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黑暗中的手（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方青瑶从来没有这么不喜欢黑暗。

以前在千琼中学，灯灭的时候，悠悠会第一时间抱住她，张佳妮会在前面开路。

再黑的地方，身边都有熟悉的声音在响，有温热的、或者至少是熟悉的气息在动。

可这次，什么都没有。

她站在三号车厢中间，什么都看不见。黑暗浓得像一缸冷水，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把声音、光线、甚至她自己的呼吸都吞掉了。

只有脚步声。

很多很多的脚步声，从车厢两端同时传来，踩在水里，“啪嗒、啪嗒、啪嗒”，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那些脚像是赤着的，又像是拖在地上，每走一步都带着湿漉漉的粘滞声。

方青瑶抱紧了小熊。

小熊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软塌塌地趴在她怀里，像一坨被水泡透的棉花。

“悠悠？”她又小声喊了一句。

这一声在黑暗里显得很小，像一颗小石子掉进深井，半天听不见回响。

脚步声停了一瞬，像是那些东西听到了她的声音，齐齐停了下来。

然后，它们朝她跑了过来。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方青瑶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冰冷的手就抓住了她的脚踝。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无数只湿滑的手从地板上冒出来，拽她的裤脚，抓她的小腿，攀上她的膝盖。

那些手很凉，凉得发烫，像刚从冰水里捞上来的铁钩子，指节硬得硌人。

方青瑶开始害怕了。

“不要抓我！”

她用力跺脚，想把手甩开，“我的袜子要湿了！”

黑暗里的手不仅没松开，反而抓得更紧。

有手指甲抠进她的运动鞋缝里，有手掌握住她的脚踝往旁边扯。

她像站在一片冰冷的水草丛中，所有水草都在把她往水底拖。

方青瑶终于生气了。

“我说了不要抓我！”

她猛地弯下腰，小手攥成拳头，朝离自己最近的那只手“啪”地打了下去。

软塌塌的，像拍在一条泡烂的鱼身上。

那只手松了一下。

但紧接着，更多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水声。

从上面滴下来，像下雨。

一滴水落在她的额头上，顺着鼻梁滑到下巴。

又一滴水落在她的肩膀上。

然后越来越多，像有人在黑暗里用盆往下浇。

方青瑶抬起头。

什么都看不到。

但她能感觉到，有东西正从天花板上垂下来。

像头发。

很多很多的头发，湿漉漉的，从黑暗中垂下来，扫过她的脸、她的脖子、她的胳膊。

发丝很细，很滑，带着一股发腥的水味，像河底的水草。

方青瑶用手拨了拨那些头发，手指上黏糊糊的。

“你们这样很没礼貌。”她说。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听得很清楚。

是张佳妮的声音。

“方青瑶，往左边走。左边有光。”

方青瑶愣住了。

那声音很平静，很清晰，和之前断断续续的杂音完全不同。

像张佳妮真的站在她身边一样。

但发卡没有震动。

方青瑶攥紧了怀里的小熊。

“你说话的时候，为什么发卡不动？”她问。

黑暗中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因为这里太黑了，发卡没信号。”

那声音回答得很自然，“你相信姐姐，往左走。左边有出口。”

方青瑶站在原地没动。

她想相信。

她太想相信了。

这黑暗里到处都是手，都是头发，都是水。

她真的很想有人在旁边告诉她该往哪走。

但是不对。

“佳妮姐姐不会这样说话。”方青瑶说，“她会先说‘别怕’。”

黑暗沉默了。

所有抓在她身上的手，突然同时松开了。

方青瑶感觉到周围的水位在迅速上涨，从脚踝漫到小腿，又从小腿漫到膝盖。

冷得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然后，那个假装张佳妮的声音又响了，但这次变了个调子，像好几张嘴叠在一起同时说话：

“那你就在这儿站着吧。”

“等水漫过你的头顶。”

“变成我们。”

方青瑶的呼吸急促起来。