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蛇盘之地（2 / 2）

老路说得有道理。

但如果这条蛇也是被控制的，那控制它的东西，目的又是什么？

是监视他们？

是护送他们？

还是……

韩正希忽然说：“会不会是那个壁画上的东西？”

方岩看着她。

韩正希的声音有些发飘：“那个地母。那些肉链虫是它的手段。它能把那些鱼变成傀儡，那能不能把蛇也变成傀儡？”

方岩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可能性很大。

老刀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蹲在那些痕迹旁边，用手指一遍遍地抚摸着那些被压平的泥土，像是在感受什么。

过了很久，他站起身，走到方岩面前。

他指了指那些痕迹，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比了一个听的动作。

方岩明白了。

老刀的意思是——昨晚他守夜的时候，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动静。那些旅鼠的声音，那些别的怪物的声音，他都听到了。唯独这条蛇，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它来的时候，无声无息。

它盘在那里的时候，也无声无息。

它离开的时候，还是无声无息。

这么大的东西，移动起来，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方岩想起那些沟壑。那些被碾压出来的痕迹，那么深，那么重，却没有任何东西能听到它移动的声音。

它不想被听到。

或者说，它不想被洞里的人知道它的存在。

直到天亮，直到他们自己看到这些痕迹。

韩正希轻声说：“它不想吓到我们。”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条蛇，一整夜，小心翼翼地盘在那里，把那些觊觎洞口的猎食者挡在外面，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惊醒洞里的人。

然后在天亮前，它悄悄离开。

留下这些痕迹，让他们知道——它来过，它保护过他们。

老路的声音飘忽忽的：“大佬……咱们这是……被蛇保护了？”

方岩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

那条巨蛇离开的方向。

也是他们必须去的方向。

韩正希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

“方岩，”她轻声说，“咱们……还往前走吗？”

方岩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个方向——那些沟壑延伸的方向，那些鳞片指引的方向，那条巨蛇盘踞一夜后离开的方向。

然后他点了点头。

“走。”

韩正希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是握紧他的手，点了点头。

老刀已经把洞里的东西收拾好了。那个封着胸腺和胰脏的水壶，他用一块鱼皮包起来，系在腰间。那些熏好的旅鼠肉条，他用另一块鱼皮包好，背在背上。

那些肉条经过一夜的熏烤，表面已经干了，颜色从蓝绿色变成了深褐色，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但韩正希看到那些肉，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老刀叔，”她说，“你就这么背着？”

老刀低头看了看背上的肉，点了点头。

韩正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方岩走过来，看了看那些肉，又看了看老刀。

“重不重？”

老刀摇头。

方岩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老刀的意思——这些肉是存粮，是万一断粮时的活路。再恶心，也得带着。

老路从半空飘下来，看着那些肉，忽然说：“大佬，你说那条蛇会不会就是被这些肉引来的？”

方岩看了他一眼。

老路缩了缩脖子：“我就是瞎猜……瞎猜……”

方岩没有理他。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圈巨大的蛇盘痕迹，然后转身，继续向前走。

四人一灵，离开那个废弃的地洞，向丘陵深处走去。

身后，那圈巨大的圆环静静地躺在地上。

那是他们睡过的证明。

也是那条蛇来过的证明。

也是那条蛇保护过他们的证明。

前方，那些沟壑还在延伸。那些鳞片还在指引方向。那条巨蛇离开的路径，和他们前进的方向，完全一致。

韩正希走在方岩身边，轻声问：“你说，那条蛇为什么要围着咱们？”

方岩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

“它是不是在保护咱们？”

“不知道。”

“那它是不是在等咱们醒来？”

方岩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手里的万魂战斧，看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山脉。

那片被灰白色雾气笼罩的山脉。

那条巨蛇离开的方向。

也是他们必须去的方向。

老路飘在半空，忽然说：“大佬，要是那条蛇真的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的，那咱们往前走，是不是正好走进那个东西的地盘？”

方岩的脚步顿了一瞬。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

“也许是。”他说。

老路的声音更飘了：“那咱们还去？”

方岩没有回答。

韩正希替他回答了：“那条蛇没有害我们。它保护了我们一夜。它想让我们去。”

老路沉默了一会儿。

“可它为什么要让我们去？”

韩正希想了想，轻声说：“也许……它需要帮助。”

老路愣住。

“一条那么大的蛇，需要咱们帮助？”

韩正希看着前方那片山脉，看着那些沟壑，看着那些鳞片。

“它再大，”她说，“也可能有打不过的东西。”

老路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飘在队伍上方，一明一暗，像是在想什么。

方岩走在最前面，握紧斧柄。

他看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山脉。

那片被灰白色雾气笼罩的山脉。

那条巨蛇离开的方向。

那个可能藏着一切答案的地方。

他不知道那里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