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龙鳞,集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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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能不能打?
这本来是个荒诞的问题。毕竟自古医武不分家,黄飞鸿就是现成的例子。可场中那个叫张祖钱的医生,身形阴郁消瘦,脊背微驼,怎么看都和“能打”沾不上边。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存在感极低的人,只是抬了抬眼皮,便把聂少强的理智防线瞬间击溃。
随着聂少强的目光偏移,场边两千多双眼睛也跟着好奇地转了过去。
然后,就有人开始吐了。
张祖钱蹲在津岛英树的尸体旁,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他手中的手术刀稳稳地划过,Y字形切开腹腔,动作轻柔而精准。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将脏器一一取出——心脏、肺叶、胰脏、胃、脾、肝、胆、肾……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截大肠和小肠。他盘得极其认真,一圈一圈,整整齐齐地码在津岛英树叠好的衣服上,像是在摆弄一盘精致的刺身。
“哕——”
呕吐声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陈鸣飞早就知道张祖钱是个什么尿性,余光扫到那抹白色时便立刻别开了头,胃里一阵翻涌。
张祖钱似乎感受到了四周凝固的目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微微抬起头,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嘴角勾起一个和煦到近乎诡异的微笑。
“大家不要紧张。”他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哄孩子,“这个人还有救。只是内脏坏了,等会儿换一套新的,我保证,他就能生龙活虎地蹦起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你们都是患者的家属吧?那谁来付一下手术费呢?”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无数根手指齐刷刷地指向了聂少强。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是老大,你的兵惹出来的事,你自己兜着。
张祖钱的目光落在聂少强身上,眼神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救星。
“你好,你是家属吧?”他语气诚恳,“那么请问,你是刷医保卡呢,还是付现金?”
“我付你M啊——哕!”
聂少强胃里一阵痉挛,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哎呀,”张祖钱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你这个家属真是过分。居然不想付手术费。”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那你……愿意用器官支付吗?”
聂少强的瞳孔剧烈收缩。
“既然你是家属,你的器官一定可以和他适配的。”张祖钱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聂少强的脑子里,“连配型的过程都省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雨水打湿了他的白大褂,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的身形。
“对了,你要不要把衣服也脱了?”他语气温柔,“这样等下做手术的时候,我还能方便一些。”
聂少强又退了一步。
张祖钱就站在雨里,摊着双手,任雨水冲刷。可他手上的血迹,像是永远也洗不净。
聂少强觉得自己的san值正在被一寸一寸地剥离。他见过杀人,见过尸体,可他从来没见过有人把解剖当成请客吃饭。
“好机会。”
陈鸣飞可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他看到聂少强步步后退,注意力全被张祖钱吸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闷声冲了出去。
打蛇打七寸,偷袭必攻弱点。
“断子绝孙脚!”
陈鸣飞的脚直奔聂少强两腿之间,又快又狠。
聂少强到底是练家子。哪怕此刻精神恍惚,身体的本能反应还在。他双腿猛地一夹,童子功的马步功夫底子扎实,硬生生夹住了陈鸣飞踢来的一腿。
陈鸣飞心中一惊,但并没有慌。偷袭不成,那就贴身肉搏。
他腿被夹住抽不出来,干脆借着自身的体重,整个人往前一扑,带着聂少强一起摔进泥地里。
他想故技重施,用十字固锁住聂少强的胳膊。
可他低估了聂少强的底子。
聂少强没有躲,也没有试图拉开距离。他腰腹猛然发力,整个人朝着陈鸣飞的怀里滚去,在十字固尚未成型之前,一头撞进陈鸣飞的胸口,右手成爪,狠狠抓向陈鸣飞的软肋。
陈鸣飞吃痛,身子一麻,手上的力道瞬间散了大半,只能缩手防守。
聂少强一抓得手,没有贪功跟进。他双手撑地,翻身而起,踉跄后退了两步。
“哕——”
这一摔乱了气息,聂少强忍不住又吐了。
这一次,他没有看倒在地上的陈鸣飞。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张祖钱又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而旁边地上,那些整整齐齐的内脏,在雨水中泛着暗红的光泽。
“屮……”
聂少强爆了一句粗口,眉头紧皱,脸色灰败得像一张揉皱的纸。
他猛地抬起头,冲着场边那些还在看热闹的人嘶吼:
“都他妈别看热闹了!给我上!杀了他们!”
