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老何笑早了,布防图进了苏勇口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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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她只是被困得太久,久到连自己都不知道该站在哪边。
“人呢?”铁算盘问。
“尸体坑
“那地方被封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还让他们下去?”
“排污管能通南河。”
铁算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南河?”
“怎么了?”
“今晚南河不通。”
苏勇抬起头。
“为什么?”
“坂田在河道上布了机枪。三个小时前,西街那边来了两辆装甲车,直接停在石桥两头。北山撤退线原定从南河出去,可现在河口全是日本人。”
苏勇的心猛地沉下去。
“北山的人呢?”
“还在等信号。”铁算盘的声音低下来,“五点整,如果他们收不到信号,就会按旧计划穿过山口。但坂田的人已经埋伏在北山脚下。”
“谁告诉你的?”
“城西的眼线。”
“可靠?”
“人死了,消息才送出来。”
远处又传来爆炸声。
医院前院的火越烧越大,坂田显然已经意识到这不是零星袭击。日军开始向四周铺开搜索线,手电光在雪夜中交错,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铁算盘盯着苏勇。
“现在怎么办?”
苏勇握紧那张布防图。
“改线。”
“改哪条?”
“北斗三号第三条线。”
铁算盘一怔。
“北山撤退线?”
“不是北山。”
苏勇抬头看向被风雪吞没的东南方向。
“旧矿井。”
铁算盘的神情彻底变了。
“那条线不是废了吗?”
“表面废了,坡西面。”苏勇说道,“坂田以为我们会走河道,所以他把人全压在河上。只要我们能过旧矿井,就能绕到他的背后。”
“可旧矿井三年前塌过。”
“塌的是主井,不是通风井。”
“通风井的入口在哪儿?”
苏勇看向铁算盘。
“你不知道?”
铁算盘苦笑一声。
“我只管军火线。”
“那就让白秀兰带路。”
铁算盘皱眉。
“你信她?”
“现在不是信不信的问题。”
苏勇站起来,右肩一晃,差点再次倒下。
“她知道医院地下所有路,也知道城南那些日本人不知道的旧通道。我们要活着出去,只能赌她还想活得像个人。”
铁算盘伸手扶住他。
“你这伤得先处理。”
“没时间。”
“再不处理,你走不到矿井。”
“那就边走边处理。”
铁算盘看着他,骂了一句,却还是从帆布袋里掏出纱布和止血粉。
“坐下。”
苏勇靠着水塔底座坐下。
铁算盘撕开他肩头的布料,伤口已经翻开,血肉和棉絮黏在一起。止血粉撒上去的一瞬间,苏勇的手指猛地扣进雪里,额头青筋暴起,却硬是没有发出声音。
“忍着。”铁算盘低声道。
“少废话。”
“你要是还有力气骂人,说明死不了。”
铁算盘迅速替他包扎,又把一支短冲锋枪塞进他怀里。
“从坂田车上摸的,两个弹匣。”
苏勇接过枪。
“你呢?”
铁算盘拍了拍自己的腰。
“我还有一把。”
“手榴弹?”
“没了,都给前院那几辆车吃了。”
“你胆子倒大。”
“跟你比,还差得远。”
两人刚要离开,尸体坑方向忽然传来两声枪响。
苏勇脸色一变。
“他们出来了。”
铁算盘立刻端起枪。
“走。”
两人压低身子,穿过水塔后方的煤渣巷。雪越下越大,脚印很快就被掩住。可越靠近尸体坑,枪声越密,甚至能听到日军在雪地里叫喊。
“那边!”
“封住洞口!”
“不要让伤员跑掉!”
苏勇和铁算盘绕到一堵残墙后面。
尸体坑附近已经乱成一团。
原本守在坑口的日军不知为何分散开来,有两个人正趴在雪地里,一个捂着脖子,一个抱着腿惨叫。白秀兰站在坑边,手里端着步枪,枪口还冒着烟。
苏晚和两名伤员已经出来了。
赵生却不见了。
苏勇的目光立刻沉下去。
“赵生呢?”
苏晚没有回答。
白秀兰咬着牙,声音沙哑。
“他留在里面了。”
“为什么?”
