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线索全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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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说,”
沈静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
“‘各级领导干部要习惯在监督下工作生活,但这监督,是为了帮助我们更好地干事创业,而不是束缚手脚。要警惕有些人打着监督的旗号,搞选择性执纪,影响发展大局。’”
“他在敲打我们,也在警告其他人。”
陆建明咬着牙说。
方信终于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更加阴沉,
几滴冰冷的雨点开始敲打玻璃。
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在雨雾中显得朦胧的齐州市区方向。
丁茂全不仅全身而退,还试图反客为主,
站在道德和政策的制高点,对他们进行“定性”。
他甚至,可能还存了祸水东引的心思……将调查受阻的压力,无形中转向“栖心小筑”,那个更敏感、水更深的区域。
如果方信不甘心,继续追查,势必要更多的触碰“栖心小筑”,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和齐州真正的“天”碰一碰。
是警告,也是陷阱。
“方主任,我们……”
陆建明看着方信沉默的背影,欲言又止。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对手的能量和反应速度,远超他们的预估。
他们就像撞在了一堵包裹着厚厚海绵的铜墙铁壁上,
用尽全力,却只感到一阵沉闷的回响,
连个印记都没留下。
沈静也望着方信,眼中有关切,有不安,
但更多的是一种不肯服输的倔强。
她不相信,所有的路真的都被堵死了。
方信没有回头,他的声音透过玻璃的反光传来,
平静得有些异样:“建明,小沈,你们觉得,丁茂全是凭什么,能这么干净、这么快的切断所有线索?是巧合吗?”
陆建明和沈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寒意。
“张明那边,我们派陈国强去,是秘密行动,知道的人极少。
但对方似乎早就张好了网,等着张明,或者说,等着去查张明的人。”
陆建明沉声道。
“银行资产包的事,我们也是暗中调查,刘振业的异常,是沈静通过私人关系摸到的,知道我们在盯这笔资产包的人,范围也很小。”
沈静接口。
“还有‘鼎诚’网络的历史线索,我们查得极其小心,几乎没惊动任何人。”
陆建明补充。
“但结果,三条线,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精准的、彻底的掐断。”
方信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位得力干将,
冷声说道:“对手不仅知道我们在查,似乎还很清楚我们查到了哪一步,甚至可能知道我们下一步要往哪里走……
所以,才能提前布置,抢在我们前面,把所有的门都关上,所有的桥都拆掉。”
“内鬼?”
沈静脱口而出,随即又自己摇头,
“不,不对。知道这三条线全部进展的,只有我们核心的几个人。你,我,建明,陈队,还有……燕雯主任。不可能……”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这几个人,是绝对可信的。
“未必是内鬼。”
方信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也可能是技术手段。我们的通讯,我们的行踪,甚至我们的调查思路,未必无懈可击……
别忘了,我们的对手,是丁茂全,他背后可能还有更强大的力量……
他们有足够的资源和手段,进行监听、监控,甚至可能通过某些我们想象不到的渠道,获取信息。”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的在桌面上划着:
“但无论是哪种,都说明一点,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腐败分子,而是一个组织严密、反应迅捷、能量巨大的利益集团。他们很警觉,也很强大。”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建明问,声音有些发紧。
线索全断,调查陷入僵局,
对手还在步步紧逼,甚至公开“敲打”,
这种局面,让人窒息。
方信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似乎有些疲惫。
窗外的雨渐渐大了起来,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像是无数细密的鼓点,敲在人的心头。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雨声和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方信才重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陆建明预想中的沮丧或愤怒,
反而有一种被冰水淬炼过的、更加锐利和沉静的光芒。
“怎么办?”
方信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似乎极轻微的扯动了一下,
像是在冷笑,又像是在自嘲,
“凉拌,肯定是不行的。”
他坐直身体,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深邃:
“三条明线断了,是坏事,也是好事。坏在,我们暂时失去了直接攻击目标的利器。
好在,它让我们更清楚的看到了对手的轮廓,他们的力量,他们的手段,他们的恐惧点。”
“恐惧点?”
沈静若有所思的重复一遍。
“对,恐惧点。”
方信点点头:“他们如此急于切断这些线索,甚至不惜让丁茂全亲自下场,用那种方式‘表扬’我们……
恰恰说明,我们之前查的方向,打到了他们的痛处!
张明关联着旧案和丁茂全的杀人罪行,银行资产包指向‘栖心小筑’和可能的巨额利益输送,‘鼎诚’网络的历史则隐隐指向更高处……
他们怕了,所以才要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彻底捂住。”
“所以,我们并没有错,只是……还不够快,不够隐蔽,或者说,对手比我们想象的更强。”
陆建明若有所悟。
“是的。”
方信肯定道:“但这不代表我们就无计可施了。正面强攻的城门暂时关闭,我们就去找侧面的城墙,去找地下的水道,去找他们自己都忽略的裂缝。”
他看向陆建明和沈静:“建明,小沈,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先把手头这些线索的收尾工作做好,该归档的归档,该写报告写报告。
特别是银行资产包那边,既然程序‘合规’了,我们就暂时把它放一放,但相关材料,尤其是刘振业之前那些异常操作的记录,整理好,保存好。
‘鼎诚’的历史线索,继续查,但换一种方式,从更外围、更不引人注目的社会关系、资金旁支去查,不要直接碰周秉坤这三个字。”
陆建明和沈静认真记下。
“至于丁茂全……”
方信的目光投向窗外雨幕中齐州的方向,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他以为他赢了这一局?不,游戏才刚刚开始。他切断的,只是几条线而已……
但他暴露的,是他自己,和他背后那个盘根错节的网络。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沉住气,是等待,也是……寻找新的突破口。”
“方主任,您有方向了?”
沈静忍不住问。
方信收回目光,看向他们,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说:“你们先回去,把手头工作处理好。另外,通知国强,让他也回来吧。南边,暂时不用蹲了。明天,我们开个小会。”
他没有说是什么会,但陆建明和沈静都意识到,
方主任已经有了新的决断。
虽然此刻前路似乎被浓雾和暴雨遮蔽,但看着方信沉静而坚定的眼神,
他们心中那几乎要被浇灭的火苗,又悄然窜起了一点。
“是,方主任。”
两人齐声应道,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方信独自坐在椅子上,听着窗外愈发急促的雨声。
桌上的三份报告,静静的躺着,
像三块冰冷的墓碑,埋葬着刚刚死去的线索。
但他的眼神,却越过这些报告,看向了更深远的地方。
那里面,没有迷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和寒潭之下,正在缓缓凝聚的、更汹涌的暗流。
丁茂全,你以为,切断几条线,说几句漂亮话,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方信缓缓握紧了拳头。
不,这仅仅是开始。父亲沉冤未雪,孙志芳含恨而死,赵骏、冯玉刚之流伏法只是利息。
真正的本金,你,还有你背后的人,一分都别想赖掉。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窗户,也敲打着这座小城,和城中无数人躁动或不安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