聂少强现在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连最后一点“武德”都不要了。方才张祖钱(医生)那番指鹿为马的表演,更是让他连单挑、车轮战的兴致都消磨殆尽。
反正这场赌斗从头到尾也没定下什么实质性的赌约,现在停赛,对他而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到底,赌斗争的不过是一口士气,结果如何,都不会改变双方必有一战的结局。聂少强心里明镜似的,陈鸣飞肯定也是抱着事后违约的心思,才在赌斗前拼命打岔,绝口不提赌约二字。
聂少强虽然扯着嗓子喊了话,可半天过去,愣是没人动弹。
不光白帝那边鸦雀无声,就连同福避难所这边,也没人敢上前。
人群后方,吕道长手搭拂尘,紧闭双眼,嘴里念念有词。至于他念的究竟是道家真言,还是骂街的脏话,就没人知道了。
张祖钱(医生)依旧没动,笑眯眯地看着聂少强,仿佛在看一场滑稽戏。陈鸣飞则是刚从地上爬起来,双臂死死夹着肋骨,疼得呲牙咧嘴。若是凑近看,便能发现他肋骨处赫然印着五个青紫的指痕,足见聂少强那指力之阴狠。
全场也就时迁反应最快。许是看多了张祖钱(医生)的奇葩操作,他居然还能面色如常,摆出防御姿态,快步走到陈鸣飞身边。
陈鸣飞接过时迁递来的匕首,两人默契地打了个背靠背。
陈鸣飞还是高看了白帝这群人,这也是他们情报掌握不全的缘故。白帝这两千人,根本就是炮灰,甚至比炮灰还不如,简直是乌合之众的集大成者。连白帝这种臭狗食组织都不要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这群人,除了老弱病残,就是奸懒馋滑坏之辈。占便宜、混日子有他们;真要是去劳作找物资,或是凶残点去抢地盘,白帝多少还会念及情义留下他们。可白帝如今已不是刚从五号安全区出来时那般“纯粹”,而是多个势力联合的庞然大物,人心,总归是要照顾的,自然不好公开“开除”或是杀了这些人。
津岛英树给段坤的建议,就是让这些人组成敢死队,去骚扰同福避难所,顺便消耗一下同福的弹药储备。就算有人中途逃跑或叛逃,也无所谓,反正到哪去都是废物。
当然,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聂少强是不知道的。
他还在前面唾沫横飞地组织人手,想让大家围攻陈鸣飞四人。可除了他身边那几个相熟的心腹,其余人多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观望。如果有机会下下黑手还可以,冲锋陷阵?别闹了。
现在还没跑,完全是因为己方人数占优,真要是打起来,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是第一个被推出去挡刀的。
吕道长不知念了什么经,总算压下了胸中翻江倒海的郁闷,气息也均匀了下来。他回头看向围墙方向,朝着乔胜荣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下场参与混战,继续做好警戒工作。
随后,吕道长和张祖钱(医生)快步靠近陈鸣飞和时迁,四人迅速摆出防御阵型。
“道长,单挑是挑不了了,不过目的也算达成。”陈鸣飞眼眶裂了,血水混着雨水流下来,迷得眼睛生疼,“我看对面的人虽然多,但毫无士气,全在看热闹。接下来怎么打?还有退敌的法子吗?”
“退敌?”吕道长左手拂尘,右手宝剑,神色淡然,“除了打,没有别的退敌之法了。”
“打?怎么打?”陈鸣飞伸手抹了一把脸,伤口被雨水一激,沙沙地刺痛。
“多简单啊!对面就两千人,咱们可是有四个人。”吕道长拂尘一甩,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还‘就’?听你这意思,怎么好像优势在咱们这边一样呢?”
“当然!优势肯定在咱们这边啊!只要一人打五百个人就行了。”
“……道长牛逼!伍佰老师都六十岁了吧?我打他肯定没问题。五百人?累死我也办不到啊!”
“诶~你要是累了,我帮你多打二百。”
“……”陈鸣飞一阵无语,“结婚随礼呢?还替我出二百。”
他懒得再跟吕道长斗嘴。年少打群架的经验告诉他,别管对面人多还是少,真打起来根本没那么麻烦。只要体力充足,保证自己不要倒地,剩下的,只管盯着对面领头的人打就行。
此时,聂少强已经叫了十几个人护在身前,剩下跟在后面的,不过是一群打算打便宜手的乌合之众,不足为虑。
“道长,领头那个交给你了。”陈鸣飞揉着肋骨处的伤,深吸一口气,现在还疼得他吸气都费劲。
虽然只是简单交手,但他能看出来,聂少强的战斗力绝对在他之上。要是单挑,他还真赢不了。
“好说好说,看我取他狗头。”吕道长点点头,“只要干掉那个叫聂少强的,这群白帝杂鱼也就散了。”
“好!那我就带头冲锋!”
陈鸣飞反握匕首,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啊——!!!”
他摆开双臂,如同一头受伤的孤狼,朝着聂少强的方向悍然冲锋!
时迁和张祖钱(医生)一左一右护住陈鸣飞两侧,吕道长则不紧不慢地跟在陈鸣飞身后。
一场大混战,就此轰然展开!
陈鸣飞这一声怒吼,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聂少强脸色一沉,低喝一声:“上!给我拦住他!”
他身前那十几个心腹硬着头皮冲了上来,可脚步虚浮,眼神游移,明显是出工不出力。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