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第四条线断了(1 / 2)
三下敲完,没有第四下。
浩哥从木板上翻下来,动作极快,光脚落地没出声。
小东哥已经贴在铁皮门边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根角铁,半米长,攥在手里刚好。
双哥按住我的肩膀,把我往废纸板堆的后面推。
门外没动静了,等了五分钟。
浩哥侧身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才把门拉开一条缝。
地上放着一个塑料袋,系了死结,袋子里装着个圆的硬东西。
小东哥用角铁挑开袋子。
一个收音机。
老式的,天线断了半截,调频旋钮磨的发亮。
和五金店柜台上那个一模一样。
收音机底部贴了一条医用胶布,胶布上写了四个字。
留着有用。
字迹很小,圆珠笔写的,用力不均匀,有两笔划破了胶布。
浩哥蹲下来盯着那台收音机看了很久,没碰。
小东哥出门沿着巷子两头跑了一趟,回来摇了摇头,人早走了。
这一夜没人再睡。
天亮之后我干了一件事。
仓库角落堆着一批废旧电器,是那个收废品的朋友攒着准备拆铜线卖的。
我在里面翻了二十分钟,翻出一台486。
机箱上贴着个歪扭的标签,写着好的,大概是收来的时候测过能开机。
显示器是十四寸的,后面很大,搬起来死沉。
软驱有,3.5寸的口,我拿指头在里面掏了掏,没卡东西。
插电,开机。
风扇转起来的声音跟拖拉机发动了一样,屏幕上跳了一堆白字,DOS界面慢悠悠的爬了快两分钟才出来。
第一张盘塞进去,咔嗒一声,软驱吃进去了,指示灯亮着,嗡嗡的转。
读出来了。
文件不大,txt格式,打开之后满屏的数字和代号。
97年4月,汕尾甲子港,中转南澳,接货代号灰狗,结算金额187万。
97年6月,甲子港,中转澄海,接货代号老鼠,结算金额224万。
一条一条往下排,精确到每一批货从哪个港口出发,在哪里过一手,谁接的,结了多少钱,从97年一直到99年初,两年多,四十七条记录。
最大的一笔,99年1月,结算金额一千一百万。
接货代号铜锣。
阿鬼花了一年多从水房体系里抠出来的东西,全在这了。
第二张盘。
分销网络图,准确说是一份表格,列了十一个节点,每个节点标了代号、负责片区、联络方式的编码规则。
花都、从化、增城、番禺、南海、顺德,铺开去,广州周边一圈全盖住了。
最小的一个节点标着花都末端,代号矮柜。
第三张盘我塞进去,软驱转了。
空的。
我退出来重新插了一遍。
还是空的。
格式化过的,干干净净的,连个残留文件名都没有。
反复读了三遍,确认,阿鬼贴了手写标签3,但里面什么都没装。
浩哥在我背后站着看完了全程。
他等我把软盘退出来,说了一句话。
“第三张盘本来装的是青鱼的资料。”
“阿鬼没找到青鱼,所以他来找你。”
我把三张盘放回饼干盒里,盖上盖子。
圣诞老人笑眯眯的,红帽子褪了色。
凌晨一点我出去打电话。
三元里的公用电话在一家网吧门口,网吧通宵营业,门口坐着两个抽烟的中学生,校服领子翻在外面,扣子少了两颗。
拨陆队长的号,响了八声。
他接电话的声音不对,哑的,闷的,平时他说话一个字一个字交代的清清楚楚,这回含混,声音是从嗓子深处挤出来的。
“青鱼断联了。”
我攥着话筒,指头箍在塑料壳上。
“今天下午三点最后一次信号,之后电话关机,两条备用联络方式全部无响应,省厅启动了紧急预案。”
下午三点,我在棠溪村五金店门口蹲着抽烟的时候,青鱼的信号断了。
“省厅现在倾向于第一套方案,立刻收网,”陆队长的声音压着,但压不住底下那层东西,“青鱼断联意味着水房已经在清扫了,再拖,所有线都保不住。”
他顿了一下。
“你那边有没有新的东西?”
我犹豫了三秒。
把软盘的事说了,第一张,海路走私记录,两年四十七条,第二张,分销网络,十一个节点。
第三张是空盘的事,我没提。
“转交,立刻转交。”陆队长的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可以,”我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电话那头的笔不敲了。
“收网之前,把我身边的人全部带走,红姐、姐姐、小七、小禾、双哥、浩哥、小东哥,一个不能少。”
陆队长没吭声。
我等着。
网吧门口那两个中学生在比谁的烟圈吐的大,一个吐成椭圆的,另一个吹散了,骂了句脏话。
“我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