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虚与实的博弈(1 / 2)
第一章:三路佯动
1915年3月1日,黎明前的黑暗笼罩着东非海岸。
蒙巴萨港,第三机动纵队指挥官霍勒斯·德·拉·雷上校正通过望远镜观察远处的坦噶湾。十英里外,那个曾吞噬了数千名英国士兵的港口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个安静的陷阱。
“所有单位,报告状态。”雷上校的声音在野战电话中平静而坚定。
“A营就位,12艘登陆艇准备完毕。”
“b营就位,火炮支援组完成坐标校准。”
“海军联络官报告,‘狄多号’巡洋舰已进入射击位置。”
雷上校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怀表:5时17分。按照斯马茨将军的计划,三路佯攻必须同时开始,以最大限度迷惑德军。
“传令各部队,5时30分准时开始炮火准备。记住我们的任务:制造大规模进攻的假象,但不深入内陆。一旦遭遇顽强抵抗,立即转为防御姿态。”
“上校,”副官轻声问道,“士兵们知道这是佯攻吗?”
“军官知道,士兵不知道。”雷上校回答,“最真实的表演需要真实的情绪。如果士兵们不知道自己只是诱饵,他们的恐惧和决心才会让敌人相信这是一次真正的主攻。”
五百英里外,德属东非西部边境,坦噶尼喀湖畔。
第5机动纵队的士兵们正在浓密的丛林中小声前进。指挥官约翰·凯尔索中校是个有着十五年非洲服役经验的老兵,他能通过鸟鸣的变化判断前方是否有埋伏。
“停。”凯尔索举起拳头,整个纵队立即静止,只有热带雨林特有的嗡嗡声在耳边回荡。
他蹲下身,检查地面。泥泞的小路上有几行新鲜的脚印——不是皮鞋,而是当地人的赤脚印,但步幅和步态显示出军事训练的特征。
“德军侦察队,不超过六人,半小时前经过这里。”凯尔索低声判断,“他们知道我们来了。”
这正是计划的一部分。斯马茨需要让莱托-福尔贝克相信,英军正从西、南、东三个方向同时发动进攻,迫使他分散本已有限的兵力。
“改变路线,转向b计划路线。”凯尔索命令,“我们要让他们看到我们,但抓不到我们。”
最南端的佯攻由来自尼亚萨兰的第7机动纵队执行。这支部队主要由非洲士兵组成,指挥官是查尔斯·坦普尔少校——那位曾在蒙巴萨会议上质疑非洲士兵忠诚度的军官,如今已成为他们最坚定的支持者。
“弟兄们,”坦普尔用流利的契瓦语对士兵们说,“我们不与德国人正面交战,但要让他们的眼睛始终盯着南方。记住训练的内容: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像豹子一样行动。”
非洲士兵们点头,脸上带着自信的表情。经过斯马茨的改革,他们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尊重和装备,士气高昂。
坦普尔看着这些士兵,心中感慨万千。三个月前,他还怀疑他们的战斗力;现在,他亲眼目睹了他们在丛林中的卓越能力——能凭气味发现埋伏,能通过树叶的微妙变化判断方向,能在完全黑暗中安静移动。
“少校,前方发现德军前哨站。”侦察兵回来报告。
“按计划,展示火力但不强攻。”坦普尔命令,“让德国人知道我们在这里,但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
三路佯攻,三个不同的指挥官,同一个目标:让莱托-福尔贝克陷入判断困境。
第二章:莱托的困惑
3月1日上午9时,德属东非洲莫罗戈罗,德军指挥部。
保罗·冯·莱托-福尔贝克上校盯着三份几乎同时送到的战报,眉头紧锁。地图桌上,参谋们已经用红色图钉标出了英军进攻的三个方向:东海岸的坦噶、西部的坦噶尼喀湖地区、南部的尼亚萨兰边境。
“三路同时进攻,”参谋长汤姆·冯·普林斯少校分析道,“这不符合英国人的一贯风格。他们喜欢集中兵力,逐步推进。”
莱托用手指轻轻敲击地图边缘,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除非...这不是真正的进攻。”
他走向情报板,上面贴着最近几周的情报汇总:蒙巴萨港口活动频繁,但大多是小型船只;铁路运输量增加,但主要运往内陆的塔韦塔地区;空中侦察显示英军在边境集结,但位置分散。
“英国人换了指挥官,斯马茨。”莱托说,“我在布尔战争时期研究过他。他擅长非常规战术,喜欢出其不意。”
“您认为这是佯攻?”
