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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瞒天过海,院探蛰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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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时,通州旧城郭外晨雾未散,运河腥风挟白露直透重裘,砭人肌骨。

知州衙前,车马肃然。青毡覆舆已套齐整,蓟镇官马昂首侍立。数十缇骑皆着新制飞鱼服,绣春刀悬腰间,虽默然无言,天子亲军煞气已迫得长街闲杂退避十丈。

刘世铎率同知、判官等属僚,公服齐整恭立仪门外。一双熬得赤红的眼,死死盯着从大堂徐步而出的身影——那少年头戴白玉小冠,身披半旧貂裘,风毛掩去大半面容,唯腰间一串菩提子沉香木珠随步轻曳。阶下众官伏拜,少年未顾,经刘世铎身侧时步履微滞。

“刘大人,通州这潭浊水,且代皇祖守稳了。”

声自斗篷下传来,犹带少年清亮,却比昨日减了三分锋锐,添了七分倦意,似已妥协。“昨夜之言,铭之肺腑。我返京复命,粮案便如父王所愿,至此而终。尔好自为之!”

刘世铎浑身一颤,慌忙俯首及地:“下官恭送皇孙!定当竭股肱之力,不负皇孙教诲!”

闻其声气衰疲,心下巨石轰然落地——走了!这尊活佛终是走了!暗悔早知朝廷无意深究,纵使仓廪见底,咬牙硬撑也罢,何至如今进退维谷!

目送那少年由内侍李矩搀入首舆,陈锐翻身高喝“起驾回銮”,旌旗卷地,黄尘漫道,浩浩仪仗径往京师绝尘而去。

待车辙没于街角,刘世铎方缓缓直身,袖拭额汗,朝身后心腹阿大使一眼色。阿大会意,悄入角门,俄顷,一只灰鸽自衙后冲天而起,直掠城东张家湾。

刘世铎眺那黑点渐杳,唇边浮起一丝释然冷笑:

“终究是深宫雏凤,雷震而雨疏。大明朝的成例,岂凭稚子几句豪语便能掀翻?”

然其所不知——那远去舆中端坐者,非是五皇孙,乃紧攥菩提子、掌心沁汗的皇长孙朱由校。

真正的朱由检,此刻皂布短打罩身,破毡帽压顶,颊边尚抹灶灰,状若码头营生的落魄脚夫,蜷于知州衙后巷一辆馊水骡车底板下。身侧陈锐亦作乔装,屏息凝神,自板隙窥伺外间动静。

“皇孙,仪仗已出城十里。”

陈锐声压得极低,在轱辘吱呀间几不可闻:“舆中乃臣之心腹,至张家湾渡口西芦苇丛,自有人接应元孙皇孙暗折返。然通州眼线密布,臣等匿迹于此,倘有疏漏……”

原意此程颠簸异常,天潢贵胄不必亲涉险地,托付己身即可。朱由检未便明言疑其麾下,执意同行,陈锐无奈,唯亲随护卫。

“漏不了。”

朱由检声气出奇平和,甚至含三分观戏闲适。略舒发麻双腿,馊水酸腐气中,竟似嗅得捷报醇香。

“《韩非子》有云:‘倒言反事,以尝所疑。’世间最易欺者,莫过于自作聪明之辈。刘世铎亲睹我登舆,其心便安;心安,则飞往苏伯成处之信鸽必传平安讯。彼辈或正弹冠相庆,忙将昨夜仓促弥缝之假账涂抹干净,何暇顾此运馊水秽车?”

仰首透隙望阴沉天际:“大明官场,犹似浸透膏脂之破网。平日观若完固,然维系利禄之丝稍松,破绽自现。”

陈锐闻之心头凛然,睇眼前这镇定自若的十岁童,忽觉自家七年锦衣卫竟似虚度——论隐忍、论谋算、论置死地而后生之胆魄,此皇孙较诏狱积年老吏尤胜数筹。

“千户!”朱由检话锋倏转。

“所选六人,可堪托付?”

