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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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里尔在更远的地方,趴在另一堆碎石后面,光学迷彩开着。它的激光炮一直在工作,咻咻咻,三道红光射向天上那些融合体。打中了就掉下来,打不中的继续飞。它打得很准,但融合体太多了,打不完。
格瑞德站在最后面,电子眼扫过整个战场。它在计算,计算白袍人的数量,计算融合体的飞行轨迹,计算苍白之攫每一次化形的时机。数据流在它眼底疯狂滚动,它把分析结果同步给每一个人。
苍白之攫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慵懒的移动,是快的、突然的、像蛇攻击猎物一样的那种动。它的身体从盘踞的姿势弹起来,像一根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突然释放。骨白色的身体在红色天光里划出一道弧线,从城中央窜到城东,又从城东窜到城西。它不是在跑,是在穿。穿进地面,穿进墙壁,穿进塔楼,像在水里游一样。地面在它面前不是硬的,是软的,像水。它钻进去,地面裂开一道缝,然后又合上。它从另一处钻出来,白色丝线在它身体周围飞舞,重新凝聚成骨白色的鳞片。
那些手也在动。每只手都像一条独立的蛇,在街道上穿梭,在墙壁上爬行,在屋顶上跳跃。它们追着三头机械恐爪龙,追得很紧,越来越近。
雷克斯在前面跑,钢爪刺进地面,每一次蹬踏都留下深深的爪印。他回头看了一下,两只手从左右两侧同时包抄过来,手指张开,像两个巨大的笼子。他加速,冲刺,从两只手之间的缝隙钻过去。那两只手撞在一起,手指交叉,像在拍手。
维克托在另一条街上跑。他的左侧刃断了半截,跑起来有点不平衡。三只手追在他后面,一只从地面,两只从墙壁。他跳起来,踩在左边那只手的背上,借力弹到右边那只手的背上,再弹,再弹。他在那些手之间跳来跳去,像在玩一种极其危险的跳房子游戏。
赛壬在城中央附近跑。他的左后腿越来越瘸了,跑起来一拐一拐的。五只手追在他后面,其中两只特别大,手指比他的身体还长。他跳上一座塔楼的窗台,再跳上屋顶,再跳上更高的塔楼。那些手追上来,把塔楼的墙壁扒碎,把屋顶拍塌,把塔楼捏碎。
苍白之攫的头从城中央的塔楼之间探出来,白色的眼睛盯着那三头正在奔跑的机械恐爪龙。它的嘴张开了,那些细密的牙齿露出来,从口腔一直延伸到喉咙深处。但它没有咬,它还在看,还在等。
有两只手从城墙上伸了出去,从城墙的中部。那些白色的丝线从墙面上涌出来,凝聚,编织,变成两只巨大的手。它们伸出城外,手掌朝下,像两座悬在半空的白色平台。
夜凰看见了那两只手。她刚解决掉一个红面躯壳,正站在城墙根下,离那两只手不到二十米。她抬头看着那两只巨大的白色手掌,熔金暗红的瞳孔里映着它们的影子。
她跳起来,右脚朝最近的那只手踹过去。
那只手动了一下。手掌翻过来,手背朝上,五根手指弯曲,像一只巨大的白色蜘蛛。夜凰的脚踹在手背上,像踢在一块钢板上。那只手没动,她被反作用力弹了回去。
她还在半空,另一只手已经拍过来了。
砰——
那只手拍在她身上,把她像拍苍蝇一样拍飞出去。她砸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撞上一块岩石才停下来。她趴在地上,咳了两下,吐出一口黑色的液体。
胸口那个被长矛贯穿的伤口还没好,现在又添了新伤。肋骨断了几根,她不知道,也不想数。她撑着地面站起来,晃了晃,稳住。
“有意思。”她说了一个字。
那两只手在城墙上合在了一起。手指交叉,融合,白色丝线在它们之间穿梭,编织。几秒后,那两只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粗壮的白色鞭子。鞭子的根部还在城墙里面,鞭身从城墙上垂下来,拖在地上,像一条巨大的白色蟒蛇。
那条鞭子甩了一下。啪——空气被抽裂的声音,尖锐得刺耳。地面上被抽出一道深深的沟槽,碎石和尘土飞溅。
鞭子又甩了一下。这次是朝夜凰的方向。她往旁边扑倒,鞭子擦着她的后背抽过去,把地面抽出一条比刚才更深的沟。她站起来,退后了几步。
鞭子的根部在城里,根在苍白之攫的身上。它可以从城墙的任何位置伸出来,但它的根永远在城里。这意味着这条鞭子可以抽到城外很远的地方,但它不能完全离开城。
夜凰又退了几步,退到鞭子的攻击范围之外。她蹲下来,左手按着胸口的伤口,右手撑着地面。黑色液体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
格林从另一边跑过来,双刀收在背后。她看了一眼那条鞭子,又看了一眼夜凰胸口的伤。“死了没?”
