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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给朱由检一个惊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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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抵达天津卫是在半夜。传令兵的铁蹄敲在石板街上,火星四溅,更鼓声硬生生被踩断。不到一刻钟,整座城池像被扔进沸水——锣声、号角、皮鞭次第响起,把百姓从梦里抽醒。

总督军令只有一句:日出之前,御道须“净可鉴影,尘不许飞”。

主街道最先遭难。官兵分成数队,铁靴踏得青石板嗡嗡颤。他们先抬走货摊,连插在门缝里的草标也一并拔掉;接着是门板,但凡颜色陈旧、漆皮剥落,便被视为“有碍观瞻”,当场拆下,由民夫抬走。有摊主想争辩,枪杆横过来,在胸口一点——“再多一句,以阻驾论!”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四周瞬间安静。

清洗开始。士兵提着木桶,桶里兑了石灰、碱水,味道刺鼻。百姓被勒令跪在街沿,手执刷子,一寸寸刷洗石板。水泼上去,污渍化不开,便用指甲抠。一位老妪动作稍慢,背上立刻挨了一记鞭梢,衣破血现,她却不敢吭声,只把身子伏得更低。

“洗亮些!陛下的靴子要是沾一粒灰——你们全家扛罪!”巡街的千总骑在马上,马鞭指东划西,所到之处,人群如麦秆伏倒。

临街二楼必须封窗。士兵扛着长梯,逐户拍打门环。“开门!奉旨封窗!”里面若稍有迟疑,便“砰”一脚踹开。窗扇被木条钉死,缝隙再糊黄纸,确保“无隙窥驾”。有孩子好奇,想从缝隙里看一眼,被母亲死死捂着嘴,泪珠滚落,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巷口设了卡。官兵持长枪,刀出半鞘,凡无“通行木牌”者一律驱赶。一名货郎挑着酱菜筐想抄近路回家,被拦下后哀求:“军爷,小人住后巷,只图省事——”话未说完,枪托已磕在膝弯,货郎扑通跪地,酱菜摔得满地横流。士兵俯身,用枪尖点点他的鼻尖:“再敢踏进一步,以刺驾论斩!”

城外同样鸡飞狗跳。菜园被踩平,篱笆当柴火烧,只为给随行大臣的炊车腾地方。猪圈被拆,肥猪嚎叫着被拖走,主人跪地磕头,只唤回一句:“圣上驾到,牲畜不得喧哗!”

最惨烈的是排水沟。官兵命令百姓徒手掏污,水腥与粪臭混作一团。有人干呕,士兵便一脚踹进沟里:“嫌臭?那就趴着闻个够!”直到沟水变清,才准爬上来,浑身污秽,却连回家换衣都不敢,只能缩在墙角发抖。

天色微明,号角再响。整条御道已空无一人,青石板湿漉漉,映出天际惨白的曙光。门窗紧闭,封条交错,像无数道干裂的唇。偶尔有婴儿啼哭,也被迅速捂回襁褓。整座天津卫,静得只剩旗幡猎猎与马嘶回响。

总督骑马巡看一圈,满意地点头,却不忘回头吩咐:“再加一道岗,凡有探头者——”他手掌横在脖前,轻轻一划,眼神比刀还冷。

太阳跳出地平线那一刻,御道金光灿烂,洁净得仿佛从未有人迹。可沿街两侧,百姓伏在门后,屏住呼吸,心跳声却比鼓点更密。他们听见远处铁蹄渐近,听见铜锣与号角交织,却不敢挪动半步——

因为谁都知道,此刻哪怕一粒灰尘飘进御道,都可能成为“大不敬”的罪证,而代价,是全家老少的脑袋。

天津卫北门外,夜色像一块浸了油的黑绸,压得人透不过气。

离瓮城半里地的驿路岔口,有一处僻静的皇家别馆,民间只敢称“城外招待所”。此刻,这处平素冷清的院落却灯火通明,门前两串大红灯笼高高挑起,烛光透过红纸,把一路枯黄的苇草映得血也似鲜艳。

青砖院墙内,人影憧憧,却都压着嗓子说话,仿佛怕惊了夜色,也怕惊了即将抵达的贵人。

正堂五间,明瓦下悬十二盏鲸油灯,灯芯被刻意剪得极短,火苗稳而亮,照得屋内蒸腾的热气都带了一层金边。正中一张花梨大圆案,足可围坐二十人,案面早被滚水烫过,又拿细盐擦得发亮,连木纹都渗出淡淡松香。

山珍早已摆盘:

-长白山来的鹿尾,用黄酒闷透,切成薄片,铺在碎冰上,粉肉间凝着一层晶亮的油花;

-松花江的银鱼,掐头去尾,只留中段,以蛋清轻焯,点点葱丝翠绿,像初春的草芽;

-江南刚运到的鲥鱼,鳞片未去,腹中塞入金华火腿与嫩笋,蒸汽一冲,脂香四溢;

-更有整只的熊掌,焖得酥烂,盛在鎏金盂里,汤汁浓褐,表面漂着薄薄金箔,灯火一照,晃得人眼晕。

海味亦不甘示弱:

-琼州干鲍早已发透,以老母鸡汤文火煨三日,鲍身鼓胀,刀切即断;

-对半剖开的椰子盅内,盛清蒸官燕,燕丝根根分明,配椰奶甜香,腻滑入口;

-渤海当日捕的紫海胆,撬开壳盖,蛋黄金黄,撒少许姜汁去腥,摆在碎冰上,像一轮轮小日落。

灶房更是彻夜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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