“排污管只能过两个人,他胸口被铁丝划开,刚爬进去就撑不住。”苏晚说,“后面的人追上来,他把手榴弹留下,让我们出来。”
苏勇沉默了。
尸体坑下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很大的爆炸。
更像是有人把整个身体和黑暗一起堵在了管道里。
苏晚的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她握枪的手很稳,可眼睛却死死盯着坑口。
“他说北山的药没丢。”
苏勇点头。
“没丢。”
“他说让我们走。”
“那就走。”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
几秒后,她用力抹掉脸上的雪水和泪水。
“走。”
铁算盘掩护众人撤进煤渣巷。
白秀兰扶着一名腿伤伤员,苏晚扶着另一名。苏勇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尸体坑,抓起地上的一块木板,盖住了洞口。
他知道,赵生大概永远都不会出来了。
可他们得把赵生留下的那点时间,走成一条真正的生路。
四点二十六分。
“旧矿井入口在哪儿?”铁算盘边跑边问。
白秀兰喘着气,指向南边。
“城南废砖厂后面,有一座塌掉的煤仓。煤仓
“那地方离这里两里地。”
“走大路会被发现。”
“那就走小路。”
“没有小路。”
白秀兰看着他。
“只有一条运尸车走的冰沟。”
铁算盘的脸抽了一下。
“你们医院到底有多少这种路?”
“够死人走,不够活人走。”
苏晚冷冷道:“今晚够了。”
众人沿着煤渣巷往南。
冰沟藏在两排废弃平房之间,原本是用来把病死者送往城外乱葬岗的。沟里结着一层薄冰,上面覆盖着新雪,踩上去时不时会陷进黑水里。
两名腿伤伤员走得极慢。
其中一人名叫周成,另一人叫马六。周成左腿中弹,拄着从废墙上拆下来的木棍;马六的小腿被炮弹碎片划开,白秀兰刚替他重新扎过止血带,可血还是不断往外渗。
苏勇想接过周成的胳膊,被苏晚一把挡开。
“你走你的。”
“我还能扶人。”
“你先把自己扶稳。”
苏勇看她一眼。
苏晚没有抬头,只低声道:“我不是在跟你吵。”
“我知道。”
“那就别逞强。”
“好。”
苏勇答得很快,反倒让苏晚愣了一下。
她沉默片刻,声音低下来。
“你刚才为什么回来?”
“谁?”
“赵生。”
“我回来时,他已经进去了。”
“我是说医院里。”苏晚说,“你明明可以从后院先走。”
苏勇没有立刻回答。
风雪从冰沟上方卷过,远处医院的火光映在他侧脸上,忽明忽暗。
“因为你还在里面。”
苏晚脚步顿了一下。
“我自己能出来。”
“我知道。”
“那你还回来?”
“知道和回来,是两回事。”
苏晚没有再说话。
白秀兰走在前面,听见这句话,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她很快又低下头,扶着马六继续往前。
冰沟尽头是一面半塌的砖墙。
墙后传来发动机声。
铁算盘迅速抬手,众人立刻停下。
“有车。”
苏勇慢慢靠近砖墙裂缝,往外看去。
外面是一条通往城南的土路。两辆军用卡车停在路边,车灯没有熄,几名日军正从车上往下搬铁丝网和木桩。更远处,一辆装甲车横在路中央,机枪口对准南河方向。
“坂田在封南边。”铁算盘低声道。
“不是封南河。”苏勇说。
“什么意思?”
“他在封旧矿井。”
白秀兰脸色发白。
“他怎么会知道?”
苏勇掏出那张布防图。
“老何知道医院地下路,但他未必知道矿井。坂田提前封了南边,说明他猜到了。”
“那还去吗?”马六喘着气问。
苏勇看了眼前方。
卡车旁的日军越来越多,正将铁丝网拉开。只要再过十分钟,这一带的所有小路都会被封死。
“去。”他说。
“怎么去?”铁算盘问。
“从他们中间过去。”
铁算盘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肩膀伤成这样,带着两个伤员,想从装甲车旁边穿过去?”
苏勇指向卡车后方。
“他们的车上有煤。”
“所以?”
“旧矿井的通风井需要煤仓钥匙。钥匙在守井的人手里,但守井的人一定以为我们会从医院往矿井跑,不会想到我们会先抢他们的运输车。”
白秀兰盯着那两辆卡车。
“你想伪装成运煤车?”
“对。”
“车上的日军呢?”
“解决掉。”
“装甲车呢?”
“让它看不见。”
铁算盘忽然咧嘴笑了。
“这才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