夜凰说:“没死。”
格林说:“那就继续打。”
她转身,朝那些从城门里涌出来的白袍人冲过去。
城里,三头机械恐爪龙还在跑。
雷克斯跑过一条宽阔的大道,身后追着十几只苍白之攫的手。那些手在街道上爬行,速度快得像赛车。他拐进一条窄巷子,那些手进不来,但它们不进了。它们从巷子上方的墙壁里伸出来,从头顶拍下来。
雷克斯蹲下,从那些手之间的缝隙钻过去。他的手在地面上撑着,爪尖扣进碎骨和白色丝线混合成的硬壳里,身体压得很低。一只手的指尖擦着他的背甲划过,刮下一层漆。他站起来,继续跑。
维克托在另一片区域跑。他的速度越来越慢了,不是因为他跑不动,是因为他的左后腿关节出了故障。刚才被一只大手的手指擦了一下,关节的运转越来越不顺畅。他换了一种跑法,不再用四爪,只用两后肢跑,像真正的双足恐龙那样。这样跑慢了一点,但关节的负担小了。
赛壬在城北跑。他的发射器里还有最后一发震爆弹,他一直没舍得用。现在他在想要不要用。身后追着七只手,前面还有三只挡路。他跳起来,踩在前面那只手的手背上,借力弹到另一只手上,再弹,再弹。他在那些手之间跳来跳去,像一只在树枝间穿梭的猴子。
苍白之攫的头一直在盯着他们。那颗巨大的、骨白色的、蛇一样的头从塔楼之间探出来,随着他们的移动而转动。白色的眼睛没有瞳孔,但雷克斯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
他跑过一个拐角,看了一眼那颗头。那颗头还在盯着他。
雷克斯转回头,继续跑。
外面的白袍人和红面躯壳和温迪戈越来越少了。不是因为他们不出来了,是因为能出来的已经出来得差不多了。那些被夜凰打死的,被格林砍死的,被莱拉用黑洞吸死的,被卡莉斯塔用死亡之路点死的,被特种部队用步枪扫死的,堆在城外,像一座座白色的小山。
夜凰杀得最多。她的左拳上全是黑色液体,右拳上也是。她的校服破了几个洞,胸口那个伤口还在渗血,但她没停。她从一个白袍人走到另一个白袍人,一拳一个,一脚一个。她的动作很简洁,没有多余的花哨,就是打。打脑袋,打胸口,打脖子。每一下都带着那种红色的能量,每一下都能打死一个。
格林杀得最干净。她的双刀在红色天光里划出一道道墨绿色的弧线,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要害上。脖子,胸口,腰。她的动作很流畅,像在跳舞。砍完一个,转身,砍下一个。刀上的黑色液体被她甩掉,又沾上新的,又甩掉。
莱拉杀得最远。她的黑洞扔出去,在天上炸开,掉下来一片融合体的残骸。她扔了十几个黑洞,脸色越来越白,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她又掏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继续扔。
卡莉斯塔杀得最准。死亡之路的每一枪都能打下来一个融合体。她换了个位置,从高地转移到另一处高地,瞄准镜里那些白色的人形在天上翻飞。她等它们飞得最慢的那一刻,扣下扳机。砰——一个掉下来。拉动枪栓,砰——又一个掉下来。
特种部队也在打。他们的步枪和机枪对着城门口的方向扫射,那些白袍人刚跑出来就被打成了筛子。队长的霰弹枪在近距离作战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每一枪都能把一排白袍人轰飞。
苍白之攫很恼怒。
它的身体在城里面穿来穿去,从东到西,从南到北。那些手追着三头机械恐爪龙,追得很紧,但总是差那么一点点。那些融合体从茧里爬出来,飞出去,然后被外面的那些人打下来。那些白袍人和红面躯壳和温迪戈涌出去,然后被外面的那些人打死。
它损失了很多。白袍人至少损失了两百个,红面躯壳损失了十几个,温迪戈损失了七八头,融合体损失了二十多个。这些损失对它来说不算什么,它还能造更多的。但那些人还在打,还在杀,还在消耗它的力量。
它在想办法。
它的身体从城西穿到城东,又从城东穿到城西。那些手追着三头机械恐爪龙,追得越来越紧,越来越近。但它没有全力去抓它们,它在留力。它在观察城外那些人的位置,他们的移动规律,他们的火力分布。
它的头从塔楼之间探出来,白色的眼睛扫过城外。它看见了夜凰,看见了格林,看见了莱拉,看见了卡莉斯塔,看见了那些特种兵,看见了句点小队。它记住了他们的位置。
它的身体又穿了一下。这次是从城中央穿到城北,从地面钻出来的时候,那些白色丝线在它身体周围飞舞,重新凝聚成骨白色的鳞片。它的头转向城南,白色的眼睛盯着雷克斯的方向。
雷克斯正在跑。他的钢爪刺进地面,每一次蹬踏都留下深深的爪印。他的电子眼扫描着前方,计算着每一条逃跑路线。他的冷却风扇在高速运转,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苍白之攫的头转回来了。
它在等。等那些人犯错。等三头机械恐爪龙跑不动。等城外那些人靠近城墙。等一个机会。
所有人都不知道它在想什么。他们只知道它在城里穿来穿去,用手追他们,用头盯着他们。他们以为它只是一个巨大的、笨拙的、只会用蛮力的怪物。
这是他们唯一的漏洞。
苍白之攫非常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