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番外 过去(16)(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已探明九头人虫的位置。”他说,“今夜,准备一探。”
桑南霜抬眸看他,默了一瞬,弯了弯唇。
“一同前去。”
——
月隐星沉。
两人借着灵隐袍的遮蔽,再次潜入那座地下密室。
这一次,他们看得更仔细。
三个成年男性腰粗的九头黑虫盘踞在石台之上,灰白的甲壳上布满龟裂,裂痕中渗出粘稠的淡黄色液体,在地面汇成一小洼一小洼的积水。
它应当是雌性,节肢已经无法动弹,只有腹部还在微微起伏——每起伏一次,肚内那颗卵就亮一分。
它被自己的孩子吞噬着。
显灵大圣的阵法贴着石台四壁而设,共九道符文环环相扣。每一道符文都在汲取石台周遭的灵气,转化为精纯的养分,源源不断输送进那颗卵之中。
玄微一眼看见,心下了然,他对着桑南霜点点头,带着桑南霜离开。
同行路上。
“祂无法化羽。”玄微低声道,“虫母天生有缺,无法完成第九次蜕变,只能等到仪式成虫产卵。”
桑南霜眉心微蹙:“名册上的只是一部分。资质好的、年纪小的、气血纯净的,被单独登记在册,但那些被炼成蛊人的,先前和显灵大圣交手也看出来这地方藏的不少都可以做祭品。”
玄微想起自己之前因为什么进来,正是那些百姓,看似寻常与旁人无异,却是邪教教众,牵连之广,难以估量。
桑南霜叹了口气,“你可知,这东西……要怎么除去?”
玄微沉默了片刻。
“九天玄雷。”
“天雷?”
“嗯。”他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厚厚的地层,望向夜空,“这种妖邪,寻常的刀剑术法,无法彻底杀死。唯有天雷恰恰是祂的克星。”
“你能引来九天玄雷?”
“玄天宗有一门古法。”他说,“以灵脉为引,以天材地宝为媒介,以心念为印记,可召九天神雷降世。”
“需要什么?”
玄微顿了顿:“引雷之物——千年雷击木心,至少一指长的。”
“千年雷击木?”桑南霜皱眉,“这东西,去哪里找?”
“庄园后山的古樟,被雷劈过三回。”玄微说,“树心还未枯。我昨日去看了,能用。”
桑南霜挑眉,这人何时去的竟然早已经想好了对策。
玄微继续说:“阵法还需要天罡砂、地脉石、淬银线,以及……祭坛的阵法核心。”
“祭坛的阵法核心?”
“祭典当日,显灵大圣会开启阵法。阵启的那一刻,天地灵气会向祭坛汇聚——那是引雷的最佳时机。”
“那天时地利人和呢?”
“祭典定在三日后的月晦之夜。月晦之夜,阴气最盛,灵气最浊。虫母在那一夜力量最强,但相对的,雷火之力也会因阴阳对冲而更加暴烈。”
桑南霜明白了。
“所以,我们要在祭典当天动手。”
“嗯。”玄微颔首,“必须启动阵法,让虫母入阵,届时我需要引动修改好的阵纹,召唤玄雷。”
桑南霜垂下眼,没有接话。
她心里装的不是阵法,是那些孩子。
地牢里还有刚被抓进来的幼童,还有即将被押上祭坛的数百条性命。他们不知道什么是金卵,什么是虫母,他们只是被卖进来、被拐进来、被当作“祭品”登记在册的凡人。
她能救几个?
她回到歇息处,坐下,从袖中摸出那只锦盒。
显灵大圣给的丹药静静躺在盒中,通体乌黑,散发着一股极淡的腥甜。她将它举到灯下,翻来覆去地看,又凑到鼻尖嗅了嗅。
“玄微,你说这有用吗?”
玄微走过来,示意她退开些。指尖一抬,一缕丹火从指腹升起,将那枚丹药悬空包裹。
丹火淬炼之下,乌黑的药丸表面开始剥落,渗出暗红色的液珠,随即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桑南霜早已布下结界,将气息封在屋内。
玄微闭目,灵识探入药香之中,仔细追寻每一缕气息的来路。片刻后,他睁眼,又取出一只幼虫做试验。
幼虫触到药香的瞬间,猛地蜷缩,随即僵直不动。
“……竟真是有用的。”
桑南霜眼睛一亮。
“这丹药的材料并不难寻,”玄微仔细检视着药渣的残留,“唯一特殊的是——以虫母的血为引。若以此丹化水,给那些刚种下圣印不久的孩子服下,可以自然驱除蛊虫。”
他顿了顿:“但入体超过一月的,效用有限。”
“虫母死后,幼虫自然也会死。”桑南霜说,“可那些孩子撑不到虫母死的那天——最多三天。”
她望向玄微,欲言又止。
临近仪式,本不应节外生枝。他……真的会在意那些孩子的生死吗?
玄微像是察觉了她未出口的犹豫,抬起眼。
“我懂得炼丹之术。”
他收起残渣,语气平淡,却像一枚石子落定:“现在去取虫母的血。来得及。”
桑南霜怔了一瞬,随即弯起唇角。
“好。”
——
二人趁夜潜入密室,谨慎配合,有惊无险地取回了虫母之血。
随后桑南霜又用音魅之术,蛊惑了几名下仆帮忙收集草药。她从未想过,自己当初最抵触的这门术法,竟会在这里派上这样的用场。
她想起师父当年的话。
——天下法术,除却少数以特殊手段施展的,就连魔气也大多不分好坏。真正的好与坏,只在使用法术的那个人。
音魅之术,心思不正之人施展,结出恶果。但若心怀善念,便是助力。
师父说得对。
草药很快集齐。玄微开炉炼丹,手法利落,火候精准。成丹的品质远超显灵大圣所给,药力纯粹,效用更强。
两人连夜将丹药化水,悄悄喂给那些刚被抓进来的孩子。又在他们颈间种下假的圣印,以做遮掩。
做完这一切,天已蒙蒙亮。
——
月晦之夜前一日,喜乐尊者的信来了。
桑南霜腰间的令牌忽然震颤,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有人在虚空中拨了一根弦。
她面色不变,指尖抚过令牌,一缕同源的魔气化作印记探入其中。
令牌悬浮而起,悬在半空。一道苍老而阴冷的声音从中传出,像是隔着很远的水面,带着微弱的回音:
“妙心。”
只两个字。
元婴期魔修的威压透过令牌隐隐渗出,令桑南霜的脊背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