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智……”(1 / 2)
“咻——”
明月当空,
清辉如练,
将崖底深潭映照得一片银白。
一柄材质粗糙、灵光黯淡的飞剑,
正以一种近乎诡异、却又暗合某种玄奥轨迹的方式,
在夜空中穿梭往复。
剑光过处,
竟隐隐牵动星力,于虚空幻化出二十八宿的朦胧虚影:
苍龙摆尾,鳞爪欲张;朱雀振翅,炎光流转;白虎低啸,煞气森然;玄武盘踞,厚重如山……角、亢、氐、房、心、尾、箕;井、鬼、柳、星、张、翼、轸……
星宿轮转,剑意森森。
“你有心事?”
李清爱盘膝坐于寒潭之畔,身姿挺拔如孤竹。
她正一心三用:
神念操控飞剑演绎复杂剑诀,
体内法力循周天搬运不息,
同时,
还分出了一缕心神,系在不远处那道被月光拉得长长的、野人般的身影——
或者说,邓隐身上。
他此刻正仰望着中天明月,
一动不动,
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唯有那双掩在杂乱长发后的眸子,
映着清冷月华,显露出沉思之色。
“你方才所使,地煞剑诀第七千三百五十六式‘星陨如晦’,只使出了前半段‘星陨’之势,后半段‘如晦’的敛杀藏锋之意,全然未得。”
邓隐并未看向那柄穿梭的飞剑,
目光依旧停留在皎月之上,
声音平淡无波,却精准地点出了毫厘之差。
“我知道,”
李清爱微微抿唇,
侧脸上那只独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辩解道,“方才……心念微动,剑势走快了半分。下次我会注意调整。”
“敌人,不会给你‘下次’的机会。”
邓隐终于将目光从明月移开,
缓缓落在李清爱那半面含纱、半面清冷的容颜上,
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她平静下的波澜。
“呃……”
李清爱被这平淡却直指要害的话语噎了一下,
随即心头莫名涌起一股混杂着委屈与叛逆的气恼,赌气般冲口而出:
“若真死在……死在你教出来的剑下,岂不正好?反正我们本就是敌人,我这身本事也是你‘教’的!”
这次轮到邓隐微微一怔。
他沉默了片刻,
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并未接她这带着情绪的话语,也未作任何解释或安慰。
崖底重归寂静,
只有夜风拂过潭面的细微涟漪声,以及飞剑破空的微弱嗡鸣。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
李清爱再次开口,
打破了沉默,
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坚持。
“练你的剑。”
邓隐的回答简短而冷淡,“我的心事,与你无关。”
李清爱不再追问,
闭上独眸,试图重新凝聚心神于飞剑之上。
然而,没过多久。
“你……认得一个叫宋宁的人么?”
邓隐的声音反而响起,突兀地抛出了一个名字。
“宋宁?!”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
在李清爱心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浑身剧震,
心神瞬间失守,
那柄正演绎到精妙处的劣质飞剑,
灵光骤然溃散,
发出“叮当”一声脆响,无力地跌落在冰冷的岩石上,滚了几圈方才停住。
她猛地睁开眼,
独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直直望向邓隐。
邓隐长发后的眼眸里,
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他似乎没料到,
仅仅是一个名字,
竟能让这个素来清冷自持、心绪极其难以波动的女子,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
“你……你怎么会知道宋宁?!”
过了好几息,
李清爱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探究,以及一抹深藏的急切。
“他……”
邓隐的语调依旧平缓,
像是在陈述一件遥远而客观的事实,“如今在成都府地界,名声颇为响亮。正邪两道,皆有耳闻。”
“成都府……”
李清爱迅速咀嚼着这个信息,
眉头紧锁,
脑海中各种线索飞速拼凑,随即忍不住急声追问,“他在哪里?慈云寺?还是……碧筠庵?或者玉清观?”
她列举了成都府附近几个主要的正邪据点,语气不自觉地透出关切。
“慈云寺。”
邓隐给出了确切的答案,
并补充道,“他是慈云寺主持智通的弟子,任知客僧,地位颇高。”
李清爱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月光下,
她仿佛一尊骤然失去生气的白玉美人,
连呼吸都停滞了。
足足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
那凝固的眼睫才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极低地喃喃自语,
声音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复杂情绪,以及深沉的无奈:“我就知道……他总会出现在风暴的中心……”
“看来,你们是敌人。”
邓隐观察着她的反应,陈述道,“你似乎……很畏惧他?”
“嗯。”
李清爱没有否认,
轻轻点了点头,承认得干脆。
她抬起眼,
眸中映着冷月,清晰地说道:“他……很恐怖。”
“但他只是个凡人。”
邓隐平静地指出一个事实,“以你如今的剑道修为,取他性命,不过一念之间。他甚至……尚未真正踏入剑仙的门槛。”
“不可能!”
李清爱脱口而出,
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以他的能力和……际遇,怎么可能还未曾踏入剑仙门槛?”
她深知宋宁的能耐,
更清楚“神选者”往往拥有一些超越常理的助力与际遇。
就比如她……
遇到邓隐。
这或许……
并非只能用“运气”来解释。
“是真的。”
邓隐的语气笃定,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淡然,“我虽被困于此,神识却偶可外游,感应方圆气息。此人元阳早泄,并非纯阳或纯阴之体。而且,其先天仙骨……奇差无比,几近于无。此等资质,按常理而言,与仙道绝缘。即便偶得机缘,勉强入门,受限于精气纯度,其成就上限,恐怕也就在‘剑仙绝顶’徘徊,难有寸进。而这个层次,不过是你道途的起点罢了。”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
“不过,你畏惧他,倒也并非全无道理。此人之智,确如妖孽,深不可测。以凡人之躯,搅动风云至此,古今罕有。”
李清爱默默点头,
认同了邓隐对宋宁智谋的评价,
随即追问道,声音中充满关切:“他在成都府,究竟做了些什么?能让名头如此响亮?”
“在慈云寺与碧筠庵、玉清观近期的数次博弈中……”
邓隐的声音在寂静的崖底缓缓流淌,
如同在讲述一段与他无关的故事,“慈云寺在此人谋画下,可谓大获全胜。不仅险些将碧筠庵连根拔起,更是设计……诱杀了碧筠庵的领袖,醉道人。”
他略作停顿,
补充了一句,点明分量:“醉道人,乃是散仙绝顶的修为,成名数百年。”
崖底再次陷入沉寂。
唯有寒潭水波,
映着破碎的月光,轻轻荡漾。
李清爱沉默了许久。
月光洒在她清瘦的肩头,
勾勒出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轮廓。
她似乎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又似乎在思考这背后更深层的意味。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