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给朱由检一个惊喜(2 / 2)
-大灶口,两臂粗的松柴塞得满满,火焰舔着锅底,发出“呼呼”低吼;
-二灶上,两口铜锅并列,一锅吊着高汤,一锅滚水焯菜,蒸汽升腾,在梁间结成细珠,又簌簌落下,像一场无声的雨。
案板旁,临时从城里请来的白案师傅,正擀制“千层御酥”:
-面皮被反复折叠,每一次都要刷上薄薄猪油,再撒细糖;
-刀切下去,断面如云海翻浪,送入烤炉,不消片刻,酥香便顺着窗棂飘遍整个院落。
地窖里,冰块被凿得粉碎,用于镇酒。
-绍兴“花雕”拍去泥封,倒入锡壶,再埋进碎冰;
-西域的葡萄酒,则连瓶插入冰桶,瓶壁凝出细密水珠,像少女额角的汗。
连茶水都极尽心思:
-狮峰龙井,只用清明前头采,以山泉雪水冲泡;
-福建“白毫银针”,以微火温罐,水刚过九十度,芽尖浮沉,满室清甘。
屋外,十余名小吏提着扫帚,来回清扫落叶。
-扫帚是新人手,棕毛柔软,不起尘土;
-石缝里的杂草,被用小刀逐一剔除,指甲盖大小的碎叶也不放过。
马厩那头,更是一片紧张:
-草料要新割的苜蓿,拌上炒熟的黄豆;
-饮水桶以细纱布滤过三遍,怕有泥沙溅了御马。
夜色愈深,星月被灯火映得暗淡。
招待所的管事,一个头发花白的小官,来回踱步,手里攥着湿帕子,不住擦额。
-他低声吩咐杂役:“再检查一遍杯盏,谁要敢留半指油渍,明日就剁谁的手指!”
-又回头叮嘱厨娘:“熊掌再回一遍锅,万不能凉!凉了,味就腥,味一腥,我的脑袋就得落地!”
众人噤若寒蝉,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明白,今夜这桌菜,不是给味蕾的,是给性命的;哪怕只是一碟醋泡花生,只要让贵人不顺心,明日便可能变成“大不敬”的罪状。
远处,铜锣声隐约可闻——那是先导马队已抵城外的信号。
管事浑身一抖,帕子几乎拧出水来。他抬头望了一眼黑沉沉的夜空,又望了一眼灯火通明、香气四溢的厅堂,嘴里喃喃只剩一句:
“山珍海味齐了,火也旺了,冰也镇了……只求大人们,嘴下留情,刀下留人。”
夜风拂过,灯笼火舌乱晃,把院墙上的人影拉得老长,像一排悬着的脑袋,又像一群弯腰的奴仆,静静等待着那支盛大队伍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