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封锁内河口(1 / 2)
狭窄的河面像一条被烈日烤得发白的绸带,两岸红树林垂下长长的气根,仿佛无数沉默的spectators。桅杆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船板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当最前端的了望手猛地放下望远镜,用沙哑却带着狂喜的嗓音喊了一句“黑烟停了!”时,整条拥堵的船队瞬间沸腾。
“他们不敢进来!真的不敢进来!”
惊喜的喊声从一艘船跳到另一艘船,像火星落在干草堆。舵手们扑在舵柄上,水手们攀上桅杆横桁,连划桨奴隶都忍不住抬头张望——河口外,那四道曾让他们噩梦连连的黑烟果然停住,像被无形的堤坝拦住。铁灰色的舰影在咸水与淡水交界处排成一列,炮口依旧昂起,却不再喷吐火舌。晨光洒在钢铁甲板上,折射出一层冷冽的银辉,仿佛猛兽被迫收起爪牙,只能在笼外徘徊。
“我们猜对了!”一名军官挥舞着弯刀,声音因过度兴奋而劈叉,“汉人舍不得他们的铁壳宝贝!浅滩、暗桩、淤泥——他们怕搁浅,怕变成活靶子!”
欢呼声顿时此起彼伏。有人把帽子抛上半空,有人把火绳枪高举过头顶,甚至有人在甲板上跳起笨拙的舞蹈。船与船之间传递着放肆的笑声,仿佛一场仓促的庆典。
“让淡水把他们的炮口堵住!”
“让淤泥陷住他们的铁壳!”
“印度河是咱们的盾!”
然而,狂欢的浪潮很快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沉默。桅杆依旧密集,却再没有了风——河口被铁甲舰的影子封住,海风吹不进来,船帆软软地垂下,像被割断的绳索。两岸红树林静得可怕,只有潮水拍击船体的“啪啪”声,提醒着人们时间仍在流逝。
一名老舵手缓缓坐倒在桨位旁,双手抱住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咱们也出不去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船队仍旧拥挤,却再没有人高声谈笑。舵手们望着被封锁的河口,眼神从狂喜转为茫然;水手们盯着日渐减少的淡水和食物,喉咙不自觉地滚动;连那些刚才还在跳舞的军官,也收起了弯刀,沉默地靠在栏杆上。
“躲进来了,又怎样?”一名年轻水手喃喃,声音被闷热的空气压得发苦,“船不能永远停在河里,粮食会吃完,淡水会发臭,奴隶会病倒……”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无声的叹息。船板上,有人开始撬开货舱,清点剩余的干粮;有人把测深杆插进河里,焦急地寻找更深的航道;还有人把空桶系上绳索,抛向河心,试图捞起最后一桶还算清澈的淡水。然而,河水正在退潮,泥沙翻滚,桶底带上来的不是水,而是厚厚的淤泥。
更远处,几艘较小的战船试图逆流而上,想寻找另一条出海口。可内河弯岔如迷宫,浅滩像隐形的獠牙,一艘船的龙骨刚擦过沙脊,整艘船便横亘在航道中央,进退不得。后面的船被堵住,只能降帆、抛锚,眼睁睁看着退潮把河床裸露成一片泥泞的陷阱。
“咱们赢了?”有人低声问,却没有人回答。因为答案明晃晃地摆在眼前:赢的是暂时活命,输的是整条海路。河口外,铁灰色的舰影依旧沉默地横亘,像一道冷硬的铁闩,把希望锁在淡水与淤泥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