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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龙象齐鸣待强敌,降龙伏魔共此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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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光佐、达尔巴。”金轮法王看向两个巨汉,“你们力大,正面硬抗。贫僧的大弟子皮糙肉厚,挨得住打。马兄弟的熟铜棍分量够重,照着他兵器上砸,不必管招式。”

马光佐拍了拍胸脯,咚的一声闷响:“交给我了!”

达尔巴憨厚地点了点头,瓮声瓮气道:“是,师父。”

霍都摇了摇扇子,笑道:“师父,那我呢?”

金轮法王看了他一眼:“你轻功尚可,脑子也活泛。跟着尼摩星,专攻他视线死角。记住,不许贪功。你那些花招,在赵志敬面前,未必有用。”

霍都的笑容僵了一瞬,旋即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合扇抱拳:“谨遵师命。”

金轮法王又转向江南六怪。

“六位的手段,贫僧素有耳闻。柯大侠的铁杖、朱二侠的妙手空空、韩三侠的南山掌法、南四侠的樵斧、全六侠的银枪——各有所长。单打独斗,或许难以近赵志敬的身。但若五位结阵,互为呼应,可成一堵墙。”

柯镇恶冷哼一声:“老瞎子知道该怎么打,不劳国师费心。”

金轮法王也不恼,只是微微颔首。

最后,他转向郭靖。

“驸马,你的降龙十八掌是洪老帮主亲传。你与洪老帮主师徒联手,降龙掌的威力可翻一倍。贫僧正面接敌时,你随洪老帮主左侧切入。”

郭靖抱拳,沉声道:“晚辈明白。”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年轻的脸上没有激昂,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被仇恨和岁月共同磨出来的沉静。

金轮法王环顾四周,双手合十。

“诸位。贫僧把话说在前头。”

帐中的烛火齐齐一跳。

“赵志敬不死,在座的每一位,都别想活着离开。贫僧愿为诸位开路,正面接他第一击。若不幸身殒,只望诸位——”

“莫退。”

最后两个字落在地上,像两颗钉子。

帐中安静了数息。

洪七公站起身,将酒葫芦往桌上一顿。

“国师这话,老叫花爱听。”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潇湘子、尹克西、尼摩星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江南六怪身上。

“往日咱们不对付,那是往日的事。今日坐在这里,老叫花就把话撂在这儿——谁要是临阵退缩,老叫花的降龙十八掌,第一个拍在他身上。”

潇湘子冷笑一声:“洪老帮主好大的威风。只是你那些降龙十八掌,还是留着拍赵志敬吧。我潇湘子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既然应了这场局,就没有半途退场的道理。”

他抚摸着哭丧棒,惨白的脸上浮起一丝阴恻恻的笑意:“何况,我也想看看,这位赵大帮主的血,是什么颜色的。”

尹克西将金银鞭缠回腰间,温文尔雅地笑道:“在下是个生意人。生意人讲究信誉,既然接了大汗的买卖,自然要做到底。只是——”

他看向金轮法王:“国师,若赵志敬的脑袋当真被咱们摘了下来,大汗许下的赏赐,可要兑现。”

金轮法王淡淡道:“大汗一诺,重过昆仑。”

“那便好。”尹克西含笑坐下。

尼摩星把玩着蛇形兵器,用生硬的汉话说道:“我的师父,死在赵志敬手上。我不要赏赐,我要他的头。”

马光佐瓮声瓮气道:“我也不要赏赐!我听说这人杀了我们回疆好多好汉,我要替他们报仇!”

达尔巴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憨声道:“师父让打谁,我就打谁。”

韩宝驹站在江南六怪中,看着帐中这些三教九流的“盟友”,心中五味杂陈。

他低声对身旁的朱聪道:“二哥,这些人,个个心狠手辣,与他们联手……”

朱聪轻轻拍了拍兄弟的手背,声音压得极低:“三弟,忍一忍。杀了赵志敬,再论其他。”

柯镇恶的铁杖重重顿地。

“够了。”他声音沙哑,却压住了帐中所有杂音,“联手便联手。老瞎子只问一句——何时动手?”

