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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幽昙之殇(番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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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焚尽一切的终战过后,关于“幽昙”这个名字的传言有很多。

有人说,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被力量蛊惑,妄图以毁灭重塑世界。有人说,他是个可悲的傀儡,被更古老的邪恶存在所操控。也有人说,他不过是个运气不好的失败者,在权力的游戏里赌输了所有,连命都赔了进去。

守垣司的绝密档案里,关于他的记录被层层封锁,只剩下冰冷的代号、危险评估和最终处置结果。史官的笔下,他是引发浩劫的元凶,是必须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符号。民间流传的故事里,他时而是青面獠牙的妖魔,时而是擅长蛊惑人心的翩翩公子,但无一例外,都是邪恶的化身。

只有极少数人,在很久以后,于某些寂静的深夜,或是看到某些似曾相识的风景时,会恍惚想起一些早已模糊的片段,想起那个名字背后,或许也曾有过一张不同的、属于“人”的面孔。

但在那之前,在一切尚未开始之前,在遥远的、连“幽昙”这个代号都还不存在的年月里,他有过另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如今已无人记得,也无人愿意提起。我们姑且称他为“昙”。

昙出生的地方,是九域西南边陲一个叫做“忘川集”的小镇。名字听着玄乎,其实不过是因为镇子依着一条水流湍急、据说能卷走人记忆里烦忧的大河而得名。镇子不大,藏在连绵的灰白色石山褶皱里,土地贫瘠,常年笼罩着一层从河上升起的、湿漉漉的雾气。镇上的人大多靠山吃山,或是在险滩急流里讨生活,性子被磨得和那些石头一样硬,话少,眼神里总带着几分被生活压出来的木然和警惕。

昙的家,在镇子最靠山脚、也是最破落的一角。父亲是个沉默的采石匠,身上总带着洗不净的石粉味和汗酸气,手上布满被粗糙石料割开又愈合、层层叠叠的硬茧。母亲身体不好,常年咳嗽,脸色是那种不见阳光的苍白,总是在昏暗的屋里就着一点油灯的光,缝补永远也补不完的旧衣裳,或者对着窗外沉沉的雾发呆。

他是家里第三个孩子,也是唯一活下来的。上头一个哥哥,一个姐姐,都没熬过西南山林里那些要命的时疫和瘴气,小小年纪就没了。或许是因为这个,父母对他有种近乎麻木的疏离,不敢太亲近,好像怕投入太多感情,又会眼睁睁看着被收走。父亲的管教方式只有粗重的巴掌和喝骂,母亲的关怀则无声而微弱,像她常年压抑的咳嗽。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昙从小就异常安静,甚至有些阴沉。他不爱和镇上的野孩子漫山遍野疯跑,也不像其他穷人家的孩子那样早早帮衬家里干活。他总是一个人,躲在镇子后山那片废弃的、据说闹鬼的古老义庄里,一待就是半天。

那义庄早已破败不堪,只剩几堵歪斜的土墙和半塌的屋顶,里面横七竖八放着些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蒙着厚厚灰尘的薄皮棺材,有些已经朽烂,露出里面空荡荡的黑暗。大人们严禁孩子靠近,说那里阴气重,不干净。

可昙喜欢那里。那里静,静得能听见风穿过墙缝的呜咽,能听见老鼠在朽木里窸窣爬动,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更重要的是,他在一处倾倒的棺材板下,发现了几本被遗弃的、残破不堪的旧书。书页泛黄发脆,字迹模糊,讲的不是什么圣贤道理,倒像是一些游方术士留下的、关于山川地理、星象占卜、还有各种稀奇古怪传说的杂记。有些地方还配着简陋却生动的插图,画着张牙舞爪的异兽,或是腾云驾雾的神仙。

这些对识字不多、从未走出过小镇的昙来说,不啻于打开了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窗。他如饥似渴地“读”着那些半猜半蒙的文字和图画,在脑海里构筑出一个光怪陆离、远比忘川集广阔千万倍的世界。他想象着自己也能像书里写的那样,呼风唤雨,驱使神兽,探索那些地图上都没有标记的神秘之地。

现实却是,他每天要面对父亲的巴掌,母亲的病容,家里永远不够吃的粗粝饭食,还有镇上孩子们看他时那种“怪胎”、“阴沉鬼”的眼神。书里的世界越精彩,现实的贫瘠和压抑就越发令人窒息。一种混合着不甘、渴望和某种尖锐痛苦的东西,在他心里悄悄滋长。

转机出现在他十三岁那年。一个游历的、落魄的老修士路过忘川集,不知怎的病倒在镇口。镇上无人理会,只有昙,或许是想起书中“江湖救急”的故事,或许只是单纯觉得那老人和破庙里的神像有几分相似,偷偷省下自己半个杂粮饼,又舀了碗干净的河水,喂给了昏迷的老人。

老人醒了,没说什么感激的话,只用一双浑浊却异常清明的眼睛看了他很久,看得昙心里发毛。老人在他身上摸了摸骨,又让他伸出手掌看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低声咕哝了句:“灵窍未开,心火已燃,是块料子,可惜……戾气太重,易入歧途。”

昙听不懂,只觉得老人神秘。老人最后留下了一本更破旧、但字迹更清晰些的薄册子,说是报答一饭之恩。册子上记载的,不是什么高深功法,只是一些最基础的引气、静心、强健体魄的粗浅法门,以及十几样常见草药的辨识和用法。

“照着练,能让你身体好些,心思静些。切记,心不正,气则邪。”老人留下这句话,便蹒跚着离开了,再没回来。

昙如获至宝。他无人指导,只能凭借那点可怜的识字能力和一股狠劲,自己摸索着练习册子上的内容。过程艰难无比,气息走岔是常事,弄得胸口闷痛,头昏眼花。辨认草药也闹过笑话,甚至中过毒,上吐下泻,差点没命。但他咬牙坚持下来了。因为他能感觉到,练习之后,身体确实轻快了些,力气也长了,最重要的是,当他按照册子上的方法静坐时,心里那些翻腾的、让他难受的情绪,能暂时被压下去,获得片刻难得的安宁。

这份“不同”,渐渐藏不住了。一次,镇上的孩子王又带头欺负他,抢他捡来准备给母亲配药的草药。一直沉默忍耐的昙,不知哪来的火气,体内那股微弱却已悄然运转的气息随怒意勃发,一拳挥出,竟将那比他壮实许多的孩子王打得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孩子们惊呆了,看他的眼神从鄙夷变成了畏惧。昙自己也愣住了,看着自己的拳头,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混合着暴烈快意和隐隐后怕的情绪。力量,原来这就是力量的感觉。虽然微小,却足以改变一些东西。

这件事后,父亲看他的眼神更复杂,母亲则添了更多忧虑。镇上关于“昙家小子学了邪术”的流言悄悄传开。他变得更加孤僻,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那本薄册子和义庄里找到的其他残卷中。他不再满足于强身健体,开始疯狂地渴望更多、更强的“力量”。他隐约觉得,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挣脱这个令人窒息的泥沼,才能去往书中那个广阔的世界,才能……让那些曾经轻视他、伤害他的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

十七岁那年,母亲在一个浓雾弥漫的清晨咳尽了最后一口气。父亲在母亲去世后不到半年,在一次山体小规模塌方中遇难,连尸首都没找全。忘川集于他,再无牵挂,只剩冰冷的回忆。

他烧掉了破旧的家,带着那几本残卷和一枚从母亲旧妆盒里找到的、质地普通却雕着一朵昙花(母亲名字里有个“昙”字)的素银戒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镇,走向雾霭沉沉的山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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