陈锐容色一肃:“禀皇孙,此六人皆臣旧部,未染京畿、通州浊务。家小俱在京畿,命脉尽握于镇抚司。臣敢以项上首级作保,绝非首鼠两端之徒!”

“善。”朱由检不再多言。用人不疑,既入龙潭,唯寄信于陈锐。

骡车摇摇,穿越大半通州城,终停于东南隅一僻静死巷前。此处毗邻大运南仓,因是绝路,堆满破箩朽网,霉烂水腥之气经年不散。巷底一道灰砖矮墙,不过丈余。

墙后,便是陈大元“裕丰号”私仓后院,亦为神秘客苏伯成潜踪之所。

“皇孙,即此矣。”

陈锐率先滑出车底,身若狸猫。环视一周,向虚空打一手势。暗影中六条短打汉子如幽魂显现,默然聚于其后。不见礼,不赘言,唯六双眸子在昏冥中闪烁饿狼冷芒。

“墙根有新践踏痕。”

朱由检指墙角那丛压折枯草,低声析解:“《兵法》云:‘奇正相生’。苏伯成行事缜密,前门必有重兵暗哨。此墙临水,似为退路,实或彼故意留设死门。若其当真算无遗策,墙头之上,未必无阱。”

陈锐心弦一震:“皇孙之意有诈?”

“非也。”朱由检唇边浮起一丝冷笑:“我是说,纵使其智近乎妖,亦算不到这世间竟有人——敢在皇命已下、大军既撤之时,领七条汉子,来掏其巢穴!”

“上!”

令下,陈锐不复犹豫。亲踏墙根凸起青砖,身形如夜枭展翅,悄无声息拔地而起。半空中未直接翻越,反极老辣地将带鞘绣春刀先探过墙头——

“叮——”

一缕极细微金铁交鸣。

陈锐凌空折腰,硬生生顿住去势,轻飘飘落足墙头。定睛视之,墙头内侧竟密布透明鱼线,其细如发,上悬精巧铜铃!若方才贸然跃下,必铃声大作,惊动全院。

“好手段!”

陈锐暗叱,绣春刀连挥,锋刃贴墙根掠过,鱼线尽断而寂然无声。向下打出安妥手势,六缇骑依样翻入,末二人小心翼翼将朱由检托上墙头。

落入后院,满目萧疏枯景。数株合抱老柳颤于秋风,落叶积山,显是久未洒扫。较之前院粮仓灯火人喧,此地静如坟茔。

“散开,扇阵推进。”

陈锐以手势传令:“李铁、余祥金控守左右厢房;夏少渊、谷鑫断后,封死水道;严佳乐、李凌云随某直取正房!”

六人如臂使指,霎时没入墨色。朱由检随陈锐身后,步极轻缓。心鼓渐急,非因惧怯,乃是揭谜在即之亢奋。

正房青砖瓦舍看似寻常,棂窗糊厚实高丽纸,不透微光。然近前时,朱由检敏锐嗅得一缕淡雅却极珍稀之气——乃沉香,且是琼州极品“女儿香”!

于此粗鄙粮商后院,尘灰水腥弥漫处,竟燃此等千金之香,犹明珠投污淖,违和至极。

“即此处。”朱由检以唇语示陈锐。

陈锐深吸一气,左握鞘,右轻搭刀柄。未推正门,绕至一扇虚掩窗前,以刀尖微拨隙缝——

室内只一盏我灯如豆。

光晕中,一月白中衣青年背窗而坐,乌发未束,散披肩头。手执账册,另持湖笔,似正批注。其影清癯我寂,却透一股玩弄天下于掌股的从容傲岸。

“这人是谁……?”

怎么只有一人在此?

然正当陈锐欲破窗突入刹那——

那书案前背影,忽停笔。

未回首,无惊惶,只以一副早料乾坤的泠泠泉音,淡淡道:

“窗外风寒,皇孙既至,何不入内饮盏热茶?这上好的雨前龙井,苏某自昨夜温候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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