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青灯黄卷伴残星 院试备考全纪录(2 / 2)
宝玉跟着去看,见王大户的瓜田靠路边,熟透的瓜掉了一地,烂了不少。您看,他指着瓜田边缘,这里离路太近,人来人往碰掉瓜,不如加道篱笆,再请个看瓜人——按市价,烂掉的瓜值五十文,雇人只需三十文,还能把好瓜卖给过路的,反而赚了。
王大户眼睛一亮:这账我咋没算过?宝玉趁机让二柱给他算篱笆成本竹条五文一根,要二十根,再加看瓜人的工钱——童生们七嘴八舌帮着算,王大户乐呵呵地说:明天我就扎篱笆,雇二柱他爹来看瓜!
夕阳把乡校的影子拉得老长,童生们在晒谷场上练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宝玉翻开《实务手册》,发现已记了满满五十页——从纺车改良瓜田防盗储粮防虫水井测量,每一条都带着泥土气,却比任何经义都鲜活。
四、月夜温书辨策论
这篇《治蝗策》,你觉得如何?黛玉指着宝玉刚写完的稿子,上面写着组织农户,每村十人为一队,备扫帚、铁锨,见蝗蝻即灭。
宝玉摇头:太笼统了。去年蝗灾,李老汉说蝗蝻会飞后难灭,得在刚孵化时动手——所以得加惊蛰后,每三日巡查一次田埂,还要写烧荒除草,破坏虫卵越冬环境
他忽然起身,从书架上取下《救荒活民书》,翻到捕蝗法你看这里写以布袋装蝗,换米三升,这叫以利驱民——比空喊大家加油有用。黛玉笑着补充:林姑父的笔记里说,弘治年间有位知县,用蝗卵换钱,一户交一升卵,给二十文,那年就没闹蝗灾。
两人把这些细节添进策论,又逐句打磨:组织农户每村选里正带队,五户一组备工具每户出扫帚一把,公家备铜锣一面(鸣锣集合)灭蝗蝗蝻期用扫帚扑,成虫期用火攻(夜间举火把,蝗扑火,下置油锅)。
改完时,铜漏已指向三更。黛玉铺开宣纸,研墨写道:院试策论要义:1.破题需点出民生为根;2.承题用本县实例(如李老汉储粮);3.起讲分农、工、商三部分,每部分带(如纺车效率);4.结论回归,不求空谈。
宝玉看着她的字,忽然笑道:记得刚穿来时,我还在为给贾母行平辈礼闹笑话,现在倒能写出乡校实务策黛玉把纸吹干,折成小册:那是因为你把书里的道理,种进地里了呀。
窗外的月光穿过竹帘,在案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像撒了把星星。宝玉把那册揣进怀里,摸着砚台上的包浆——那是无数个晨昏,磨墨、写字、修改,一点点磨出来的。他忽然明白,所谓,从来不是死记硬背,而是把经义里的、、,变成让日子变好的实在法子。
五、临试前夜整行装
院试前一日,宝玉把所有摆在桌上:
-一本《乡校实务手册》(记满农户经验)
-三卷《近科墨卷》(标着刘大人批注)
-一套算筹(张砚妹妹缝的布偶算筹,怕他紧张时用)
-黛玉炒的芝麻盐(装在锡罐里,防受潮)
-一支新狼毫(笔杆刻着二字,王夫子赠)
-一方磨熟的端砚(砚池刻着字,自己刻的)
黛玉帮他把这些装进书箱,忽然想起什么,从腕上解下串红绳,上面系着枚小铜铃——是林如海生前给她的,说遇乱事,摇铃定神明早进考场前,摇一摇,就不紧张啦。
宝玉把铜铃系在笔杆上,试了试,铃音清脆。他忽然拉着黛玉走到院中的老槐树下,树上挂着乡校童生们的许愿牌:二柱写学会算账,小花写认全草药,张砚写中秀才。宝玉找了块木牌,用红笔写下:愿天下农户,仓有粮,衣有棉。
黛玉看着他的字,轻声说:这才是最好的策论呀。
夜风拂过,铜铃轻响,像在应和。书房的烛火终于燃尽最后一寸,天边泛起鱼肚白——该去考场了。
宝玉背起书箱,里面装着的不只是墨卷和算筹,还有无数个青灯黄卷的晨昏,无数张带着泥土气的笑脸,和一份沉甸甸的、想让日子变好的心意。
他知道,无论院试结果如何,这些日子学到的,早已比二字更珍贵。而这份珍贵,会像砚台上的包浆,越磨越亮,陪他走往后更长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