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砚底春秋(院试备考第四月中)(2 / 2)
三、未时的算学与意外访客
回到荣国府书房,贾宝玉正对着“乡约执行成本”精打细算。“每月印乡约要二十文,备案到县衙要五十文,还有里正的笔墨钱……”他拿着算筹在纸上比划,“一年下来得二两银子,对李家庄来说不是小数目。”
黛玉翻开《林氏公牍抄》,指着其中一页:“这里写着‘官民共担’——县衙出一半,从‘教化银’里扣;乡里约一半,用‘族田租子’补。父亲在扬州时,每个村子都这么办。”她拿起笔,帮贾宝玉画了个简单的收支表,“你看,族田每年收十石谷,卖了能得一两五钱,再加上县衙的一两,足够了。”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茗烟探头进来:“二爷,柳公子带了个老先生来,说是从前在国子监编过《算学启蒙》的。”
进来的老先生须发皆白,手里拄着根竹杖,看到案上的算筹眼睛一亮:“这是‘改良筹算’!比咱们老法子快三成!”他拿起一根算筹,“年轻人,你这‘均输题’算错了,这里的‘脚价银’该按‘里数累进’,不是统一算。”
贾宝玉连忙起身请教,老先生坐下后,接过笔在纸上演算:“比如运粮到京城,百里内每石脚价五文,超过百里每加十里加一文,你之前按统一五文算,难怪对不上。”
黛玉端来茶,趁机问:“老先生,院试的算学题会不会考‘鱼鳞图册’的算法?”
“会!”老先生拍着大腿,“去年就考了‘按图征税’,很多考生错在‘畸零地折算’。我这里有本《丈量新法》,是当年给钦天监编的,你拿去看。”他从布包里掏出本书,纸页都泛黄了,上面满是批注。
贾宝玉翻着书,忽然指着“梯田折算”一章:“李家庄有块梯田,形状像月牙,按这个法子,是不是先分成三角形和梯形?”
老先生眯着眼看了看:“聪明!再用‘割圆术’补成矩形,误差就小了。”他拿起算筹,“来,我教你怎么用筹算快算……”
未时的阳光透过窗棂,在算筹上投下移动的影子,老先生的讲解声、算筹碰撞的轻响、黛玉偶尔的提问声混在一起,像首特别的曲子。贾宝玉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他头疼的算学题,好像变得不那么难了。
四、酉时的策论修改与月下闲谈
夕阳将书房染成暖黄色,贾宝玉正在修改策论,把今日乡约大会的新条款加进去,黛玉则在一旁抄写“鱼鳞图册”的算法口诀。
“你看这句,”贾宝玉指着策论,“‘乡约如衣,需量体裁衣’,是不是比之前的‘乡约需贴合民情’好?”
黛玉放下笔,轻声念:“‘乡约如衣,量体裁衣;律法如布,经纬分明。’这样对仗是不是更工整?”
“好!”贾宝玉提笔修改,“再加上老先生说的‘算学为民用,不是为了难人’,这策论就更扎实了。”
柳砚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个布包:“县太爷又派人来了,这次是‘历年院试策论汇编’,说是只有十本。”他打开布包,里面果然是十本线装书,封面上印着“院试策论精编”。
“还有这个,”柳砚压低声音,“主考官的门生说,今年策论很可能考‘乡约与保甲制结合’,让咱们多准备。”
贾宝玉眼睛一亮,连忙翻到“保甲”一章:“李家庄的保长就是里正,正好可以写‘一长双责’,既管治安,又管教化。”
黛玉拿起汇编,翻到去年的策论:“你看这篇‘论教化’,他用了‘栽树’作比喻,说‘乡约是土,律法是肥,缺一不可’,咱们可以借鉴。”
酉时的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吹得烛火轻轻摇晃。贾宝玉看着案上的策论、算学书、乡约条款,忽然觉得心里很踏实。他转头看向黛玉,她正借着烛光抄写口诀,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
“黛玉,”他轻声说,“等院试结束,咱们去李家庄看看新印的乡约册好不好?”
黛玉抬起头,眼里映着烛光:“好啊,再问问老里正,‘借物赔偿’的条款好用不好用。”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银辉洒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上,落下斑驳的影子。贾宝玉知道,前路还有很多难题,但只要像这样一步步走,一点点学,总能克服的。他拿起笔,在策论的最后写道:“天下事,看似繁杂,其实不过是一个个具体的问题;解决问题的法子,不在书本的字里行间,而在田埂上、打谷场里、老百姓的话里。”
烛光摇曳,映着三张年轻的脸,也映着那些写满字的纸页,仿佛在预示着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