金轮法王看向郭靖。

郭靖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幅羊皮地图,铺在案上。

火光映在他年轻的脸上,明暗分明。图上标注着居庸关至中都的山川地形,几个红点标记着蒙古大军预设的推进路线。

“大汗的意思。”郭靖的手指落在地图上一个标注了狼头的位置,“明日大军将继续南下,直逼居庸关故址。赵志敬的探马必然已经探知。以他的性子,不会躲在关墙后面等大军围城。他会主动出击。”

他的手指从狼头位置向前划了一道线。

“他会来找我们。不是找大军,是找——”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众人,“在座的各位。”

洪七公灌了一口酒,咧嘴笑了:“靖儿说得不错。老叫花跟赵志敬打过交道,这人的脾气,老叫花摸得透透的。他不屑于对付小兵小卒。他一定会直接来找能打的。”

“所以。”郭靖直起身,目光沉静,“不是我们去找他,是他来找我们。”

“等他来。”

声音不高,却让帐中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

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在一群老江湖中间,说着最朴素的道理,却偏偏让人无法反驳。

金轮法王双手合十,低宣一声佛号。

“那便——恭候赵施主大驾。”

帐外,夜风呼啸,卷过连营十里的蒙古大营。

无数篝火在风中明灭不定,像荒野上游荡的鬼火。

百步之外,那顶覆着金箔的穹顶大帐里,铁木真的影子还在羊皮帐壁上晃动,像一尊指挥千军万马的神只。

燕山山脉的轮廓在夜色中起伏,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的脊背。

山的那一边,居庸关的废墟上,十万金军正在扎营。

而更远的地方,中都城的城楼上,完颜宁嘉正对着北方望眼欲穿。

帐中,烛火重新稳定下来。

各怀心思的人们围坐在地图前,开始逐条推演明日围杀的每一个细节。

争吵时有发生——

潇湘子想用毒,柯镇恶厉声斥骂。

尹克西提议用车轮战消耗,洪七公冷笑说赵志敬不是傻子。

尼摩星坚持要从背后先手偷袭,金轮法王摇头说正面若没有足够压力,偷袭便是送死。

每一次争吵,郭靖都站出来劝住。

他没有洪七公的资历,没有金轮法王的威严,没有潇湘子的阴狠。

他站在那里,说的话也不多,无非是“诸位前辈稍安勿躁”“大敌当前,莫伤了和气”之类的寻常话。

但偏偏,他那张年轻的、敦厚的脸上,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东西。

不是权势,不是武功。

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的一种东西——这个年轻人,是真的想杀赵志敬。

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想。

因为他的未婚妻,被那人生生夺去。

因为他的尊严,无数次毁在那个人手里。

因为他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更清楚——赵志敬活着一天,这天下就多一天的变数。

所以当郭靖开口时,连潇湘子都会收起冷笑,连尹克西都会放下丝帕,连柯镇恶都会压下怒火。

不是因为敬他。

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明日围杀赵志敬,这个年轻人会是第一个冲上去的人。

夜深了。

众人陆续散去。

洪七公拎着酒葫芦走到帐外,仰头看着燕山山脉上空的星斗。

郭靖走到他身后,没有说话。

洪七公灌了口酒,忽然开口:“靖儿。”

“师父。”

“明日那一仗,你要记住一件事。”

郭靖静静听着。

洪七公转过身,老叫花的脸上难得没有半分酒意,眼神清明得像冬天的井水。

“为师活到这个岁数,打过恶仗,也打过狠仗。但像赵志敬这样的对手——”他摇了摇头,“平生仅见。”

“所以为师要你记住。”

“若明日为师接不住他的掌,你不要冲上来。你要活着。”

郭靖的嘴唇动了动。年轻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洪七公抬手制止他。

“为师不是跟你客气。为师是告诉你——在座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明日至少会死一半。金轮法王那个番僧,嘴上说得好听,真到了生死关头,他第一个护的是自己。潇湘子那几个人,更靠不住。”

“但你不一样。”

洪七公看着郭靖,目光里有一种这个老叫花平日里从不轻易显露的东西。

“你要比他们都能活。你一定要活下来。只有活下来,将来才有机会。”

郭靖沉默了很久。

夜风从燕山那边吹过来,将他皮甲上的系带吹得轻轻晃动。他站在那里,身形像一棵生在草原上的树,沉默、扎实、不摇不动。

然后他抱拳,深深躬身。

“弟子记住了。”

洪七公拍了拍他的肩膀,拎着酒葫芦,唱着荒腔走板的小调,往自己的帐篷走去。

夜风将他的歌声吹散在连营的篝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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