“很可能是。”莱托指向地图上的塔韦塔地区,“这里,英属东非与德属东非的边境最薄弱,但地形也最复杂。如果我是斯马茨,我会选择从这里突破,直插我们的心脏地带。”
普林斯少校面露担忧:“但如果三路都是真正的主攻呢?我们的兵力已经分散防守沿海和主要城市,无法同时应对三个方向的进攻。”
这正是莱托面临的困境。他只有不到3000名正规军和约6000名辅助部队,却要防守相当于德国本土两倍的领土。任何误判都可能是灾难性的。
“命令各部:沿海防线坚守阵地,但保留机动预备队;西部和南部边境进行弹性防御,迟滞英军前进,但不投入主力决战。”莱托下达指令,“另外,派侦察队重点侦察塔韦塔方向,我要知道那里的英军动向。”
“如果塔韦塔方向没有发现英军主力呢?”
“那么我们再调整部署。但记住,斯马茨是狐狸,不是狮子。他不会正面强攻我们准备好的防御。”
通信兵送来了最新的前线报告。莱托迅速阅读:
“东海岸:英军约一个团在坦噶湾登陆,遭遇我海岸炮兵阻击后停止前进,目前在海滩建立防御工事...”
“西部:英军小股部队在坦噶尼喀湖东岸活动,与我有守军发生交火后撤入丛林...”
“南部:英军以非洲部队为主,进行游击式袭扰,不与我军正面接触...”
莱托将报告扔在桌上:“全是试探性进攻。斯马茨在试探我们的防御强度,寻找薄弱点。”
“那我们该怎么办?”
“将计就计。”莱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让各防线做出激烈抵抗的姿态,让英国人相信我们很重视这些方向。同时,秘密将第3营和第5营调往莫希地区——那里是塔韦塔通往内陆的必经之路。”
这是一个冒险的决定。抽调两个营意味着其他防线更加薄弱,但如果莱托的判断正确,这将是阻止英军主攻的关键。
“另外,”莱托补充道,“通知我们在英军控制区的眼线,密切注意蒙巴萨至塔韦塔铁路的运输情况。我要知道斯马茨到底把主力藏在哪里。”
第三章:海岸的表演
3月2日,坦噶湾海滩。
霍勒斯·德·拉·雷上校趴在临时挖掘的散兵坑里,用望远镜观察德军的防御工事。经过一天的炮击和试探性进攻,他已经基本摸清了德军的防御布置。
“左翼有两挺机枪,位置在这里和这里。”他在手绘地图上标注,“右翼是迫击炮阵地,但只有两门,弹药似乎有限。正面防线看起来坚固,但纵深不足。”
炮击再次开始,英军巡洋舰“狄多号”的6英寸炮弹呼啸着落在德军阵地上,掀起冲天的泥土和硝烟。但雷上校注意到,德军士兵已经熟练地躲入防炮洞,炮击效果有限。
“上校,b营请求发起第二轮进攻。”传令兵报告。
“批准,但只推进到第一条铁丝网前,然后撤退。”雷上校强调,“记住,我们是佯攻,不是送死。”
b营的300名士兵跃出战壕,向德军防线推进。他们严格按照训练要求,呈散兵线前进,利用弹坑和地形掩护。德军机枪开火,子弹打在沙滩上,溅起一串串沙柱。
雷上校通过望远镜观察,心中计算着伤亡。两个士兵倒下,医护兵迅速上前拖救。推进到距离铁丝网一百码时,他下令:“撤退!”
