鱼贯而入!
前排三人单膝跪地,端持制式手弩,弩箭在夜明珠光下泛着森冷寒芒;后排三人横刀而立,刀锋雪亮如一泓秋水。为首百夫长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扫过石室内三方人马,最后落在王悦之怀间——
那里,暗金色玉匣的边角隐约露出,而赤阳玉髓的红光也从衣襟缝隙透出一缕。
“奉郡守令,缉拿朝廷要犯王昕。”百夫长声音不带丝毫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违逆的事实,“拒捕者,格杀勿论。包庇者,同罪连坐。”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九幽道与翻江会众人,唇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其余人等,若阻挠公务,同罪论处。地藏宗、翻江会……诸位若识相,此刻退去,本官可当未曾撞见。”
三方势力,同时涌入这间不过数丈见方的石室!
夜明珠的光辉依旧柔和,映着十余道剑拔弩张的身影,在墨玉地面上拖出交错重叠的暗影。九座青玉莲台静立四周,架上经卷无言,穹顶的模拟星辰无声流转,仿佛对下方这场即将爆发的厮杀漠不关心——又仿佛,早已见过太多。
王悦之握紧短剑,脊背贴着身后冰凉的莲台边缘。
他余光扫过山阴先生——老先生枯竹杖拄地,气息沉凝如山,眼中却无丝毫慌乱,甚至没有对这三方同时涌入的意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只有一种沉静的、仿佛早已预料到此刻的审慎与……等待。
他在等什么?
他又看向苏挽云。
她仍立在星穹正下方,月形玉钥悬于掌心三寸,光华流转不息。那张清冷绝尘的面容上没有惊慌,没有戒备,甚至没有面对十余杀气腾腾追兵时应有的紧张。
只有一种……近乎旁观者的沉静。
仿佛眼前这一切,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局早已看过千百遍的棋。而她,甚至不在这棋盘之上。
“诸位。”苏挽云忽然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柔和。却奇异地在兵刃嗡鸣、弩机张弦的嘈杂中,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是喊出来的,更非以真气强行震荡,而是以某种极其玄妙的方式,让话语直接流淌在空气里,清晰、从容,不染一丝烟火气。
“此间为琅琊王氏先祖藏书重地,历代先贤神魂所系,经卷、星图、丹诀、阵法手稿,皆为先人毕生心血。”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常识,而非与任何人争辩,“非尔等争杀之所。”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名缇骑百夫长脸上。
“若有人执意在此动武,惊扰先贤英灵,触发地宫禁制——”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上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分量:
“尔等自信,能活着走出?”
缇骑百夫长瞳孔微缩。
他身为阮佃夫麾下缇骑精锐百夫长,自非莽夫。琅琊王氏虽已式微,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各地世家秘地多有防身禁制的传闻,他并非全然不信。
可他更不信这个来历不明的白衣女子。
“你是何人?”百夫长沉声道,手已按上刀柄,“此乃朝廷缉捕要犯,与尔何干?琅琊王氏地宫禁制,又岂是你一个外姓女子能调动?”
苏挽云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抬起右手。
那枚月形玉钥光华骤亮——
“嗡……”
一声极轻极悠长的嗡鸣,如古琴空弦,如山涧回响。
一股无形却沛然的灵力波动以她掌心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波动掠过之处,石室四壁那八色晶石竟同时亮起微弱的光芒——赤、白、青、黑、黄、金、蓝、紫,八色流转,与穹顶模拟的周天星辰、与地面墨玉之下隐隐浮现的古老阵纹、与整座地宫深处沉睡的地脉气机——
形成了短暂而清晰的共鸣!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古老、浩大、深沉如渊海、冷漠如星空的气息。它没有攻击任何人,甚至没有明确的指向。它只是在“回应”。
仿佛一头沉睡千年的巨兽,在睡梦中感知到熟悉的呼唤,轻轻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悠长的、慵懒的鼻息。
缇骑百夫长握刀的手,悄然渗出一层冷汗。
九幽道独眼长老眉头紧锁如铁,死死盯着苏挽云掌心那枚光华流转的月形玉钥,眼底掠过深深的忌惮——他感知到了某种与地藏宗秘术隐隐相克的气息。那是他入道四十年来,极少遇到的、让他本能想要退避的压迫感。
翻江会刀疤汉子则直接后退了半步,分水刺护在胸前,满眼惊疑不定。他不通术法,但他嗅到了危险——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如同被深渊凝视的恐惧。
王悦之同样心神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