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二楼时光(1 / 2)
秋分已过,白昼眼见着短了。
不到七点,暮色就像滴在宣纸上的墨,在前鼓苑胡同里一层层润开。
七号院堂屋的灯泡亮着,十五瓦的光透过窗纸,朦朦胧胧地映出院子里那几棵海棠树的轮廓。
“核桃,带弟弟先上去洗脸洗脚。”刘艺菲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对核桃嘱咐道。
五岁的核桃应了一声,伸手去拉粟粟。
粟粟正帮奶奶把筷子拢齐,听见哥哥叫,先把手里最后几根筷子整好放进筷笼,这才站起来。
两岁十一个月的男孩动作总是慢一拍,却透着股认真的劲。
何雨柱弯腰从摇床里抱起阿满。
小女儿已经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被爸爸抱起来时,很自然地把脸埋进他肩窝,含糊地“嗯”了一声。
“爸,妈,那我们过去了。”何雨柱朝父母说。
母亲坐在八仙桌旁,手里补着核桃书包上磨破的一角,闻言抬头:
“去吧,阿满瞧着是困狠了。夜里要是闹,就喂点温水。”
“知道了妈。”刘艺菲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
何其正从里屋出来,手里端着那个用了多年的搪瓷茶缸,缸身上“劳动光荣”的红字已经斑驳。
他没说话,只朝儿子点了点头。
九号院里比七号院更暗些。楼下没开灯,只有楼梯口悬着一盏五瓦的小灯泡,勉强照亮几级台阶。
核桃熟门熟路地往上跑,粟粟跟在后头,小手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上得仔细。
何雨柱抱着阿满走在最后,刘艺菲顺手带上了门。
二楼的光景和楼下不同。
走廊顶上一盏十五瓦的灯泡亮着,光线虽然不算明亮,却足够看清。
主卧的门开着,儿童房的门也开着,里头传出核桃翻找东西的声音。
何雨柱先把阿满抱进主卧。
紧挨着大床的是一张藤编的摇篮床,刘艺菲已经铺好了小褥子,床头搭着块干净的尿布。
他把女儿轻轻放下,阿满的小手在空中抓了抓,碰到爸爸的手指,握住了,这才合上眼睛。
“艺菲,你先带孩子们洗,我看着阿满。”何雨柱说。
刘艺菲应了一声,带着两个男孩去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何雨柱等阿满睡着,轻轻的抽出了手指。然后去检查了一下门窗,最后走到核桃他们的房间。
核桃正趴在地上,面前摊着一本《小马过河》的连环画,纸页已经泛黄卷边。
粟粟坐在床上,手里捏着一个布缝的小老虎,那是母亲用做衣服剩下的碎布头给他缝的。
“爸爸!”核桃抬起头,“你看,小马不敢过河。”
何雨柱在核桃身边坐下。
他接过画册,翻了一页:“老牛说水浅,松鼠说水深。小马该怎么办?”
“回去问妈妈!”核桃抢答,这是听过很多遍的故事了。
“对,不懂的事要问大人。”何雨柱摸摸儿子的头,“核桃要是遇到不懂的事,也要问爸爸妈妈,知道吗?”
“知道!”核桃用力点头。
粟粟不知什么时候挪了过来,挨着爸爸的腿坐下,眼睛也盯着画册。
何雨柱把画册往他那边挪了挪:“粟粟看得懂吗?”
粟粟摇摇头,又点点头,指着画上的小马:“马。”
“对,是小马。”何雨柱指着下一页的老牛,“这是什么?”
“牛。”粟粟小声说。
“真聪明。”何雨柱揽过粟粟。
男孩身上有股淡淡的肥皂味,是刘艺菲用皂角荚煮水给他们洗的衣服留下的味道。
“爸爸,妹妹什么时候能跟我一起看书?”核桃问。
他已经自己爬上床,钻进被窝,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等阿满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刘艺菲替何雨柱回答。
她走到粟粟床边,帮儿子把被子铺平,“粟粟今天自己洗脚洗得干净,是不是?”
粟粟抿嘴笑了笑,躺下来。刘艺菲给他掖好被角,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晚安,粟粟。”
“妈妈晚安。”
粟粟很快睡着了。
男孩的睡颜很安静,一只小手伸出被子外。
何雨柱轻轻把那只手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
核桃还没睡,眼睛在昏黄的光线里亮着。
“爸爸,”他小声说,“今天我帮奶奶摘豆角了。奶奶说我摘得干净,没有把嫩的也揪下来。”
“真能干。”何雨柱在长子床边坐下,“奶奶教你怎么认嫩豆角了?”
“嗯!奶奶说,要掐得动才是嫩的。”核桃模仿着奶奶的语气,“一掐就断,咔嚓一声。”
何雨柱笑了。母亲总是用这种具体的方式教孩子,既实在又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