士兵们有条不紊地后撤,交替掩护,显示出良好的训练。整个过程看起来像是一次受挫的进攻,但实际上是精心控制的表演。
“伤亡情况?”雷上校问。
“阵亡2人,重伤5人,轻伤12人。”副官报告,“比预期少。”
“因为我们没有真正强攻。”雷上校说,“但德国人不会知道这一点。对他们来说,这看起来像是一次认真的进攻被打退了。”
他看了看怀表,下午3时。按照计划,今天还要再进行两次这样的“进攻”,让德军相信英军在坦噶投入了主力。
“让炮兵继续轰击,但要节省弹药。通知海军,明天需要更猛烈的舰炮支援——做给德国人看。”
在坦噶湾的地下掩体里,德军指挥官汉斯·穆勒少校也在评估形势。这位参加过坦噶战役的老兵对英军的战术变化感到困惑。
“他们的进攻很有章法,但缺乏决心。”他对副官说,“每次到铁丝网前就撤退,好像只是在试探我们的火力。”
“也许他们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变得谨慎了。”
穆勒摇头:“斯马茨不是谨慎的人。他在布尔战争中以大胆着称。这不对劲。”
他想起莱托上校的警告:提防佯攻。但眼前的英军看起来确实像在认真进攻——登陆部队超过1500人,持续炮击,多次进攻尝试。
“向莫罗戈罗报告:坦噶方向英军进攻持续,但强度中等。请求指示是否可调部分兵力支援其他防线。”
这个请求在莱托的指挥部引起了争论。
第四章:情报的迷雾
3月3日,莫罗戈罗德军指挥部。
莱托·福尔贝克面前摆着两份矛盾的情报。
第一份来自坦噶的穆勒少校:“英军进攻持续,已击退四次进攻,敌军伤亡约百人,我军伤亡轻微。但敌军似在积蓄力量,可能于明日发动总攻。请求增援或允许适度撤退至第二防线。”
第二份来自潜伏在蒙巴萨的眼线:“过去一周,蒙巴萨至塔韦塔铁路运输量增加三倍,多为军用物资。目击至少两个营的印度部队乘火车前往塔韦塔方向。港口活动正常,无大规模部队登船迹象。”
“你怎么看?”莱托问普林斯少校。
普林斯盯着地图:“如果斯马茨的主攻方向是坦噶,他应该从海上运送更多部队。但铁路运输增加说明他在向内陆集结兵力。”
“也可能是双重欺骗。”莱托分析,“让我们相信主攻在内陆,实际上主攻在沿海。”
这是情报战中典型的“疑兵之计”。双方都在释放真假难辨的信息,试图误导对方。
通信兵又送来了新报告,这次来自西部边境:“英军小股部队持续袭扰,今日发生三次交火,敌军均迅速撤退。发现敌军遗留营地,估算规模不超过一个营。”
莱托走到地图前,用彩色图钉标注各方情况:“坦噶:中等压力;西部:低压力;南部:低压力;塔韦塔方向:情报显示兵力集结。”
他后退一步,审视整个态势。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指挥官,他相信直觉——而直觉告诉他,斯马茨的主攻不在沿海。
“命令坦噶守军:继续坚守,但可适当后撤至第二防线,诱敌深入。命令莫希地区部队:加强警戒,准备迎击英军主力。”
“上校,如果判断错误...”普林斯担忧地说。
“战争就是冒险。”莱托回答,“但我更担心的是,我们可能低估了斯马茨。他不是艾特肯,不会重复同样的错误。”
为了验证判断,莱托决定亲自前往塔韦塔方向侦察。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决定——指挥官亲自执行侦察任务,但莱托相信,只有亲眼所见才能做出正确判断。
3月4日凌晨,莱托带着五名精干的阿斯卡里士兵,化装成当地商人,悄悄离开莫罗戈罗,向边境方向前进。
第五章:丛林中的猫鼠游戏
3月5日,德属东非与英属东非边境丛林。
扬·斯马茨将军也来到了前线,不过他的位置在边境线的英军一侧。站在伪装良好的观察所里,他通过望远镜观察德军的动向。
“德军的巡逻频率增加了。”情报官报告,“过去24小时,我们观察到六支德军巡逻队越过边境侦察,都被我们巧妙地避开了。”
“他们发现了什么?”斯马茨问。
“一些故意留下的痕迹:废弃的营地、磨损的脚印、生火痕迹。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制造了大约一个团活动的假象。”
斯马茨满意地点头。他的佯攻计划是多层次的:三路明显的佯攻吸引注意力,同时在内陆方向制造假象,让莱托-福尔贝克不确定哪里才是真正的主攻。
“莱托是个聪明人,”斯马茨对参谋说,“他不会轻易上当。所以我们的表演必须逼真,但又不至于让他全力应对。”
“将军,第1机动纵队已经完成最后准备,随时可以出发。”范德韦特上校报告。
“再等等。”斯马茨看着地图,“让莱托再多困惑几天。他越不确定,我们的突然性就越强。”
边境另一侧,莱托的侦察队正悄悄接近英军活动区域。这位德军指挥官亲自执行侦察任务,显示出他对局势的重视。
“上校,这里有脚印。”一名阿斯卡里士兵低声报告,指着泥地上的痕迹。
莱托蹲下身仔细检查。脚印是军靴留下的,但步态显示负重不大,步伐轻快。而且脚印方向杂乱,似乎有人在原地徘徊。
“这是故意留下的。”莱托判断,“真正的部队行动会尽量掩盖痕迹,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脚印。”
他们继续前进,发现了一个“废弃”的营地。营地搭建得很专业,但莱托注意到几个细节:篝火灰烬太多,不像短期驻扎;丢弃的罐头盒太新,几乎没有锈迹;最重要的是,周围的粪便坑太浅,不像有多人使用过。
“这是一个假营地。”莱托得出结论,“斯马茨在制造假象,想让我们相信这里有大量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