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寒窗磨剑(院试备考第一月)(2 / 2)
茗烟抱着一摞新卷宗进来,累得直喘气:“二爷,这是您要的‘万历年间漕运改革’的卷宗,柳公子托人从库房翻出来的,说是有张居正的亲笔批注。”
贾宝玉接过最上面一卷,张居正的批注赫然在目:“漕运之弊,不在河道,在人心——官贪则吏横,吏横则民苦。欲治漕运,先治贪吏。”他猛地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步:“我之前只想着‘疏通河道’,倒忘了‘整顿吏治’这根本!”
他铺开新纸,重写策论的对策部分:“一者,设‘漕运御史’,每季度巡查一次,账目需由地方官与漕工共同签字;二者,将耗米数额刻在沿河石碑上,让百姓监督;三者,对举报贪腐者,赏罚米五石——这三条,既有张居正的思路,又有现实可操作性。”
正写着,贾政推门进来,见他对着卷宗写写画画,便拿起桌上的《漕运志》翻看。
“这是……你自己抄的?”贾政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有些惊讶。
“是,父亲。”贾宝玉停下笔,“柳砚说,策论要‘引古证今’,光记结论没用,得知道案例的来龙去脉。您看这页,正统年间漕运改革,就是先从‘厘清账目’开始的,我打算借鉴到对策里。”
贾政看着他批注中“耗米折算银价,避免漕工私换”的想法,眉头渐渐舒展:“不错,知道从旧例里找法子,比空谈理论强多了。不过,”他指着一处,“你说要‘严惩贪吏’,可怎么界定‘严惩’?是杖责还是流放?得有个度,过了反而激化矛盾。”
贾宝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父亲提醒得是。我这就查《大明律》,看看‘监守自盗’的量刑标准,把‘严惩’改成‘按律杖八十,流放三千里’,这样既合法度,又显力度。”
贾政放下卷宗,看着儿子案头的黑眼圈,语气缓和了些:“明日让厨房炖只老母鸡,别熬坏了。你柳伯父说,院试策论占三成,经义占七成,但能拉开差距的,往往是策论的‘务实’二字——你现在做的,就是‘务实’的功夫。”
待贾政走后,贾宝玉拿起《大明律》,翻到“漕运贪腐”条目,认真抄录下来。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卷宗上的字迹在他笔下,慢慢变成了策论里掷地有声的对策。
四、表判攻坚:骈文里的分寸与判例里的温度
亥时的梆子敲过,书房里只剩下贾宝玉一人。案头左边堆着《骈体文钞》,右边是《大明判例》,他揉了揉酸胀的手腕,开始练习“表”的写作——这是院试的附加题,写得好能加分,写不好却会因“失仪”扣分。
“陛下万寿节的贺表,既要颂圣,又不能显得阿谀。”他对着范文琢磨,“用‘日月同辉’太俗,‘尧舜再世’又过了……”忽然想起黛玉今早念的“天枢转斗,圣德承乾”,既用了天文典故,又点出“德”字,遂提笔写下:“伏惟陛下,天枢转斗,握四海之纲;圣德承乾,育万民之命。当此万寿之期,臣等愿效葵藿,恒向朝阳。”
写完读了两遍,觉得语气还是硬了些,又添了句“臣尝观《洪范》‘五福’,知‘寿’生于‘德’,陛下轻徭薄赋,民安则天瑞降,此真万寿之本也”,将颂圣与民生结合,才觉妥当。
另一边的判例练习,正卡在“张王氏偷割邻麦案”上。按律应“笞四十”,但卷宗里写着“张王氏夫死子幼,家无存粮”。
“若只判笞刑,她家里的孩子怎么办?”贾宝玉想起贾母说的“法不外乎人情”,提笔在判语后添了句:“念其孤苦,罚麦五斗赔邻,免其笞刑。再令里正查实,若真无依无靠,可入义仓领粮三月。”写完又觉得不妥,加了句“然偷麦终究违法,令其在乡约所听训三日,以儆效尤”。
“既不能枉法,又不能失仁。”他对着判语喃喃自语,忽然明白柳砚说的“判语如秤,一头是法,一头是情”的意思。
窗外的月亮爬上中天,照在案头的《洗冤录》上——那是他为应对“案例分析”题准备的,里面夹着黛玉写的小注:“验尸需看‘七窍’,但更要查‘死者生前与人有无冤仇’,法理之外,需察人心。”
贾宝玉合上书本,揉了揉眉心。这一月的备考,像在磨一把剑,既要让刃足够锋利(经义策论的扎实),又要让柄足够合手(表判的分寸)。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但此刻握着这把渐渐成型的剑,心里竟生出一种踏实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